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坐标定格在香港深水湾道79号。
刚满三十五岁的李嘉诚,大手一挥,砸下六十三万港币,拿下一座三层高的花园大宅。
这宅子,是他给新过门的媳妇准备的大礼。
但这杯喜酒,喝得实在太晚了。
新郎官三十五,新娘庄月明也三十一了。
在那个普遍早婚的年头,这两位不仅是大龄,简直算得上是“晚婚钉子户”。
咋拖了这么久?
是李嘉诚忙着做生意顾不上?
压根不是。
这后头藏着一场拉锯了十几年、虽没硝烟却异常激烈的家庭暗战。
这笔姻缘账,算起来让人头大。
这就得说起横在两人中间最扎手的两根刺:头一个,他们是实打实的表兄妹;再一个,也是最现实的,两家当年的阶级地位,差得不是一星半点,简直是云泥之别。
咱们把时钟拨回到抗战爆发那会儿。
那时候的李嘉诚,还是个操着一口潮汕土话的逃难后生。
因为战火连天,父母拖家带口,领着他和弟妹从广东潮州一路狂奔到香港,投奔的不是别人,正是舅舅庄静庵。
庄静庵是何许人也?
那是当时香港钟表行当里的“扛把子”,中南钟表公司的大掌柜,住洋房、开豪车,妥妥的上流圈层。
反观李嘉诚一家,就是来借宿打秋风的穷亲戚。
这种天上地下的落差,让年少的李嘉诚没少遭人白眼。
可在这个深宅大院里,唯独有一个人不一样。
那就是庄家的大千金,庄月明。
庄月明受过高等教育,又是父母的心头肉。
按常理,这位阔小姐跟穷表哥根本不是一路人。
可庄月明偏偏做了个让人跌破眼镜的决定——她没嫌弃这个穷酸亲戚,反而主动拉了他一把。
这就不得不提李嘉诚想要在香港扎根遇到的头号难题:张不开嘴。
初来乍到,想要在这个金钱至上的商业丛林里混口饭吃,头一件事就得把潮汕口音给戒了,学会讲广州话。
李嘉诚心里跟明镜似的,过不了语言这一关,永远融不进这个圈子。
兜里没钱请老师咋整?
庄月明成了他的私教。
这可不是单方面的施舍。
李嘉诚虽说穷得叮当响,但他出身书香门第,老爹李云经从小带着他拜孔孟,肚子里的国学墨水不少。
于是两人搞了个挺有意思的“资源置换”:庄月明教李嘉诚说粤语,李嘉诚教庄月明念古诗词。
这一来二去,那层“表兄妹”的血缘亲情,慢慢变了味儿。
可偏偏老天爷没打算让这年轻人顺风顺水。
1941年太平洋那边打起来了,香港跟着沦陷。
紧接着1943年,老爹李云经病重撒手人寰。
家里顶梁柱塌了,剩下孤儿寡母在香港这地界儿咋活?
这会儿,摆在李嘉诚跟前的路就两条。
头一条路:伸手接舅舅庄静庵的救济,接着上学。
这本是条稳当的阳关道,毕竟舅舅家大业大,多养个外甥读书也就是添双筷子的事。
第二条路:不念了,出门打工。
换一般人,估摸着铁定选第一条。
毕竟那会儿李嘉诚岁数还小,那时候的社会共识是读书才能翻身。
但李嘉诚居然选了第二条。
他心里的小算盘八成是这么打的:寄人篱下的日子受够了,老爹临终前撂下一句话叫“求人不如求己”。
要是接着靠舅舅养活,虽说饿不着,但他在庄家人面前永远直不起腰,更别想在这个商业江湖里打下自己的地盘。
于是,他跑去茶楼端茶倒水,跑去钟表店当学徒。
这一熬,就是六七个年头。
等到1950年,二十二岁的李嘉诚觉得火候到了。
他把兜里所有的钢镚都掏出来,又四处借了点,把长江塑胶厂给支棱起来了。
这是他这辈子的一场豪赌。
赢了,咸鱼翻身;输了,这辈子就是个打工的命。
事实摆在那,这小子的商业嗅觉灵得吓人。
1957年,他敏锐地嗅到了风向变了,在香港带头搞起了塑胶花。
这玩意儿成本低、利润厚、还摔不坏,一下子卖疯了。
李嘉诚也顺势顶上了“塑胶花大王”的名头。
紧接着1958年,他又拍了板:进军房地产。
三年后,“长江地产有限公司”挂牌。
从穷小子到“塑胶花大王”,再到地产界的新贵,李嘉诚用了不到二十年。
按说这会儿,要钱有钱,要名有名,迎娶庄月明该顺理成章了吧?
并没有。
当李嘉诚壮着胆子提出来要娶表妹庄月明时,两边的大人都炸了锅,死活不同意。
反对的理由那是相当充分:一来,近亲结婚在大清朝那是亲上加亲,可到了现代社会那就是伦理禁区;二来,虽说李嘉诚发迹了,可在那个老牌富豪舅舅眼里,门第这道坎儿或许还在。
就连亲妈庄碧琴也摇头,毕竟那是自个儿亲哥哥,这层关系处起来太别扭。
这时候,李嘉诚和庄月明面临着第三个生死抉择:是私奔远走高飞,还是低头认命?
他们选了个最磨人的法子——“熬”。
这不是干等着,而是一种不出声的较劲。
两人既没闹着要跟家里断绝关系,也没另找对象。
庄月明跑去日本明治大学留学,见过了外面的花花世界,追她的人排长队,可她愣是谁也没瞧上。
李嘉诚则是一门心思扑在生意上,拼命把商业版图往大里搞。
这一熬,就熬到了1963年。
这会儿李嘉诚三十五,庄月明三十一。
搁那个年代,这已经是必须得结婚的“警戒线”了。
双方父母瞅着这两块“硬骨头”,终于认清了一个理儿:除了对方,这俩人是谁都不娶,谁都不嫁。
僵持了十几年,父母那道防线彻底崩了。
为了不让这位出身豪门的媳妇受半点委屈,李嘉诚才豪掷六十三万买下了深水湾那栋大别墅。
他这是要拿房子向世人,也向老丈人家亮个态度:庄月明跟了他,绝不会吃苦。
婚后的日子,大伙都以为就是男的在外头打拼、女的在家里带娃的老套路。
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庄月明不光是李嘉诚的老婆,更是他的铁杆合伙人。
仗着留过洋的背景和一口流利的英语,庄月明直接进了长江实业的高层。
公司上市那会儿,她是执行董事。
在很长一段日子里,她是公司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二把手”。
好些个公司的重头决策、活动策划,都得过她的手。
可以说,李嘉诚后来的商业帝国,每一块砖头缝里都有庄月明的影子。
到了80年代,李嘉诚的生意做得大得吓人。
他不光盖楼,还玩起了资本游戏。
一口气吞了“和记黄埔”,把港口码头握在手里,拿下了香港电灯公司,甚至坐上了汇丰银行董事局的非执行副董事长位置。
他在1986年把长江实业搞成了香港十大财阀里的头把交椅。
回过头看,当年那个死活不要舅舅资助、非去茶楼端盘子的倔少年,终于把父亲那句“求人不如求己”的遗愿给办到了。
他没赖在庄家的钟表王国里吃软饭,而是在外头硬生生打下了另一片江山。
可谁承想,故事没能停在“从此过上了幸福生活”这儿。
1989年的最后一天,李嘉诚带着庄月明去了君悦酒店的新年晚会。
谁也没料到,这竟成了庄月明最后一次在人前露脸。
转天下午,庄月明心脏病突发走了,才五十八岁。
这段青梅竹马、苦熬多年、一块儿打拼的传奇婚姻,就这么戛然而止。
庄月明走后,李嘉诚再没动过续弦的念头。
咱们在新闻里看到的晚年李嘉诚,总是架着黑框眼镜,精神头十足。
有个细节大伙可能没留意:哪怕岁数再大,他在外头见客的时候,还是会把两鬓的白头发给染黑。
这不光是为了好看,更像是一种对严谨的死磕。
就像当年他为了练好广州话,死记硬背每一个字的发音;就像当年为了娶回庄月明,硬是咬牙坚持了十几年。
在李嘉诚的发家史上,人们往往光盯着那泼天的富贵,盯着“李家的城”。
可要是把他的人生拆开了看,你会发现,真正让他站到今天的,不是运气好,而是那几个关键时刻的“反本能”拍板:
在该抱大腿依靠亲戚的时候,他选了单干;
在该随大流赶紧结婚的时候,他选了死等;
在该守着家业过安稳日子的时候,他选了冒险转型。
至于深水湾那栋别墅,到现在还是李家的大本营。
那是他当年给媳妇的承诺,也是他这辈子奋斗的一个注脚。
信息来源:
中国新闻网——“一生只爱你” 华人富豪李嘉诚的传奇爱情(图) 2012年11月16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