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每到冬季,生产队农活不很忙时,我们大队就会组织青年男女晚上排练节目,或学唱歌,或学文化。

叔奶奶家的堂屋里,姑娘在手提马灯的光亮下有人教她们识字、唱歌、排练,宣传移风易俗,好人好事,宣传新生事物。她们那曼妙的舞姿,动人的歌声仍然萦绕在我的脑际中。

那个时候,村子里有两拨搞文艺宣传的队伍。一拨是没什么文化的姑娘,她们晚上在生产队排练学习。这些人旨在给村民们增加娱乐,提高他们的素质和意识,推动良好的社会风气。另一拨是有文化的,表演能力强的,他们要去大队排练学习,他们是当时农村宣传队的骨干力量,他们语言生动,表达形象,很有感染力,为净化社会风气,鼓舞人心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我哥哥那时候就是大队宣传队的一名骨干分子,他有文化,能写会编,冬天里他们白天在生产队干活,晚上去大队排练一些群众喜闻乐见的节目。他们用自己编排的节目,去慰问修建杭埠河和东干渠水利工程的父辈们。向他们宣传大寨精神,鼓舞他们的干劲,提高他们的劳动积极性,增强干部群众的凝聚力。我们那里很多水利工程都是那个年代,我的父辈辈们利用冬闲时修建的。可以说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逢年过节,哥哥他们宣传队要去几个生产队的中心地点演出,增加节日气氛。

小时候,每到春节那段时间晚上,我们就会早早搬个板凳,来到离我们家二三百米远的胜利生产队大场子上,去看哥哥他们的文艺演出。去迟了坐在人群后面,前面黑压压的人挡着,就看不见台上的演出,也听不清台上的歌声。

台上演唱“数来宝”、“快板书”、四个扮作老汉模样的年青人头上扎着白毛巾,手里拿着烟袋锅,演唱“三句半”“学校办到家门口呦,伙介。”我们津津乐道地听着、看着。台上的“小品。”“相声。”“哑句。”常常引得台下哄堂大笑。还有“忆苦思甜”节目。还有“踩高跷。”,还有男声清唱,女声独唱,男女大合唱……。那喜气洋洋的歌声,每到过年,就会回荡在我的脑海里,现在回想起来仍然是那么铿锵有力,鼓舞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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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农村人物质生活匮乏,但精神世界很丰富,人们生活充实,社会风气良好,修桥补路,学雷锋做好事,做了好事不留名的比比皆是。这与哥哥他们那些文艺宣传队的贡献是分不开的。

那个时候大队不但有宣传队,还有舞狮子和跑旱船。

狮子头是竹篾扎的,糊上皮纸,再粘上一大块大红布,大红布就被当成狮子皮。旱船也是竹篾扎成的无底小船。

舞狮子一般是两个人,一个舞狮子头,一个舞狮子尾。跑旱船一个在船里一个在船外。船里的那个人两手抓着两边的船沿边舞边跳,船外的人划着桨,边跳边唱。

春节那段时间晚上,街道上灯火通明,很多人家门楣上都挂上了红灯笼,准备接灯。

晚上运远地你就能听到:“唱山歌嘞哎,这边唱来那边合,嘞那边合……“。这边有看灯的人就会扯着嗓子唱“什么有腿不走路?噢不走路。什么无嘴叫喳喳哟?哟叫喳喳。”那边划船的人会脆声唱道“板凳有腿不走路,铜锣无嘴叫喳喳嘞……。”

街头上热闹极了。

当你走近灯场就会看到,藏在狮子皮下面舞狮子头的人站在舞狮子尾的人肩上,狮子正张开大口去取接灯人家门楣上吊着的糕点或香烟。接灯的人家会把吊着的东西在竹竿头上一点点往上升高,逗狮子玩。让狮子欲放不舍,欲取又必须提升高度的精彩场面,逗得观看的人连连喝彩。

几十年过去了,现在年轻人都在厂里上班,或外地打工,过年时乡村已经没有了以前的热闹场面。

现在网络连接千家万户,晚上人们都躲在自己的房子里看电视刷手机,新型文化形式取代了旧的文化形式。但小时候过年时,那些欢乐的场景仍然保留在人记忆中,叫人年年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