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包少于六万的就别来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这条消息，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发消息的人是我外甥李晨阳，那个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就在三个月前，他考上了清华大学，全村人都为他骄傲。
可现在，他发来的婚礼请帖上，竟然写着这样的话。
我想起昨天晚上，嫂子哭着打电话："小军，晨阳把我们都拉黑了，说什么农村亲戚丢人现眼，不配参加他的婚礼。"
我当时还不相信，现在看到这条消息，心如刀割。
这个孩子，我帮他交过学费，给他买过书包，每年过年都塞给他压岁钱。
他怎么变成了这样？
01
二十年前，我刚参加工作那年，姐姐生下了晨阳。
那时候我每个月工资才八百块，但我记得清清楚楚，晨阳满月那天，我把整整一个月的工资都给了姐姐。
"小军，这太多了，你自己还要生活呢。"姐姐眼含热泪，不肯收。
"姐，这是我当舅舅的心意，好好给外甥补身子。"我硬塞进她手里。
姐夫在工地上干活，收入不稳定，家里条件一直很困难。每次我去看望，都会偷偷在米缸里放几百块钱。
晨阳三岁那年，发了一场高烧，烧到四十度不退。姐姐抱着他在村卫生室哭，说没钱去县医院。
我二话不说，开车载着他们连夜赶到县里，挂急诊，交住院费，前前后后花了三千多块。那在当时可是我三个月的工资。
看着晨阳退烧后甜甜的睡脸，我觉得什么都值得。
晨阳上小学时，姐姐又来找我："小军，学校要交什么电脑课费用，我们实在拿不出来。"
我当时刚买了房，手头紧张，但还是东拼西凑给了她一千块。
"舅舅，谢谢你！"晨阳拉着我的手，眼睛亮亮的，"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长大了赚钱给舅舅买房子！"
那句话至今还温暖着我的心。
从小学到高中，晨阳的每一次家长会，姐夫都在外地打工，姐姐一个人忙不过来，都是我去参加。
他的每一张奖状，每一次考试成绩，我都比他父母还要关心。
高考那年，晨阳发挥失常，只考上了普通一本。他哭得像个孩子，说对不起所有关心他的人。
我抱着他说："没关系，舅舅相信你，大学里好好努力，还有机会。"
那一刻，我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02
晨阳上大学后，我每个月都给他转生活费，从不间断。
大二那年，他说要考研，需要报辅导班。我毫不犹豫转了八千块给他。
"舅舅，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他在电话里声音哽咽，"等我有出息了，一定好好报答你。"
大三暑假，晨阳回来看我，变得更加懂事了。他主动帮我收拾家务，陪我聊天，还给我买了一件衬衫。
"舅舅，这些年你为我付出太多了，我心里都记着呢。"他握着我的手，认真地说。
我心里暖洋洋的，觉得这孩子没白疼。
去年，晨阳成功考上了清华的研究生。消息传来的那一刻，我激动得在办公室里跳了起来。
我立刻给姐姐打电话："姐，晨阳考上清华了！清华！咱们家出了个清华的研究生！"
姐姐在电话那头哭得不能自已："小军，这都是你的功劳啊，没有你，晨阳不可能有今天。"
村里人都来祝贺，说我们家祖坟冒青烟了。我骄傲得恨不得告诉全世界，这是我外甥，我从小疼到大的孩子。
为了庆祝，我特意摆了三桌酒席，邀请所有的亲朋好友。
那天晨阳穿着西装，意气风发地站在我身边，接受大家的祝贺。
"各位乡亲，我能有今天，多亏了我舅舅的栽培。"他举起酒杯，"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我眼眶湿润了。
03
今年春节，晨阳带了一个女朋友回来。
女孩叫王雅，是他在清华认识的同学，家里在北京有好几套房子。
第一次见面，王雅就表现得很冷淡。她看着我们这些农村亲戚，眼中明显带着嫌弃。
"这就是你舅舅家？"她小声对晨阳说，"房子也太小了吧，还有那股味道。"
我听到了，心里不舒服，但没说什么。毕竟是城里的姑娘，不习惯农村环境也能理解。
吃年夜饭的时候，王雅基本不怎么说话，只是低头玩手机。
姐姐做了一桌子菜，都是晨阳爱吃的。但王雅只动了几筷子就放下了。
"怎么了雅雅，不合胃口吗？"我试图缓和气氛。
"哦，我在减肥。"她敷衍地回答，继续玩手机。
晨阳也变了，以前他最喜欢听我讲小时候的事情，现在却显得很不耐烦。
"舅舅，别讲这些老掉牙的事情了，雅雅不爱听。"他打断我，"我们聊点别的吧。"
那一刻，我心里有些失落，但我告诉自己，孩子长大了，有女朋友了，心思在别处也正常。
初三那天，他们就匆匆离开了，说要回北京准备毕业论文。
临走时，晨阳象征性地拥抱了我一下："舅舅，我走了，有空再回来看你。"
那个拥抱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
04
从那以后，晨阳很少主动联系我了。
以前他每个星期都会给我打电话，报告学习情况，跟我聊生活中的琐事。现在别说电话，连微信消息都很少回复。
五月份，我听说他要在北京举办婚礼，就主动打电话祝贺。
"晨阳，舅舅听说你要结婚了，什么时候？我好提前准备礼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舅舅，婚礼的事情还在筹备，到时候再通知你吧。"
声音很冷，没有一丝亲近感。
我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继续关心："需要舅舅帮什么忙吗？虽然我在农村，但有些事情还是能帮得上的。"
"不用了，我们自己能搞定。"他很快就挂了电话。
六月份，我无意中在同学的朋友圈里看到了晨阳的照片。他和王雅在一家高档餐厅举办订婚仪式，现场布置得非常豪华。
照片里的晨阳穿着名牌西装，笑得很开心，完全不像那个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孩子。
我点开评论，看到有人写："恭喜清华高材生喜得佳偶，真是郎才女貌！"
我想给他点个赞，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他删除了好友。
那一刻，我的心凉了半截。
我赶紧给姐姐打电话："姐，晨阳把我微信删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姐姐的声音很委屈："小军，不光是你，我和他爸也被删了。我们给他打电话，他说工作忙，没时间聊天。"
"这孩子是怎么了？"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不知道啊，自从交了那个女朋友，整个人都变了。"姐姐叹了口气，"前两天我托人带话，想问问婚礼的具体时间，结果人家说，晨阳说了，不想让农村的亲戚参加婚礼，怕丢人。"
听到这话，我的心被狠狠刺了一刀。
05
昨天晚上，我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一直在想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从晨阳出生到现在，二十多年来，我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疼爱，倾尽所有帮助他成长。
可是现在，他竟然嫌弃我们是农村人，不配参加他的婚礼。
清晨五点多，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打开一看，竟然是晨阳的婚礼请帖。
"各位亲朋好友，本人将于本月28日在北京举办婚礼，诚邀各位参加。温馨提示：考虑到婚礼成本和场地限制，红包少于六万的就别来了，谢谢理解。"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开始发抖。
六万块钱，对我这个在小县城工作的公务员来说，相当于三个月的工资。
更让我心寒的是那句话的含义：他是在筛选客人，把我们这些经济条件不好的农村亲戚排除在外。
我想起那个三岁时发高烧的小男孩，想起那个说要给舅舅买房子的天真孩子，想起那个考上清华时紧紧拥抱我的青年。
现在的晨阳，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孩子吗？
我握着手机，想要回复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这时，又有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我点开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06
消息是一张转账截图，六万块钱，转账人是"李晨阳"。
紧接着，一条语音消息传了过来："舅舅，对不起，让你看到那条消息了。"
我的手在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很快，电话响了起来，是晨阳打来的。
"舅舅，我知道你看到那条消息了。"他的声音很哽咽，"我必须告诉你真相。"
我的心砰砰直跳："晨阳，你这是什么意思？"
"舅舅，那条消息不是我发的，是王雅用我的手机发的。她拿我的通讯录群发了所有亲戚朋友，我刚发现。"
我愣住了："什么？"
"三个月前，王雅就逼我和农村的亲戚断绝关系，说什么影响她的社交圈。我一直在反抗，结果她背着我做了这些事情。"
晨阳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舅舅，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们！从来没有！"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那为什么删除我们的微信？为什么不回电话？"
"都是王雅逼的！她威胁我，如果不和你们断绝关系，就取消婚礼。我太懦弱了，舅舅，我对不起你们。"
电话那头传来抽泣声："我这三个月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想起小时候你对我的好，我就恨自己。"
07
"舅舅，我今天已经和王雅分手了。"晨阳继续说道，"当我看到她用我的名义发那条消息时，我彻底想明白了。"
我擦了擦眼泪："孩子，你..."
"我把她赶出了宿舍，婚礼取消了。她骂我是傻子，说放弃了她就是放弃了进入北京上流社会的机会。"
晨阳的声音变得坚定："但我告诉她，如果上流社会是要抛弃养育我的人，那我宁可不要。"
我彻底哭了出来："晨阳..."
"舅舅，这些年你为我付出那么多，我却让你伤心了。我是个混蛋，我不配做你的外甥。"
"孩子，只要你还记得我们，记得这份亲情，什么都不重要。"我哽咽着说。
"舅舅，我想回家，我想回到你身边。北京的繁华让我迷失了自己，我差点忘记了谁才是真正爱我的人。"
晨阳停顿了一下："我已经决定了，毕业后不留北京了，我要回县里工作，回到你们身边。"
"那你的前途..."
"什么前途比得上家人的温暖？舅舅，我想明白了，真正的成功不是赚多少钱，住多大的房子，而是能够守护好那些爱我的人。"
我听着这些话，二十多年来对这个孩子的所有期望和爱，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应。
08
一个月后，晨阳毕业了，真的回到了我们县城。
他谢绝了北京几家大公司的高薪聘请，选择到县教育局工作，工资只有大城市的五分之一。
"你后悔吗？"我问他。
"舅舅，我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他笑着说，"每天下班后能陪你聊天，周末能去看姐姐和姐夫，这种生活才是我想要的。"
现在的晨阳，又变回了那个我熟悉的孩子。他会主动给我买菜做饭，会陪我在小区里散步，会耐心听我讲年轻时的故事。
前几天，他还认真地对我说："舅舅，我想在县城买个房子，首付不够，你能帮我一下吗？等我攒够了钱，连本带利都还给你。"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孩子，你就是我的儿子，还谈什么还钱？"
那一刻，我看到他眼中闪着泪光。
有人说晨阳放弃了大好前程很可惜，但我觉得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金钱和地位固然重要，但人心和亲情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财富。
晨阳用他的回归证明了，无论走多远，无论飞多高，都不能忘记那些在背后默默支撑我们的人。
现在每当有人问起我的外甥，我都会骄傲地说："他是我见过的最懂感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