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六十六岁，退休五年，每个月退休金七千块，在我们小城里，一个老人省吃俭用足够过得舒心，可我每个月十号退休金到账，第一件事就是转六千给儿子陈阳，自己只留一千块生活费。
身边老姐妹总劝我留钱养老，我嘴上应着，心里却惦记着儿子不易，他在事业单位工资不高，儿媳全职带娃，还有房贷车贷，我没本事给儿子攒下家业，退休后能帮衬一把就帮一把。
我自己的日子过得极简，早晚稀粥面条，中午随便炒个青菜，衣服穿旧了就缝一缝，买菜专等傍晚收摊捡便宜，姐妹约逛超市，我也只是陪着，顶多买些日用品就匆匆离开。
儿子儿媳表面也算孝顺，逢年过节会带些水果牛奶来看我，说话客客气气，却总少了份亲近。我安慰自己年轻人忙，尤其是有了小孙子后，更是尽量不打扰，只默默转钱、偶尔叮嘱几句。
前阵子，我偶然听到儿子儿媳商量，周末带小孙子去周边古镇旅游住一晚，我心里一热，琢磨着这是个好机会，说不定他们会主动叫上我。
那天下午，我特意买了儿子爱吃的酱牛肉、儿媳爱啃的鸡爪，拎着去了他们家，小孙子蹦蹦跳跳扑过来喊“奶奶”，甜得我心都化了。
趁儿媳做饭，我拉着儿子小心翼翼地问：“阳阳，我听你说周末要带孩子去古镇？能不能带上我？我从没去过，还能帮你们带带孩子、拎东西，不麻烦。”
儿子愣了一下，眼神闪躲，沉默几秒才说：“妈，不行啊，没位置了，我们开小轿车，就四个座位，我、你儿媳、孩子，再加上一个朋友，刚好坐满，挤不下你。”
那一刻我心里凉飕飕的，明明听到他们商量时没提朋友，可我不敢多问，怕惹他不高兴，只能强装不在意：“哦，这样啊，那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
儿子松了口气，敷衍说了句“我们周末一早走，就不跟你打招呼了”，就起身去陪小孙子，再也没理我，我拎着没吃完的东西回了家，一路上风一吹，心里更委屈了——我省吃俭用供他们，就盼着一次同行，这么小的心愿都不能满足吗？
那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他小时候我背着他去医院，起早贪黑供他读书，结婚时掏空积蓄给他买房办婚礼，可现在他有了小家，就把我抛在脑后了，我越想越委屈，眼泪浸湿了枕巾，却还在安慰自己，也许真的是没位置。
周末早上我醒得特别早，琢磨着就算不能一起去，也该给他们送点水和零食，我匆匆买了矿泉水、面包、水果和小孙子爱吃的饼干，拎着就往儿子家赶，没提前打电话，怕他们已经走了。
到了楼下，远远就看到他们的车停在那儿，儿媳正抱小孙子上车，儿子拎着行李箱，眼看就要出发。我赶紧跑过去：“阳阳，小雅，我给你们买了点路上吃的。”
他们看到我很惊讶，随即恢复平静，儿媳勉强笑了笑：“妈，不用这么麻烦，我们都买好了。”我递东西时，目光不自觉扫向后座，儿子见状赶紧挡在我面前：“妈，东西我们收下了，你快回去吧，我们赶时间。”
他的举动让我疑窦丛生，为什么不让我看后座？我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他的遮挡，这一瞥，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后座根本没有朋友，空荡荡的座位上铺着毯子，上面趴着一条雪白的小狗，正懒洋洋地打哈欠。
我手里的东西“啪”地掉在地上，面包、水果滚了一地，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遍遍地看后座的狗，又看眼前的儿子儿媳，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没位置？宁愿让一条狗占着位置，也不愿意带上我这个妈？我每个月给他们六千块，自己只留一千块过日子，换来的就是这样的待遇？
儿媳脸色惨白，紧紧抱着小孙子低下头，儿子慌了，蹲下身想捡东西，支支吾吾地说：“妈，你别误会，这狗是朋友托付我们照看的，顺路带上，真的没位置了。”
“没位置？”我终于找回声音，沙哑得发颤，“后座空着放一条狗，就说没位置？我省吃俭用供你们，就盼着一次同行，你们宁愿带狗，也不带我这个妈？”
眼泪夺眶而出，这么多年的付出和委屈瞬间爆发，我看着儿子躲闪的眼神、儿媳愧疚的表情，忽然明白，不是没位置，是我在他们心里，根本就没位置。
儿子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只是一个劲搓手，小孙子被吓哭了，抱着儿媳喊“奶奶”。我看着孩子，心又软了，不能当着孩子的面闹得太难堪。
我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算了，我不怪你们，也不跟你们去了，阳阳，妈给你们钱是想帮衬你们，不是换来敷衍和冷落。我老了，没别的心愿，就想多陪陪你们，可你们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说完我转身就走，一路上眼泪不停掉，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付出就像一个笑话，掏空自己，却不如一条狗。
回到家，我关上门哭了很久。看着身边老姐妹留钱养老、开开心心旅游跳舞，我忽然醒悟了——我这辈子都在为儿子活，从没为自己活过。
以后，我再也不会惯着儿子了，我要把钱留着自己用，好好照顾自己，出去旅游，看看外面的世界，为自己活一次，儿子已经长大了，该学会自己承担责任，希望他能明白，母亲的付出，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