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鲟这鱼的历史可长了,从两亿年前就在地球上晃荡,身上披着五排骨板,脑袋楔形,属于硬骨鱼纲鲟形目,是长江上游的土著居民。
它们不像有些鱼爱跑远门,就在本地转悠,产卵季节从金沙江下游往合江那边的石砾滩凑合,仔鱼孵出来顺水漂到沙泥底找吃的。白天藏深水,晚上才出来活动,吃底栖小虫和植物碎屑,在食物链里管着平衡,还给水生植物添养分。
它对水质和河床挑剔得很,水流快慢、水温高低、底质干净与否,都直接决定活得怎么样,所以它的数量变化,等于给长江上游生态系统装了个活探头。
上世纪后期,情况开始不对劲。水利工程建起来,梯级电站把天然水流节奏打乱,原先适合产卵的石砾滩水位乱晃、流速变慢,繁殖条件没了。捕捞那会儿太猛,鱼肉鲜、鱼卵能做酱、鱼鳔能熬胶,非法作业停不下来,误捕也跟着伤不少成鱼和幼鱼。
航道整治和采砂把河床搅得一塌糊涂,水变浑,鱼看不清东西,鳃还堵。沿岸有些排放让氨氮、重金属超标,这些事儿叠一块儿,产卵量掉下来,成鱼越来越少,幼鱼存活率低。到2000年左右,野外自然繁殖基本停摆,种群靠自己维持不住了。
科研人员连续好几年全域查,没找到稳定繁殖群体,2022年7月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就把长江鲟定为野外灭绝。这判定一出,等于给保护工作拉了最响的警报,大家都知道,再不抓紧,真就来不及了。
好在底子早留下了。70年代长江水产研究所就攻克了人工繁殖技术,从野生亲鱼里孵出幼苗,保住了种子。三代人接力干,孵化、放流、跟踪,一步没停。泸州那边动作也实,长江干流设了三个水生生物保护区,拆掉一批小型水电站,天然径流慢慢恢复原样。
原产卵场用生态混凝土重做砾石滩,投放人工鱼巢,模拟自然环境。2021年1月1日长江流域重点水域全面禁捕后,转产渔民不少转行帮忙监测,定期下网采样。
放流的鱼一批批下去,虽然早期存活有压力,但环境慢慢好转,这些措施连起来,就给种群续上了命。实际情况是,靠人工保种加上栖息地一点点修,长江鲟没彻底丢。
2025年5月23日,四川泸州江阳区,转产渔民协助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长江水产研究所和省农科院水产研究所联合采样监测,一网下去捞起67条长江鲟。
总共监测到18种鱼153条,加起来27.6公斤,长江鲟占了大头,其中最大的体长1.01米、重5.69公斤。这批鱼身体状况都不错,游得有劲,是近五年里同类监测中数量最多、体型较大的一次。
消息传开,宜宾、重庆江段后续监测也陆续见到踪影。禁渔进入第五年,整体数据摆在那儿,长江流域累计监测鱼类351种,比禁捕前多43种,长江鲟监测数量比禁捕前提升了6倍,出现率从零提到21.92%。
长江鲟作为旗舰物种,它的每一次出现,都在告诉大家生态系统在慢慢修复。禁捕让鱼有了喘息空间,转产渔民从捕鱼人变成护鱼人,科研单位持续监测,地方上保护区管得严,拆坝复滩这些实事儿一件件落地。
25年过去,从2000年自然繁殖停到2025年的大批监测到,中间的路走得扎实。人工放流的鱼现在能在江里活下来、长大,证明栖息地条件在改善,不同江段碎片化问题也在逐步缓解,鱼群交流有了更好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