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11月3日,身为国民党兵团司令的李铁军,整出了一桩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儿。

那时候,他手底下的大军,离郏县县城也就是三十里地的样子。

这距离,要搁在机械化部队身上,也就是一脚油门的功夫;哪怕是步兵两条腿急行军,俩钟头也准能到。

可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他刹车了。

举着望远镜瞅了瞅那座挂满白布的县城,愣是一个兵都没派,转头就下了令:后队变前队,回舞阳。

这短短三十里地,愣是成了阴阳两隔的分界线。

城里头那个急得火烧眉毛等着救命的,正是他的同僚——整编第15师的一把手武庭麟。

事后有人琢磨,说李铁军这是想“保本”。

这话在理,可也不全对。

李铁军肚子里其实还有另一把算盘。

他和武庭麟那可是老不对付了,当年在开封,他就指着鼻子骂武庭麟“无法无天,把老百姓祸害得不轻”,甚至还专门写信给上面,想把这就地免职。

现如今,南京那边的命令虽说是压下来了——“死守豫西大门,一定要救郏县”——可李铁军心里那笔账算得门儿清:把武庭麟那个活阎王救出来,那是给自己添堵;要是救不出来,还得把自己这百十斤肉也搭进去。

就因为这三十里的犹豫,郏县这场仗的结局,算是板上钉钉了。

话说回来,真正要把武庭麟往死路上逼的,不光是友军在那儿看热闹,更是他自己两天前走的那步“臭棋”。

这步棋,就用了一根竹竿子,硬生生把整个郏县变成了一座活坟墓。

那个送信的娃娃,杀还是不杀?

咱们把日历翻回到11月2日大清早。

解放军4纵的周希汉旅长带兵到了城下。

这会儿的郏县,在地图上那就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周希汉手里的命令那是相当急。

10月29日大半夜,他人还在卢氏县呢,冷不丁接到命令要杀回郏县。

没做动员,也没给解释,大部队掉头就走。

因为陈赓兵团要拿下整个豫西,郏县这颗钉子,非拔不可。

按常理说,打仗讲究个快字,到了地头就该开火。

可周希汉没动。

他在盘算一件事:

硬攻,那是拿人命填。

郏县城墙厚实,守着的是整编第15师,那是原镇嵩军的老底子,土匪起家,这帮人那是出了名的不要命。

于是,他做了个在当时看来有点“傻气”的决定:先别动刀枪,写封信劝劝。

信里话说得很客气,也就是大实话:大局已定,豫西这边你没退路了,看清形势,给弟兄们留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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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不光是给武庭麟搭个台阶,也是想给双方的当兵的留个活口。

送信的人选,周希汉挑得那叫一个细。

没找战士,而是找了个当地人——才17岁的娃娃,邻村种地人家的孩子,乡亲们都喊他“二柱子”。

这娃识字,胆气也壮,自己非要去。

周希汉当时跟这娃交了底:“要是能劝降,你们家往后三代都有光。”

在这位解放军指挥员的脑子里,这是场讲理的买卖。

就算谈不拢,自古以来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也是老规矩。

可坐在城里头的武庭麟,算的却是另外一笔账。

武庭麟是个啥样人?

当年在西安“剿共”,他能把临潼几十个村子烧得片瓦不留;收拾游击队的时候,能逼着老百姓站成一排给他当活靶子试枪。

在他眼里,这封劝降信根本不是机会,而是打他的脸,更是个向上面“表忠心”的好道具。

他得给南京那边亮个相。

怎么亮?

光写回信分量不够。

他选了个最没人性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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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来一大早,西门城墙上就竖起了一根竹竿。

那竹竿头削得尖尖的,上面插着一颗人头——正是那个17岁的送信娃娃。

挂的位置也不高,就在城外老百姓一抬头就能瞅见的地方。

武庭麟的想法很简单:用这种狠手段吓住对手,用血淋淋的事实证明,在这个位子上,他武庭麟只有战死,绝不投降。

他甚至跟副官吹牛:“我宰那个送信的,不是为了吓唬谁,就是想给南京看看我的态度。”

可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

这要是正规军对垒,这招没准能把对手气昏头,导致瞎指挥。

可他面对的,不仅仅是解放军。

城外看热闹的人堆里,有认得这娃的乡亲。

那可是上个月刚帮家里割完麦子的二柱子啊。

娃他娘当场就晕死过去了。

紧接着,发生的一幕,直接把那些写军事教材的人都看傻了。

没谁去组织,也没谁去动员。

附近十里八村的老少爷们,扛锄头的、拿镐头的,有的连夜在那儿缝白布,有的干脆披麻戴孝就来了。

一宿的功夫,郏县西门外头,白惨惨的一大片,看着渗人。

有人把布鞋一脱,一边嚎一边喊“打进城去”。

怒火这东西,比炸药还猛。

周希汉原本还得动员民兵来支前,这下省事了。

老百姓大半夜就跑来投军,甚至抢着要在攻城的时候冲头一个。

瞅着武庭麟这番“示威”,周希汉就下了一道令:“叫他们跟上。”

武庭麟本想给南京演一出“忠臣死节”的大戏,结果南京那边没看着,倒先把全郏县的老百姓逼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11月3日凌晨三点,摊牌的时候到了。

这会儿的武庭麟,已经被西门外的白幡和哭声搞得心里发毛。

他脑子一热,觉得解放军肯定主攻西门——那边人最多,仇结得最深,动静也最大。

于是,他把手里的老本全砸到了西门。

这恰恰中了周希汉的下怀。

周希汉让30团在西门那边往死里折腾,大喇叭全开,一遍遍放“劝降广播”。

这种心理战配合着漫天的白幡,把守军的精神头儿压得喘不过气来。

可真正的杀手锏,藏在东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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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后半夜,周希汉就把29团撒出去了。

这支队伍带着三百斤炸药,绕了大半夜的路,穿过了两个村子。

这里头有个细节特别不寻常:几千人的队伍夜里穿村过寨,愣是“没人喊,狗也不叫”。

这说明啥?

说明人心向背已经到了极点。

老百姓不光不给城里通风报信,甚至主动配合不吭声,连家里的狗都给看住了。

到了凌晨四点二十分,东门那边动手了。

29团的爆破手,抱着个水壶大小的炸药罐子就冲上去了。

导火索就三十秒。

“轰!”

一声闷响,瓮城塌了。

紧接着又是几声炸雷般的动静。

东门城墙上的守军还没回过神来,枪口都没来得及调个个儿,口子就被撕开了。

冲进去的先头连也就是不到一百号人,往里推了五十米,竟然没碰上像样的抵抗。

街道上乱七八糟堆着柴火、马粪,扔得满地都是军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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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撤退啊,根本就是没人指挥乱了套。

这也是笔账:武庭麟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西门,他赌解放军会打一场“复仇仗”。

可他忘了,解放军打仗,报仇是劲头,怎么打赢才是正事。

从东门那声炸响到东城区失守,一共就用了十五分钟。

这是个啥概念?

也就是抽两根烟的功夫。

有个守军排长带着人钻进裁缝铺,想拿缝纫机和铁柜子挡子弹,结果被火箭筒直接点了名。

这当口,西门的武庭麟才醒过味儿来,火急火燎地派了两个营往回救。

晚了。

这两个营刚走到南街口就被堵在那儿了。

原本的巷战变成了单方面的“围猎”。

每个拐角都有埋伏好的小组,墙角放着系了白布条的菜刀、铁铲——那都是跟着进城的民兵。

城墙上那颗少年的脑袋被取了下来,民兵们争着拿布给裹好。

人群里不知谁吼了一嗓子:“这仇,今儿个算是报了!”

不到八个钟头,死了三千多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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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把小河沟和街口都给填满了。

29团团长巡视战场的时候,瞅见一户人家的墙上,用血歪歪扭扭写着俩大字:“报仇”。

他没言语,点了根烟,接着往西走。

高寺最后的赌局:粮重要还是命重要?

武庭麟这老小子命大没死,逃进了高寺。

这是城东北角的一座破庙,地势高,墙也厚实,底下还有地道。

最要命的是,这里头原本是他的粮仓。

他之所以往这儿钻,是算准了一个“死穴”:解放军缺粮,肯定舍不得炸粮仓。

只要死赖在这儿,拖到李铁军的援兵一到,来个中心开花,没准还能翻盘。

这会儿,情报员也确实送来了信儿:李铁军兵团正从舞阳往南压,离这也就能有三十里地了。

这可是到了最悬的时候。

周希汉碰上了全场最难的一道题:

要是不炸,那是最好,粮食保住了,可攻坚得花时间。

高寺外围全是碉堡,还有两百多警卫连的死忠在那儿硬顶。

要是李铁军那三十里地真跑起来,两三个钟头就能杀到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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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解放军就得让人家给包了饺子。

拿一仓粮食换全旅弟兄的安全,这笔账,周希汉连一秒钟都没多想。

中午十二点,日头毒辣辣地照着高寺。

周希汉把手一挥:开炮。

这回可不是吓唬人的平射,打的全是高爆弹。

三发炮弹不偏不倚盖在碉堡上。

还有一发打歪了,直接把庙门给轰塌了,甚至还误伤了几个冲在前面的解放军战士。

紧接着,工兵冲上去,把炸药包往墙根底下一塞,贴着墙就炸。

这一刻,管你什么粮草,什么物资,在胜负面前统统得让路。

连着四次爆破,那厚墙终于松了口。

武庭麟跟在屁股后头,想混在乱军里溜号,结果被当场摁住。

这位平日里牛气冲天的师长,被抓的时候没叫唤,也没扑腾。

他光问了一句,这句话也把他直到最后还在做的“春秋大梦”给抖搂出来了:

“南京知道我守到最后一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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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战士没搭理他。

在押下去的路上,有战士看着满城的白幡和惨象,咬着牙问周希汉:“要不先把这狗日的宰了?”

照着当时那股子火气,哪怕一人一口唾沫,武庭麟也该死上一百回。

可周希汉瞅着这个垂头丧气的败将,就出五个字:

“我们不是他。”

这话,分量太重了。

武庭麟杀人头挂城墙,是为了那个所谓的“态度”;解放军不杀俘虏,是为了纪律,更是为了大局。

武庭麟曾低声辩解:“我是做给南京看的。”

周希汉回敬他的那句话,成了这场仗最好的总结:

“南京没瞅见,你倒是把全郏县的老百姓都给惹毛了。”

郏县这一仗,四十八小时收工。

当李铁军的援兵磨磨蹭蹭终于赶到那三十里红线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他瞧见的,是敞开的城门,满地的白布条子,还有空气里没散干净的火药味。

他没进城,甚至连脚都没歇,掉转马头直接回了舞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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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光是打了一场败仗,更是脑子里的那套逻辑输了个精光。

武庭麟输就输在太想给上面“演戏”,却忘了往下面“看一眼”;输在太迷信暴力的吓唬人,却没搞懂仇恨这东西有多大劲儿。

而那个被他挂在城墙上的娃娃,拿命证明了一个最实在的道理:

在战争这本大账里,民心这个筹码,一旦输光了,你就再也没有翻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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