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磊得罪大人物走向末路,加代跪求勇哥救人,勇哥:恕我无能为力
阿柒故事汇
2026-02-23 11:56·湖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9年初冬,四九城的天空灰蒙蒙的。
东三环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暖气开得足。
加代穿着洁丽雅牌的深灰色西服,坐在红木茶桌旁,手里的茶杯冒着热气。
对面坐着勇哥。
勇哥四十出头,国字脸,眉毛很浓。
他说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透着分量。
“代弟,最近生意还行?”
“托勇哥的福,还过得去。”加代笑了笑,给勇哥续上茶,“深圳那边开了两家新场子,下个月开业,勇哥有空过去捧个场?”
“看情况吧。”
勇哥端起茶杯,没有马上喝,眼神在加代脸上停留了几秒。
“最近……少往外跑。”
加代手里的茶壶顿了一下。
“勇哥,这话怎么说?”
“没什么。”勇哥放下茶杯,“就是觉得这阵子风声有点紧,你在外面名气大了,容易招人惦记。”
加代心里咯噔一下。
勇哥从来不会说废话。
他说这话,肯定是有事儿。
但加代没多问。
江湖规矩,该你知道的,人家自然会说。不该你知道的,问了也白搭。
两人又聊了会儿闲天。
主要是加代在说,勇哥在听。
说到青岛的聂磊,加代话多了起来。
“聂磊那小子,前阵子在青岛拿了两块地,现在整得风生水起。上个月还给我打电话,说要在海边搞个度假村,让我入股。”
“聂磊……”
勇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表情有点微妙。
“他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
“嗨,年轻人嘛,有点成绩就爱显摆。”加代没当回事,“不过聂磊办事儿还算靠谱,该打点的都打点了,青岛那边的关系也维护得不错。”
勇哥没接话。
他看了看表,站起身。
“行了,我一会儿还有个会。今天就这样吧。”
加代跟着站起来。
“勇哥,我送您。”
“不用。”
勇哥摆摆手,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代弟。”
“哎,勇哥您说。”
“要是最近有人跟你提聂磊的事儿……”
勇哥顿了顿。
“……你就说,跟他不太熟。”
说完这话,勇哥拉开门走了。
留下加代一个人站在包厢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回到东直门的别墅,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加代坐在书房里抽烟。
一根接一根。
红姐端着果盘进来,看他这样,忍不住说:“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加代把烟掐了。
“红姐,最近……聂磊给你打过电话没?”
“聂磊?”红姐想了想,“没有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
加代嘴上说着没事,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想给聂磊打个电话。
号码拨到一半,又停下了。
勇哥的话在脑子里打转。
“要是最近有人跟你提聂磊的事儿……你就说,跟他不太熟。”
加代把大哥大放下。
算了,等两天看看。
这一等,就等出了事儿。
两天后的晚上,十一点多。
加代刚洗完澡准备睡觉,大哥大响了。
来电显示是青岛的号码。
但不是聂磊的。
加代接起来。
“喂?”
“代哥!是我,小涛!”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慌,“出事了!磊哥出事了!”
小涛是聂磊的贴身兄弟,跟了聂磊七八年。
加代心里一沉。
“别慌,慢慢说。聂磊怎么了?”
“今天下午,磊哥在公司开会,突然来了二十多个人,穿着便衣,带着证件,直接把磊哥带走了!”
“便衣?”加代坐直身子,“哪个单位的?”
“不知道啊!他们出示的证件我没看清,但肯定不是青岛本地的!领头的是个平头,四十多岁,说话带东北口音!”
跨省?
加代脑子飞快地转。
聂磊在青岛的生意,虽然有些擦边,但该交的钱都交了,该维护的关系也都维护了。
怎么会突然被跨省带走?
“小涛,你听我说。”加代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第一,马上把公司账本、合同这些重要东西收拾好,藏起来。第二,通知所有兄弟,这两天都老实待着,别惹事。第三,打听一下,聂磊被带到哪儿去了。”
“代哥,我……我害怕。”小涛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些人走的时候说,这次谁说话都不好使,磊哥……磊哥可能回不来了。”
“别自己吓自己。”加代说,“我这就安排人过去。你先按我说的做。”
挂了电话,加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先给江林打了个电话。
江林这会儿在深圳,接到电话也是一愣。
“哥,聂磊出事了?不应该啊,上个月我还跟他通过电话,他说青岛那边一切顺利。”
“现在说这些没用。”加代说,“你马上联系青岛的朋友,打听一下情况。记住,要悄悄的,别声张。”
“明白。”
挂了江林的电话,加代又拨了几个号码。
都是江湖上的朋友。
有的在青岛有生意,有的在那边有关系。
但一圈电话打下来,结果让加代的心越来越凉。
没人知道聂磊被谁带走了。
甚至没人听说青岛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这说明什么?
说明带走聂磊的人,来头极大,做事极其隐秘。
加代点了一根烟,站在窗前。
窗外是四九城的夜景,灯火辉煌。
但他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
第二天一早,江林的电话打回来了。
“哥,打听出来了。”
“说。”
“聂磊是被一个特别行动组带走的,这个组是直接从上面下来的,不经过地方。带队的姓陈,东北人,专门办大案的。”
“什么罪名?”
“涉黑、非法经营、还有……命案。”
加代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命案?
聂磊虽然混江湖,但手里一直很干净。
怎么会扯上命案?
“江林,你确定?”
“消息是从青岛分公司一个内部人那儿传出来的,应该错不了。”江林声音沉重,“哥,这事儿……可能真麻烦了。”
加代沉默了很久。
“你继续打听,看看能不能摸清楚,这个特别行动组背后的靠山是谁。”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坐在沙发里,脑子一片混乱。
聂磊是他兄弟。
当年在深圳,聂磊帮过他不少忙。
后来聂磊回青岛发展,加代也动用了关系,给他铺路。
现在聂磊出事了,他不能不管。
但怎么管?
勇哥的话又冒了出来。
“要是最近有人跟你提聂磊的事儿……你就说,跟他不太熟。”
加代突然明白了。
勇哥早就知道聂磊要出事。
所以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
意思是,这事儿你别掺和。
你掺和不起。
下午,加代去了趟勇哥的单位。
没进去,就在外面的车里等着。
等到勇哥下班出来,加代才下车迎上去。
“勇哥。”
勇哥看见加代,并不意外。
“上车说。”
两人上了加代的劳斯莱斯。
司机很懂事地下了车,站在远处抽烟。
“为聂磊的事儿来的?”勇哥开门见山。
“是。”加代也不绕弯子,“勇哥,聂磊是我兄弟,他现在出事了,我不能看着不管。”
勇哥叹了口气。
“代弟,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
“您让我说,跟他不太熟。”
“那你还来?”
加代咬了咬牙。
“勇哥,江湖上混,讲的就是一个义字。聂磊帮过我,现在他有难,我要是装作不认识,那我还算个人吗?”
勇哥看着加代,眼神复杂。
“重情义是好事,但也得看时候。”勇哥点了根烟,“聂磊这次犯的事儿,不是普通的江湖纠纷。他牵扯进去了不该碰的东西,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什么人?”
“什么人你就别问了。”勇哥摇摇头,“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人,你惹不起,我也惹不起。”
加代心里一凉。
勇哥是什么人?
在四九城,勇哥的关系网深不见底。
连他都说出“惹不起”这三个字,那对方得是什么级别?
“勇哥,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加代不甘心。
“办法?”勇哥苦笑,“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离这事儿远点。我听说,聂磊的案子,上面有人盯着,谁说话都不好使。你要是强行出头,不但救不了聂磊,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加代不说话了。
他低头抽烟,烟雾在车里弥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勇哥,如果我非要管呢?”
勇哥盯着加代,眼神变得严厉。
“代弟,我拿你当自己人,才跟你说这些。你要是非要往火坑里跳,那以后出了事儿,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勇哥拉开车门下了车。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最后劝你一句:江湖路远,先保住自己,才能保住兄弟。”
看着勇哥的背影消失在单位大门里,加代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晚上,加代回到别墅。
红姐看出他心情不好,没多问,只是给他泡了杯热茶。
加代坐在书房里,盯着墙上的照片。
那是几年前,他和聂磊在深圳的合影。
照片里,两人都还年轻,笑得没心没肺。
那时候的江湖,虽然也险恶,但兄弟之间,没有这么多算计。
可现在……
加代拿起大哥大,拨通了江林的电话。
“哥。”
“江林,你回四九城一趟。另外,联系左帅、丁健,让他们也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哥,你这是要……”
“聂磊是我兄弟。”加代一字一句地说,“不管对面是谁,这个头,我出定了。”
“明白了。”
挂了电话,加代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
他知道,这次的决定,可能会把他这些年攒下的家业、人脉,全部搭进去。
但他不后悔。
江湖上混,有些事儿,明知不可为,也得为。
不为别的。
就为了心里那口气。
就为了当年那句“兄弟”。
三天后,江林回到了四九城。
跟着他一起回来的,还有打听到的最新消息。
“哥,查清楚了。”江林脸色难看,“聂磊这次得罪的,是周公子。”
“周公子?”加代皱眉,“哪个周公子?”
“就是……周广龙的那个堂弟。”
加代手里的茶杯“啪”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周广龙。
这个名字,在江湖上是个禁忌。
不是因为他多能打,也不是因为他多有钱。
而是因为他背后的家族,能量大到能通天。
而周公子,是周家这一代最受宠的小辈。
据说,这位周公子年纪不大,但手段极狠。
在四九城的公子圈里,是出了名的“不能惹”。
聂磊怎么会得罪他?
“具体怎么回事?”加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像是为了青岛海边的一块地。”江林说,“那块地原本是周公子的朋友看上的,但聂磊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地拿下了。周公子觉得丢了面子,就……”
后面的话,江林没说完。
但加代听明白了。
就为了这么点事儿?
就为了一块地,就要把聂磊往死里整?
“周公子现在人在哪儿?”
“在青岛。”江林说,“我打听到,他半个月前就去了青岛,住在一家私人会所里。聂磊出事那天,他就在现场。”
加代闭上眼睛。
他现在明白了。
为什么勇哥说这事儿管不了。
为什么连勇哥都说“惹不起”。
周家,那确实是个庞然大物。
但……
加代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坚定。
“江林,订机票。”
“哥,你要去青岛?”
“对。”加代站起身,“我要去见见这位周公子。”
“哥!”江林急了,“你疯了?周公子那种人,不是咱们能见的!就算见到了,他能给你面子?”
“不给面子,也得见。”加代说,“聂磊是我兄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江林看着加代,知道劝不住了。
他叹了口气。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加代摇头,“你留在四九城,帮我照顾红姐。另外,联系左帅和丁健,让他们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加代顿了顿,“……准备拼命。”
说完这话,加代走出书房。
留下江林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他知道,这次的事儿,可能要闹大了。
大到连加代都压不住。
当天晚上,加代坐上了飞往青岛的航班。
飞机上,他一直在想,见到周公子该怎么说。
求情?
威胁?
还是谈判?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趟,必须去。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青岛流亭机场。
加代刚开机,一个陌生号码就打了进来。
他接起来。
“喂?”
“加代?”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听说你来青岛了?”
加代心里一紧。
“你是?”
“我姓周。”对方笑了笑,“你不是要见我吗?来吧,我在海天一色会所等你。”
说完,电话挂了。
加代拿着大哥大,站在机场的到达大厅里。
突然觉得,这次来青岛,可能是个错误。
但他没有退路。
海天一色会所在青岛的崂山区,面朝大海,位置极好。
加代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会所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看见加代,其中一个上前。
“加代先生?”
“是我。”
“周公子在里面等您,请跟我来。”
保镖带着加代走进会所。
里面装修得极其奢华,但空荡荡的,看不见其他客人。
显然,今天这会所被包场了。
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包厢门口,保镖停下脚步。
“周公子在里面,您自己进去吧。”
加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包厢很大,正对着大海的落地窗前,坐着一个年轻人。
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穿着休闲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看了加代一眼。
“来了?坐。”
语气随意,像是在招呼一个老朋友。
但加代能从这随意里,感受到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在周公子对面坐下。
“周公子,我是为聂磊的事而来的。”
“我知道。”周公子晃了晃酒杯,“加代,四九城的江湖大哥,对吧?听说你挺讲义气。”
“义气不敢当,但聂磊是我兄弟,他出事了,我不能不管。”
周公子笑了笑。
“加代,我欣赏你的直接。但我也得直接告诉你:聂磊的事儿,你别管,也管不了。”
“为什么?”加代盯着周公子,“就因为一块地?”
“地?”周公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你觉得,我会为了一块地,这么大动干戈?”
加代愣住了。
“那是因为……”
“因为聂磊不懂规矩。”周公子放下酒杯,眼神变得冰冷,“我朋友看上的地,他抢了,这没什么,江湖上抢生意很正常。但他不该在抢了地之后,还到处吹嘘,说我朋友没本事,说我周家不过如此。”
加代心里一沉。
聂磊有这个毛病。
喝了酒就爱吹牛,嘴上没个把门的。
“周公子,聂磊就是个粗人,说话不过脑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那块地,我们可以还给您,另外再赔一笔钱,您看……”
“晚了。”周公子打断加代,“如果只是说错话,我可以给他个教训就算了。但他在我警告过他之后,还敢在背后说我周家的坏话。这就不是不懂规矩,这是找死。”
加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加代,我听说你在江湖上混得不错,白道黑道都给你面子。”周公子重新端起酒杯,“所以我给你个面子,今天见你一面,把话说清楚。聂磊的事儿,到此为止,你别再掺和。你要是非要管,那以后在四九城,你可能就混不下去了。”
这话说得很轻。
但分量极重。
加代知道,周公子不是吓唬他。
以周家的能量,想让他加代在四九城消失,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还是不甘心。
“周公子,难道一点余地都没有?”
“没有。”周公子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加代,“聂磊必须进去,最少十年。这是他该付出的代价。”
加代也站起来。
他看着周公子的背影,突然问了一句。
“如果我说,这个头我非出不可呢?”
周公子转过身,看着加代,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然后,他笑了。
“加代,你确实挺有意思。行,既然你非要出头,那我给你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三天。”周公子竖起三根手指,“三天之内,如果你能找到一个人,让我愿意给他面子,放了聂磊。那这事儿就算了。如果找不到……”
周公子没说完。
但加代明白他的意思。
找不到,聂磊就得进去。
而他加代,以后在江湖上,也别想好过。
“好。”加代点头,“三天就三天。”
“有魄力。”周公子拍了拍加代的肩膀,“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
意思很明显:你可以走了。
加代走出包厢,走出会所。
站在海边,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味。
他知道,接下来的三天,将是他江湖生涯里,最难熬的三天。
但他没得选。
回到酒店,加代给勇哥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
“勇哥,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见到周公子了?”
“见到了。”加代苦笑,“他给了我三天时间,让我找个人,让他愿意给面子。”
“你找了谁?”
“我……我想找您。”
“我?”勇哥叹了口气,“代弟,不是我不帮你。周公子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他明确告诉我,这件事,谁说话都不好使。”
加代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连勇哥都说不上话,那还能找谁?
“勇哥,难道真的……”
“代弟,听我一句劝。”勇哥的声音很沉重,“放弃吧。为了一个聂磊,不值得把自己搭进去。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加代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青岛的夜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勇哥,如果我非要救聂磊呢?”
电话那头,勇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一句让加代浑身发冷的话。
“那你就得准备好,跟周家开战。”
电话挂了。
加代拿着大哥大,站在酒店房间里,一动不动。
跟周家开战?
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但他真的能放弃聂磊吗?
加代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这次放弃了,以后每天晚上,他都会睡不着觉。
都会想起聂磊那张笑脸。
都会想起当年在深圳,聂磊帮他挡刀的情景。
“C!”
加代一拳砸在墙上。
手上传来剧痛,但比不上心里的痛。
第二天一早,加代飞回了四九城。
他必须找更多的人,更多的关系。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得试试。
但一圈电话打下来,结果比想象的更糟。
所有听说这件事的人,都是一个反应:躲。
躲得远远的。
没人愿意为了一个聂磊,去得罪周家。
就连加代在衙门里的几个老关系,也都委婉地表示:这事儿他们管不了。
加代坐在别墅的书房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红姐推门进来,看见他这样,心疼得不行。
“加代,要不……算了吧。”
加代抬起头,看着红姐。
“你也觉得我该放弃?”
“我不是那个意思。”红姐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我只是不想看你这么为难。你已经尽力了,如果实在不行,聂磊也会理解的。”
“他不会理解。”加代摇头,“如果今天出事的是我,聂磊也会像我现在这样,拼了命地救我。”
红姐不说话了。
她知道,加代说的是对的。
江湖上混,讲的就是这个。
但有时候,讲这个,会要人命。
第三天,最后一天。
加代几乎动用了所有的人脉,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关系。
但没用。
周公子那边放话了:谁替聂磊说话,就是跟周家过不去。
这句话,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头上。
没人敢动。
下午四点,加代接到了周公子的电话。
“加代,三天到了。你找到人了吗?”
加代沉默。
“看来是没找到。”周公子笑了笑,“那很遗憾,聂磊的案子,明天就会移交。十年,少一天都不行。”
“周公子!”加代急了,“能不能再给我一天时间?就一天!”
“不行。”周公子语气冷淡,“规矩就是规矩。三天就是三天。加代,我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把握住。”
“我……”
“行了,就这样吧。”周公子打断他,“以后在四九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但你也记住了,聂磊的事儿,到此为止。你要是再敢掺和,别怪我不客气。”
电话挂了。
加代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失败了。
他没能救出聂磊。
他甚至没能让周公子松一点口。
晚上,加代把江林、左帅、丁健都叫到了别墅。
三个人看加代脸色不对,心里都咯噔一下。
“哥,是不是……”江林小心翼翼地问。
“聂磊救不了了。”加代声音沙哑,“周公子那边,一点余地都不给。”
左帅“蹭”一下站起来。
“C!那就跟他干!我就不信,他周家能一手遮天!”
“坐下。”加代瞪了他一眼,“跟周家干?你拿什么干?人家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在四九城消失!”
左帅不服气,但也没敢再说话。
丁健一直没吭声,这会儿才开口。
“哥,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样?”加代苦笑,“我已经尽力了。”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四个人谁都不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很久,江林才小声说了一句。
“哥,其实……有一个人,也许能帮上忙。”
加代抬起头。
“谁?”
“叶三哥。”
叶三哥?
加代愣了一下。
叶三哥是四九城的老江湖,年纪比加代大一轮,早年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
但这些年已经退隐了,很少过问江湖事。
而且,叶三哥跟周家,好像也没什么交情。
“叶三哥能行吗?”加代怀疑。
“行不行,总得试试。”江林说,“我听说,叶三哥年轻的时候,救过周家老爷子一命。这份人情,周家一直欠着。”
加代眼睛一亮。
如果真是这样,那说不定……
“马上联系叶三哥!”
半个小时后,加代站在了叶三哥家的四合院门口。
叶三哥住在东城的一个老胡同里,院子不大,但很幽静。
加代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布衫,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
正是叶三哥。
“三哥。”加代恭敬地叫了一声。
叶三哥看见加代,并不意外。
“进来吧。”
加代跟着叶三哥走进院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坐下。
叶三哥给加代倒了杯茶。
“为了聂磊的事儿来的?”
“是。”加代点头,“三哥,聂磊是我兄弟,现在他出事了,我想请您帮个忙。”
叶三哥没说话,慢慢喝着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加代,你知道周家是什么来头吗?”
“知道一点。”
“知道一点?”叶三哥笑了笑,“那你应该知道,跟周家作对,是什么下场。”
“我知道。”加代说,“但聂磊是我兄弟,我不能看着他死。”
叶三哥看着加代,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
“重情义,是好事。但有时候,太重情义,会害死自己。”
“我明白。”加代说,“但我没得选。”
叶三哥叹了口气。
“周公子那边,我可以说句话。但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只要三哥愿意帮忙,我就感激不尽了。”
叶三哥放下茶杯,站起身。
“你在这儿等着,我打个电话。”
说完,他走进了屋里。
加代坐在院子里,心里七上八下。
他不知道叶三哥这个电话,能不能改变什么。
但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连叶三哥都说不上话,那聂磊,就真的完了。
十分钟后,叶三哥从屋里出来了。
脸色不太好看。
加代心里一沉。
“三哥,怎么样?”
叶三哥摇了摇头。
“周公子说,这件事,谁说话都不好使。连老爷子的面子,他都不给。”
加代眼前一黑。
最后一线希望,也没了。
“不过……”叶三哥突然说,“他给了另外一个选择。”
“怎么选择?”
“周公子说,如果你愿意替聂磊扛下这件事,那他可以考虑放了聂磊。”
替聂磊扛?
加代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进去,聂磊出来。”叶三哥看着加代,“十年,换十年。你愿意吗?”
加代坐在石凳上,脑子一片空白。
进去十年?
他今年三十八岁,进去十年,出来就四十八了。
到时候,江湖早就变了天。
他这些年攒下的家业、人脉,可能都没了。
而且,红姐怎么办?
他那些兄弟怎么办?
“三哥,这……”
“我知道这个选择很难。”叶三哥说,“所以周公子说,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给他答复。”
加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叶三哥家的。
他走在四九城的胡同里,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叶三哥的话。
“你进去,聂磊出来。”
十年换十年。
值得吗?
加代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他进去了,聂磊会愧疚一辈子。
如果他进去了,红姐可能会等他一辈子。
如果他进去了,江林、左帅、丁健这些兄弟,可能会为了救他,做出更冲动的事。
回到别墅,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加代没开灯,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
黑暗中,烟头一明一灭。
他想了很多。
想起当年在深圳,第一次见到聂磊。
那时候聂磊还是个愣头青,为了帮朋友出头,一个人提着刀去跟十几个人干架。
加代正好路过,顺手帮了他一把。
后来聂磊就说:“代哥,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加代当时没当真。
江湖上的话,听听就算了。
但聂磊是认真的。
这些年来,只要加代有事,聂磊从来没含糊过。
现在,轮到加代了。
凌晨两点,加代拨通了周公子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考虑好了?”周公子的声音带着睡意。
“考虑好了。”加代说,“我进去,换聂磊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周公子笑了。
“加代,我小看你了。”
“周公子,我希望你说话算话。”
“我当然说话算话。”周公子说,“明天早上九点,你到青岛来,把手续办了。聂磊下午就能出来。”
“好。”
挂了电话,加代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毁了他的一生。
但他不后悔。
江湖上混,有些事儿,总得有人去做。
第二天一早,加代坐上了飞往青岛的航班。
他没告诉任何人。
只给红姐留了一封信。
信里只有一句话:“等我回来。”
飞机起飞的时候,加代看着窗外的四九城,心里一片平静。
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但他还是去了。
不为别的。
就为了心里那口气。
就为了当年那句“兄弟”。
飞机落地青岛,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加代走出机场,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海天一色会所。”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听到这个地址,从后视镜里打量了加代几眼。
“老板,去哪儿办事啊?”
“嗯。”
“那我可得提醒您一句。”司机压低声音,“那地方最近不太平,听说前两天刚抓了个大老板。”
加代心里一紧,没接话。
司机见他不说话,也就识趣地闭嘴了。
车子开到海天一色会所门口,加代付钱下车。
会所还是那副样子,奢华,冷清。
门口站着的保镖也还是那两个。
看见加代,其中一个上前。
“加代先生,周公子在等您。”
加代点点头,跟着保镖往里走。
还是上次那个包厢。
周公子坐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朝加代笑了笑。
“挺准时。”
加代在对面坐下。
“周公子,我来了。”
“我知道。”周公子放下文件,“手续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签个字就行。”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加代面前。
加代拿起来看了看。
是一份认罪书。
上面写着,他承认参与了聂磊的所有违法犯罪活动,并自愿承担全部责任。
最后还有一行小字:认罪后,保证聂磊安全释放。
加代拿起笔,手有些抖。
但下一秒,他就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公子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行,是个爷们儿。”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陈队,人到了。手续签了,你们可以办手续放人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周公子“嗯”了几声,挂了电话。
“聂磊下午三点就能出来。”周公子看着加代,“你呢,今天晚上就得进去。有什么要交代的,现在可以打电话安排。”
加代摇摇头。
“不用了。”
“行。”周公子站起身,“那就这样吧。晚上八点,会有人来接你。”
说完,他转身要走。
“等等。”加代叫住他。
周公子回过头。
“还有事?”
“我想见见聂磊。”加代说,“在他出来之前。”
周公子想了想。
“可以。他在看守所,我让人带你去。”
半个小时后,加代被带到青岛某看守所。
在一个单独的会见室里,他见到了聂磊。
短短几天,聂磊瘦了一圈,眼圈发黑,胡子拉碴。
看见加代,他愣了一下,然后眼圈就红了。
“代哥……你怎么来了?”
加代在玻璃对面坐下,拿起通话器。
“来看看你。”
“代哥,我……”聂磊哽咽了,“我这次可能出不去了。那个周公子,摆明了要整死我。”
加代笑了笑。
“别瞎说,你能出去。”
“出去?”聂磊苦笑,“代哥,你是不知道那个周公子有多大能耐。我这几天在里面打听过了,他一句话,就能让我把牢底坐穿。”
“我说你能出去,你就能出去。”加代语气平静,“下午三点,你就能离开这儿。”
聂磊愣住了。
“代哥,你……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加代说,“就是跟周公子做了个交易。”
“什么交易?”
加代没说话。
聂磊盯着加代看了几秒,突然明白了。
“代哥!你是不是……”
“闭嘴。”加代打断他,“听我说。”
聂磊不说话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进去之后,青岛的生意,你帮我看着点。江林那边,你多帮衬着。还有红姐……你替我照顾她。”
“代哥!”聂磊哭着说,“你不能这样!我进去就进去了,你不能替我背这个锅!”
“已经定了。”加代说,“聂磊,你记住,出来之后,好好做人,别再惹事了。周家那种人,咱们惹不起。”
“我……”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加代站起身,“我走了,你好好等着。”
说完,他放下通话器,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聂磊撕心裂肺的哭声。
加代没有回头。
从看守所出来,加代没回酒店。
他去了海边。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在沙滩上,点了根烟。
看着眼前的大海,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年轻,在深圳打拼。
有一次被人追砍,躲在海边的礁石后面,也是这么坐着,看着海。
那时候他想,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要买艘船,带着兄弟们出海,再也不回来了。
现在他有钱了,船也买了。
但兄弟们,却要散了。
下午三点,加代接到了周公子的电话。
“聂磊出来了。”
“嗯。”
“那你准备准备,晚上八点,会有人在会所门口等你。”
“知道了。”
挂了电话,加代看着大海,发呆了很久。
晚上七点半,加代回到海天一色会所。
他站在门口,点了最后一根烟。
烟抽到一半,一辆黑色轿车开了过来,停在他面前。
车上下来两个穿便衣的男人。
其中一个掏出证件,在加代眼前晃了晃。
“加代?”
“是我。”
“跟我们走吧。”
加代点点头,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一辆面包车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一辆急刹车停在会所门口。
车门拉开,跳下来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
加代认得这个人。
青岛地头蛇,外号“海爷”。
聂磊在青岛做生意,没少跟这个人打交道。
听说聂磊出事之后,海爷就趁机抢了聂磊不少生意。
“哟,这不是代哥吗?”海爷笑眯眯地走过来,“怎么,这是要进去啊?”
加代没理他,转身要上车。
海爷却伸手拦住他。
“别急着走啊,代哥。咱们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加代冷冷地说。
“怎么没有?”海爷笑得更开心了,“聂磊现在进去了,青岛的生意总得有人接手吧?我听说,代哥在青岛也有几个场子,不如转让给我?价格嘛,好商量。”
加代盯着海爷,眼神越来越冷。
“海爷,趁火打劫,不太好吧?”
“哎,这话说的。”海爷拍了拍加代的肩膀,“生意嘛,有赚有赔。聂磊自己作死,怪不得别人。代哥,你现在自身难保,就别惦记青岛这点儿买卖了。乖乖把场子交出来,我还能给你留点养老钱。”
加代身后的两个便衣皱了皱眉。
其中一个上前。
“这位先生,请你让开,我们要执行公务。”
“公务?”海爷斜眼看着便衣,“你们是哪儿的?有证件吗?拿出来我看看。”
便衣掏出证件。
海爷接过来看了看,笑了。
“哦,你们是哪个特别行动组的啊。行,你们执行你们的公务,我跟加代说几句话,不耽误你们的事儿。”
他把证件还给便衣,又转向加代。
“代哥,考虑得怎么样了?你要是现在点头,我马上给你开支票。你要是不点头……”
海爷凑近加代,压低声音。
“……我保证,你进去之后,你那些兄弟,一个都跑不了。”
加代脸色一沉。
“海爷,你这是威胁我?”
“不敢不敢。”海爷摆摆手,“我就是给你提个醒。青岛这地界,以后我说了算。识相的,就乖乖听话。不识相的……”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加代盯着海爷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海爷,你觉得我加代是吓大的?”
“我知道你不是吓大的。”海爷也笑了,“但你现在什么处境,你自己清楚。跟周公子作对,你有几条命?我劝你啊,还是老实点,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加代不说话了。
他知道海爷说的是实话。
他现在确实自身难保。
但让他把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就这么拱手让人,他不甘心。
“海爷,我那些场子,就算要转让,也得走正规手续。”加代说,“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谈这些。”
“正规手续?”海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代哥,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你现在马上就要进去了,进去之后,那些场子就是无主之物。我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收过来。现在跟你谈,是给你面子。”
加代握紧了拳头。
但他知道,海爷说得对。
他这一进去,那些场子,确实就成了无主之物。
到时候海爷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行了,我也不为难你。”海爷从怀里掏出一份合同,“这份转让协议,你签个字。价格嘛,市场价的三成。怎么样,够意思吧?”
三成?
加代气得浑身发抖。
他那几个场子,加起来市值至少两千万。
三成,就是六百万。
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海爷,你这是趁火打劫!”
“哎,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海爷把合同递到加代面前,“签了字,你拿钱走人。不签,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加代看着那份合同,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真想一拳砸在海爷脸上。
但他不能。
他现在是待罪之身,要是再动手,后果会更严重。
“代哥,快点,人家还等着呢。”海爷指了指那两个便衣。
加代咬了咬牙。
接过合同,看都没看,就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海爷满意地笑了。
“这就对了嘛。钱我明天就打到你账上。你放心,我海爷说话算话。”
他把合同收起来,拍了拍加代的肩膀。
“行了,不耽误你上路了。进去之后好好改造,说不定十年后出来,还能跟着我混口饭吃。”
说完,他哈哈大笑着,带着手下上了面包车,扬长而去。
加代站在原地,看着面包车消失在夜色里,眼睛红得吓人。
两个便衣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才小声说。
“加代先生,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
加代深吸一口气,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青岛的夜景。
这座城市,他来过很多次。
但这一次,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车子开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院。
加代被带下车,走进一栋三层小楼。
在一楼的一个房间里,他见到了特别行动组的陈队长。
陈队长四十多岁,平头,看起来很干练。
“加代?”
“是我。”
“坐。”陈队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加代坐下。
“你的情况,周公子都跟我说了。”陈队长点了根烟,“按说呢,你这个案子,应该走正规程序。但周公子打了招呼,所以有些流程,咱们就省了。”
加代没说话。
“今天晚上你先在这儿住下,明天一早,有人带你去该去的地方。”陈队长吐了口烟,“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进去之后,老实点,别惹事,说不定还能减刑。”
加代还是没说话。
陈队长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行了,你也别怨。江湖上混,早晚有这么一天。走吧,我带你去房间。”
加代跟着陈队长上了三楼,进了一个单间。
房间不大,但还算干净。
有床,有桌子,有椅子。
窗户上装着铁栏杆。
“今晚就住这儿,明天有人来接你。”陈队长说完,转身走了。
门从外面锁上。
加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突然想起红姐。
不知道她看到那封信,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哭?
会不会怪他?
第二天一早,加代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加代,起来了。”
加代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面无表情。
“跟我们走。”
加代跟着他们下了楼,上了一辆警车。
车子开出小院,上了马路。
加代看着窗外青岛的街景,心里一片平静。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要开始一段新的人生了。
一段在里面的生活。
车子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停在了看守所门口。
加代被带下车,办了手续,换了衣服。
然后被带进了一个监室。
监室里有六个人,看见加代进来,都抬头看了一眼。
但没人说话。
加代找了个角落的铺位坐下,闭上眼睛。
他需要时间适应。
接下来的几天,加代一直很安静。
不跟人说话,不惹事,就一个人待着。
同监室的人看他这样,也就没找他的麻烦。
但第五天,出事了。
那天下午放风的时候,加代在C场上碰见了海爷手下的一个人。
外号叫“老疤”,是海爷的得力干将。
老疤看见加代,咧嘴笑了。
“哟,这不是代哥吗?怎么,你也进来了?”
加代没理他,转身要走。
老疤却拦住了他。
“别急着走啊,代哥。咱们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怎么没有?”老疤凑近加代,压低声音,“海爷让我给你带句话:你那些场子,他已经接手了。价格嘛,不是三成,是一成。你要是不服,等你十年后出来,他随时奉陪。”
加代盯着老疤,眼神冰冷。
“海爷这是要赶尽杀绝?”
“哎,话别说得这么难听。”老疤笑了笑,“生意嘛,有赚有赔。代哥,你现在都这样了,就别惦记外面那些事儿了。老实在这儿待着,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加代握紧了拳头。
但他知道,现在动手,吃亏的是他。
“行,我记住了。”加代一字一句地说,“你告诉海爷,等我出去,这笔账,我会跟他好好算。”
“等你出去?”老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代哥,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十年,十年之后,青岛还有没有你加代这号人物,都不一定呢。”
说完,他哈哈大笑着走了。
加代站在原地,看着老疤的背影,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
但他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忍着。
晚上回到监室,加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了聂磊。
不知道聂磊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听他的话,好好做人。
他又想起了江林、左帅、丁健这些兄弟。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海爷欺负。
想着想着,加代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他这辈子,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被人抢了产业,还要被人当面羞辱。
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他现在在里面。
一个失去自由的人,有什么资格谈尊严?
一个月后。
加代已经习惯了里面的生活。
每天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放风。
不惹事,不闹事,就等着刑满释放的那一天。
但这一天,可能永远都不会来了。
因为就在这天下午,加代被叫到了审讯室。
陈队长坐在对面,脸色很难看。
“加代,有人举报你,在外面还有命案。”
加代一愣。
“什么命案?”
“三年前,在深圳,你涉嫌指使人做掉了一个叫阿强的人。”陈队长把一份文件推到加代面前,“这是举报材料,你自己看。”
加代拿起文件看了看,脸色越来越白。
阿强这个人,他记得。
三年前在深圳,阿强跟他抢地盘,被他收拾了一顿。
后来阿强离开深圳,去了外地,就没再联系。
现在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桩命案?
“陈队,这是诬陷。”加代说,“我根本没做过。”
“有没有做过,不是你说了算。”陈队长敲了敲桌子,“现在有证人,有证据,你说你没做过,谁信?”
加代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突然明白了。
这是有人在背后搞他。
是谁?
海爷?
还是周公子?
“陈队,我想打个电话。”加代说。
“不行。”陈队长摇头,“你现在是重点嫌疑人,不能跟外界联系。”
“我就打一个电话。”加代急了,“我找律师。”
“找律师可以,但得等案子查清楚之后。”陈队长站起身,“加代,你最好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要不然,你这十年,可能就变成无期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留下加代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浑身冰凉。
又过了一个星期。
加代的案子还没查清楚,但他已经从普通监室转到了重刑犯监室。
这里的条件更差,人也更凶。
加代刚进去,就被人盯上了。
那天晚上,熄灯之后,几个人围住了加代的床铺。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道疤。
加代坐起身。
“什么规矩?”
“规矩就是,新来的要给老人孝敬。”光头伸出手,“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吧。”
加代身上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
“没有?”光头笑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几个人一拥而上,把加代按在床上,一顿拳打脚踢。
加代没有还手。
他知道,还手只会让事情更糟。
他只能抱着头,护住要害,任由他们打。
打了几分钟,光头才喊停。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明天记得把孝敬准备好,要不然,还打你。”
几个人散了。
加代躺在床上,浑身疼得厉害。
但他咬着牙,没出声。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往后的日子,会更难熬。
第二天,加代托人给外面带了封信。
是给江林的。
信里只有一句话:“查清楚,谁在搞我。”
信送出去三天后,江林回信了。
信的内容很简单:“是海爷。他买通了证人,伪造了证据。”
加代看完信,把信纸撕得粉碎。
海爷。
又是海爷。
抢了他的产业还不够,还要把他往死里整。
加代第一次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可能错了。
他不该替聂磊顶罪。
如果他在外面,海爷绝对不敢这么嚣张。
可现在,他在里面,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任人宰割。
半个月后,加代的案子有了新进展。
陈队长再次提审他。
“加代,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要见律师。”加代说。
“可以。”陈队长这次答应了,“明天律师会来见你。”
第二天,律师来了。
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律师,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加代先生,我叫张伟,是你的律师。”
加代点点头。
“张律师,我的案子……”
“我都知道了。”张律师打断他,“这个案子很麻烦。对方提供的证据很充分,证人也一口咬定是你指使的。如果开庭,你很可能会被重判。”
加代心里一沉。
“那怎么办?”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对方伪造证据的证据。”张律师说,“但我需要时间,也需要你在外面的朋友帮忙。”
“我朋友会帮忙的。”加代说,“你去找江林,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好。”张律师点点头,“我会尽力。”
会见时间到了,张律师走了。
加代回到监室,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至少,现在有人帮他。
但很快,他又被打回了现实。
那天晚上,光头又带人来了。
“新来的,孝敬准备好了吗?”
加代这次没忍。
他站起身,盯着光头。
“我没有孝敬。要打就打,但我警告你,今天你们怎么打我,等我出去,我会十倍还回来。”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出去?你觉得你还出得去吗?我听说,你又多了一条命案,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了。”
说完,他一挥手。
“给我打!”
几个人再次围了上来。
但这次,加代还手了。
他躲开一拳,反手一拳砸在光头的鼻子上。
光头惨叫一声,鼻血喷了出来。
“C!敢还手?给我往死里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