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那种,听到一段旋律,就能勾起一整代人回忆的经历?不少年轻朋友可能没听过谢莉斯这个名字,但你爸妈的旧磁带柜里,十有八九藏着她和王洁实的合唱专辑。2023年初,这位温暖了几代人的歌唱家在北京因病离世,享年75岁,消息出来后,无数网友跑去老搭档的评论区留言缅怀。
谢莉斯是土生土长的重庆妹子,1947年出生在九龙坡,从小就痴迷唱歌,最大的偶像是郭兰英,打小就揣着一个梦,要把歌唱给所有人听。17岁那年,中国音乐学院附中到重庆招生,全市只录取一个学生,这个名额偏偏落到了谢莉斯头上。全家都欢天喜地,觉得这孩子将来肯定能出人头地,谁也没想到命运的第一记重拳,来得比所有人预想都早。
24岁的谢莉斯还在学校埋头练基本功,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的憧憬,母亲突然突发重病离世。刚二十出头的姑娘,一边扛着钻心的丧母之痛,一边还得咬牙撑着完成学业。没人知道她多少个深夜躲在被窝里哭湿了枕头,只知道她从来没停下练声,把眼泪咽回去该干嘛干嘛。
毕业之后谢莉斯没能直接登上大舞台,反而被安排下到基层锻炼,最惨的时候连正经练功房都没有,只能对着猪圈练发声。换做一般人,估计早就心灰意冷放弃唱歌了,她倒好,直接把猪圈当成了免费练功房,每天雷打不动按点练习。她常说唱歌就是自己的命,只要还能开口唱,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1972年谢莉斯终于熬出了头,被分到中国电影乐团当独唱演员,同年她和煤矿文工团的导演郎文曜结了婚,第二年就生下了女儿郎乐。小女儿的出生,给她灰暗了许久的人生添了一抹亮堂堂的颜色,一家人过得温馨又安稳。改革开放之后,文艺圈慢慢活了过来,谢莉斯也敏锐察觉到大家需要更轻松自然的歌,她琢磨出一套通俗加民族的新唱法,唱出来的歌接地气不端着,特别对观众胃口。
缺个搭档的时候,王洁实刚好出现了。王洁实本来是学表演的,和陈宝国是同班同学,分到北京电影制片厂之后一直没合适的角色,坐了好久冷板凳,才想着转行唱歌来考电影乐团。负责考核的正好是谢莉斯,王洁实一开嗓,谢莉斯眼睛就亮了,她觉得这个小伙子的声音和自己特别契合,当场就发出了组队邀请。
两人打破了当时男女二重唱的老套路,调整了各自的声部让音域更贴合,合唱出来的效果比所有人预想都好。1978年国庆节两人第一次同台演出,唱完《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台下的掌声停都停不住,直接一炮而红。之后他们的歌火遍了大江南北,《校园的早晨》《外婆的澎湖湾》《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每一首都是刻进几代人DNA里的经典旋律。
当年他们推出的《何日才相会》磁带,定价六块九毛钱,放在八十年代绝对是天价,结果硬生生卖出了五百多万盒。这个销量放到现在,就算是顶流歌手看了都得眼红。最忙的时候,两人一天要赶七场演出,唱一百多首歌,这个工作强度放在现在的娱乐圈,没几个人能扛得住。谢莉斯不管是上豪华的大型晚会,还是唱乡村的简易戏台,都一样认真对待,一点明星架子都没有。
央视老前辈邹友开和她合作多年,给她的评价只有八个字:艺德突出,一点架子都没有。她对音乐的要求近乎苛刻,每一个音准每一个节奏都要做到尽善尽美,碰到文化水平不高的合唱队员,她还会亲手把五线谱翻译成简谱,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再手把手教大家唱。直到晚年她还在念叨,现在有些选秀只看流量不看功底,把音乐本身的东西都丢了,年轻歌手没打好基础就急于出头,根本走不远。她一直劝年轻人,要踏踏实实打基础,千万别丢了做音乐的初心。
事业走上巅峰,生活却还是没放过谢莉斯,50岁那年她突然嘴巴歪了,半边脸发麻,说话都不利索,家人赶紧送她去医院,查出来是多发性腔隙性脑梗塞。对一个把唱歌当成命的人来说,这个诊断跟判了死刑差不多,搞不好以后再也站不上舞台,再也开不了口唱歌。那段时间谢莉斯陷在极度的悲观里,觉得自己这辈子彻底完了,丈夫郎文曜听说消息后,直接放下手头正在拍的戏,连夜赶回了北京。
他干脆彻底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全天寸步不离陪着谢莉斯做康复,搀扶着她一步一步重新学走路,陪着她一个字一个字重新练发声。哪怕谢莉斯反复发音出错,他也从来没露出过一丝不耐烦,整整两年时间,他几乎没离开过谢莉斯身边,连医生都感叹,谢莉斯能恢复,这就是爱的奇迹。2000年,康复后的谢莉斯和王洁实登上央视《同一首歌》的舞台,合唱了《二十年后再相会》,熟悉的旋律响起来,台下观众全红了眼。
大家都以为熬过了这一劫,谢莉斯终于能安安稳稳享受晚年了,谁知道命运又给了她最残忍的一击。2010年,她唯一的女儿郎乐被查出肺癌晚期,郎乐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完美继承了父母的艺术才华,本来前途一片光明。谢莉斯陪着女儿跑遍了各大医院,花光了半辈子攒下的所有积蓄,还是没能留住女儿的命。2014年郎乐离世的时候才40岁,那一年谢莉斯刚好67岁,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没经历过的人根本想象不到。
她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话越来越少,笑容也几乎从她脸上消失了。之后谢莉斯彻底淡出了娱乐圈,和丈夫过着低调的平民生活,她常常对着女儿的照片发呆,偶尔轻轻哼几句以前和女儿一起唱过的歌,唱着唱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没怨过命运不公,也没彻底垮掉,还是像当年战胜脑梗那样,努力调整心态慢慢往前走。可常年的悲痛加上早年落下的病根,还是一点点拖垮了她的身体,2023年初,她终究还是撑不住了。
她和丈夫郎文曜刚好结婚五十年,本来马上就要过金婚纪念,她先走了一步,丈夫在讣告里写,五十年陪伴五十年相濡以沫,今生一别阴阳相隔,来世我们再做夫妻。如今三年多过去了,谢莉斯的歌声还一直在被传唱,老搭档王洁实2024年开始常态化直播,每场都会唱几首两人合作过的经典,用这种方式怀念相伴数十年的老搭档。每当《外婆的澎湖湾》的旋律响起来,总有人会停下脚步,想起那个歌声清甜却一辈子命途多舛的倔强女人。她吃了一辈子的苦,却把最甜的歌声留给了我们,如今走了,也算是彻底解脱了。
参考资料:央视网 著名歌唱家谢莉斯因病在京逝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