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为,年味是鞭炮炸响的热闹,是满桌吃不完的佳肴,是红包到手的窃喜。直到长大离家,才在某个除夕夜里,突然读懂了藏在烟火里的,最扎心也最暖心的大实话。
小时候盼过年,盼到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总觉得年是万能的:能吃到平时舍不得的糖果,能穿上新衣服蹦跳一整天,能肆无忌惮熬夜看春晚,连犯错都能被一句“大过年的”轻轻放过。那时候的年味,甜得发腻,热闹得晃眼,我天真地以为,这样的年,会一年又一年,永远不会变。
可不知从哪一年开始,年味好像悄悄变了。
不再盼着新衣服,衣柜里的衣服堆成山;不再馋年夜饭,平时的饭菜早已不缺油水;连鞭炮声都少了,窗外的夜空安静得有些陌生。我开始跟朋友抱怨:“现在的年,越来越没味了。”这句话,成了无数年轻人的口头禅,我也笃定,是年变了,是热闹散了。
直到去年除夕,我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妈妈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突然顿了一下。她抬手揉了揉腰,轻声说:“老了,炒几个菜就累得慌,以前过年做一桌子,都不觉得乏。”那一刻,我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腿上,心里猛地一揪——悬念在这一刻揭晓,原来不是年味淡了,是我一直错看了年味。
年味从来不是鞭炮与佳肴,而是有人愿意为你忙前忙后,有人把你的喜好记在心底,有人守着一盏灯,等你回家。
那些热气腾腾的饭菜,不是年天生自带的烟火气,是父母天不亮就去菜场挑选,在厨房站几个小时炒出来的;那些彻夜不灭的灯光,不是年的惯例,是家人怕你晚归迷路,默默为你留的温暖;那句“大过年的”包容,不是年的宽容,是亲人对你毫无保留的偏爱。
我终于说了句大实话:我们以为年味消失了,其实是我们习惯了被爱,却忘了回头看看,那个为我们营造年味的人,正在慢慢变老。
饭桌上,爸爸不再像从前一样大口喝酒、高声谈笑,而是慢慢夹菜,叮嘱我在外照顾好自己;妈妈的眼角多了细纹,双手也不再光滑,却依旧把我最爱吃的菜,堆在我碗里。原来,年味从未走远,它藏在父母渐白的头发里,藏在盼你归家的眼神里,藏在一句句唠叨的叮嘱里。
这就是我的年味大实话:小时候,年味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快乐;长大后,年味是读懂父母付出的心酸。我们总在追逐热闹,却忽略了最珍贵的,从来都不是新年的仪式感,而是陪你过年的人。
窗外的夜色温柔,屋内的灯光暖人。原来最动人的年味,从不是惊天动地的热闹,而是家人闲坐,灯火可亲,是有人爱你,岁岁年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