作者:建三(河北怀来)
冬日的寒意尚未散尽,怀来碱滩却已被一场盛大的归乡之旅点燃了生机。往日里寂静的冰湖湿地,如今成了白色精灵的舞台,百余只大天鹅如约而至,携着远方的风尘,与留守的赤麻鸭、野鸭们共赴一场春日的邀约。鸣叫声此起彼伏,穿透清冷的空气,在空旷的碱滩上回荡,成了这片土地最动人的晨曲。
午后灰蓝色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大天鹅们或列队而来,或结伴翩跹,翅膀划破长空的声响,与冰面融化的潺潺水声交织在一起。它们的身姿优雅得近乎写意,修长的脖颈划出完美的弧线,洁白的羽翼在阳光下镀上了一层暖金,落地时蹼掌轻拍水面,溅起一圈圈涟漪,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片沉睡的土地。
百余只大天鹅散布在冰湖与活水之间,有的悠然浮水,脖颈弯成柔美的“S”形,低头啄食着水下的水草与鱼虾;有的两两相依,用喙互相梳理着羽翼,静谧中透着亲昵;还有的引颈高歌,橙黄色的喙张合间,清亮的鸣叫声直冲云霄。那叫声不似雁鸣的苍凉,也不似麻雀的聒噪,清越如笛,悠远如钟,一声接着一声,在碱滩上层层叠叠地漾开。
这份热闹,自然少不了“原住民”的捧场。赤麻鸭、野鸭们成了这片白色世界里最鲜亮的点缀。它们胆子极大,三三两两地穿梭在天鹅群中,有的踩着未化的薄冰踱步,红橙色的脚掌在冰面上留下小巧的印记;有的一头扎进水里捕鱼,只露出半截身子和摇摆的尾羽。偶尔有调皮的赤麻鸭蹭到天鹅身边,大天鹅也只是优雅地偏头,或是轻轻挥一下翅膀,那份温和与包容,让这场跨物种的相处格外和谐。
时而有一只野鸭突然振翅,引得群鸭齐飞,小小的身影在天鹅们的羽翼下穿梭,宛如一场灵动的舞蹈。它们的鸣叫声短促而清脆,与天鹅的长鸣相互应和,“嘎嘎”声混着“嗷呜”声,加上翅膀拍水的声响、冰面开裂的脆响,汇成了光碱滩独有的“春日交响乐”。
冰面融化的面积越来越大,天鹅们的活动也愈发活跃。一只健壮的雄性大天鹅突然振翅,雪白的羽翼完全展开,足有一米多长。它在水面上奋力滑行,蹼掌激起高高的水花,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两只大天鹅竟玩起了趣味十足的“单腿站立赛”。一只稳稳踮着黑蹼,脖颈舒展如弓,目光笃定地看向同伴;另一只不甘示弱,收拢羽翼,独腿伫立的身姿依旧优雅,仿佛在较劲谁才是这片冰面的“平衡大师”。
洁白的羽翼如巨帆般骤然展开,天鹅如箭般俯冲入水,刹那间水花四溅,雪白的浪珠在深色水面上炸开,仿佛一朵骤然绽放的白莲。
随着一声响亮的鸣叫,几只天鹅终于挣脱水面的束缚,直冲天际。紧接着,又有几只天鹅相继起飞,它们在空中列队,翅膀扇动的声响整齐而有力,身影在灰蓝色的天空中划过,宛如一串流动的音符。
水面上,未起飞的天鹅们也被这份活力感染。它们互相追逐嬉戏,有的将头埋进水里,只露出圆圆的屁股和蹼掌;有的用翅膀拍击水面,溅起的水花落在同伴身上,引得一阵热闹的扑腾。赤麻鸭和野鸭们也加入了这场嬉戏,它们围着天鹅打转,时而潜入水中“偷袭”,时而跟着天鹅的节奏游动,整个光碱滩仿佛变成了一座天然的游乐园,处处洋溢着生机与欢乐。
夕阳西下时,金色的余晖铺满了光碱滩。天鹅们的白色羽毛被染成了暖橙色,赤麻鸭的羽衣则愈发鲜亮。鸣叫声渐渐舒缓下来,却依旧未绝,仿佛是精灵们在诉说着归乡的喜悦,又像是在与这片土地约定来年的重逢。
碱滩的初春,因这群归来的天鹅而不再寒冷;这片沉寂的土地,因这场跨物种的相聚而愈发鲜活。天鹅的鸣叫声,是春日的信使,宣告着寒冬的离去;赤麻鸭与野鸭的相伴,是自然的温情,诠释着共生的美好。
2026.02.25
编辑:牛义信/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