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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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转账疑云

礼拜五晚上八点半,我正窝在沙发里追剧,手机“叮”一声响。

拿起来一看,是银行转账到账提醒。

“您尾号3876的账户收到转账1314.00元,附言:给我家小丫头买糖吃。”

我盯着屏幕愣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往上翘。老周这个木头疙瘩,居然学会搞浪漫了?今天不是什么纪念日啊,我生日还有三个月,结婚纪念日刚过。难道是突然开窍了?

老周在书房加班,门关着,里面传来敲键盘的声音。他最近接了个新项目,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回家还得接着干。

我趿拉着拖鞋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周大老板,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键盘声停了,门打开一条缝。老周戴着眼镜探出头,一脸茫然:“什么?”

“转账啊。”我把手机屏幕杵到他眼前,“1314,一生一世,还‘我家小丫头’,肉麻死了你。”

老周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表情有点怪。不是惊喜,不是得意,倒像是……愣住了?

“哟,还不好意思了?”我戳戳他胸口,“钱我收了啊,明天就去买糖,买最贵的,吃成糖尿病算你的。”

他推了推眼镜,挤出一个笑:“喜欢就行。我还有个方案要改,你先看剧。”

门又关上了。

我耸耸肩,回沙发上继续追剧。但不知怎么的,心里那点甜滋滋的感觉,慢慢淡了下去。老周刚才那个表情,不太对劲。

我们结婚七年了。他是程序员,我是小学老师。日子过得平平淡淡,没什么大起大落。老周人老实,工资卡结婚当天就交给我了,每个月我给他零花钱。他除了买书买键盘,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偶尔给我转个账,都是整数,五百一千的,附言就俩字:“家用”。

像今天这样转个有零有整的1314,还配那么肉麻的话,破天荒头一回。

我重新点开那条转账通知,又看了一遍。

“给我家小丫头买糖吃。”

小丫头。他以前这么叫过我吗?谈恋爱那会儿,他叫我“小玲”。结婚后,叫我“老婆”。生气了,连名带姓喊“张玲”。生了孩子,跟着孩子叫我“妈妈”。“小丫头”这个称呼,新鲜。

手机屏幕暗下去,我又按亮。银行APP的图标就在首页,我犹豫了一下,点开了。

查查余额吧,看看这1314到账没有。

登录,人脸识别,进入账户主页。余额显示出来了,比下午看的时候多了……等等,没多?

我揉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确实没多。下午我看的时候,卡里还有三万两千八百多。现在还是三万两千八百多。

奇怪。

点进交易明细,最新的记录还是昨天超市刷卡的那笔。没有今天晚上的入账记录。

更奇怪了。

退出,重新登录。还是这样。

我想了想,点开那条短信,里面有个“查看详情”的链接。点进去,跳转到手机银行页面,显示这笔转账的详情。

转账人:周建国(尾号0098)

金额:1314.00元

附言:给我家小丫头买糖吃

状态:待收款

下面有个黄色的按钮:“立即收款”。

我皱起眉头。老周给我转过那么多次钱,都是实时到账,从没出现过“待收款”的状态。而且,我们俩的银行卡都是同一家银行的,同行转账秒到啊。

手指悬在“立即收款”按钮上,停了几秒,按下去。

页面转了个圈,弹出一行红字:

“抱歉,操作失败。您不是该交易的收款方。”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

不是收款方?

什么意思?

我又点了一次。还是那行红字。

退出,重新进,再点。一样。

心脏开始咚咚跳,声音大得我自己都能听见。客厅的电视还在响,男女主角在哭哭啼啼说情话,但那些声音好像隔了一层玻璃,模糊不清。

我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冰凉的。

敲门前,我停住了。

如果直接问,老周会怎么说?会不会说系统出错了?会不会说转错了?会不会有合理的解释?

我退回沙发,拿起手机,给银行客服打电话。

人工客服很快接通了,是个声音甜美的女孩。

“您好,我想查询一笔转账,尾号3876的账户,今晚八点半左右收到一笔1314元的转账,但是账户余额没有增加,显示待收款,我点收款时说我不是收款方。”

“好的女士,请稍等,我为您查询。”

等待的十几秒里,我盯着书房的门。老周还在里面敲键盘,声音规律而平稳。

“女士您好,查询到您名下尾号3876的账户今晚八点三十一分确实收到一笔转账,金额1314元,付款方是周建国尾号0098的账户。但这笔转账是指定收款人的,收款账户不是您的3876尾号。”

“什么意思?”我的声音有点干,“钱转到我的卡里,收款账户不是我的?”

“是的女士。付款方设置了指定收款人,虽然转账通知发到了您的手机,但实际收款账户是另一个。您无法代收这笔款项。”

“那……那实际收款账户是哪个?”

“抱歉女士,这是付款方的隐私信息,我们无法透露。如果您有疑问,建议您与付款方核实。”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指定收款人。

实际收款账户是另一个。

老周给我发了个转账通知,但钱没转给我,转给了别人。

为什么?

我重新点开那条短信,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给我家小丫头买糖吃。”

小丫头。

不是叫我。

是叫别人。

另一个女人。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扎进脑子里,刺得我浑身发冷。

不会的。老周不是那种人。他老实,木讷,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微信里除了工作群就是家人群,朋友圈半年不发一条。去年他们公司新来个女实习生,长得漂亮,天天“周老师周老师”地叫,加班时给他带咖啡,他转头就把咖啡分给同事,回家还跟我吐槽:“现在的小姑娘,工作不认真,净整这些没用的。”

这样的老周,会出轨?

可眼前的转账记录,像铁证一样摆在那里。

我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老周背对着我,正在电脑前打字。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老周。”我叫他。

他回过头,看见我的表情,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这笔转账,怎么回事?”

他看了一眼,眼神有点躲闪:“什么怎么回事?转给你的啊。”

“钱没到我账上。”我说,“银行说,指定了收款人,不是我。”

老周的脸色变了。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可能是……系统出错了。”他说,声音有点虚,“明天我问问银行。”

“现在问。”我把手机递给他,“打客服电话,现在问。”

“这么晚了……”

“银行客服24小时。”

老周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但没拨号。他抬头看我,扯出一个笑:“老婆,你是不是想多了?可能就是系统延迟,明天就到账了。”

“老周,”我看着他的眼睛,“银行客服明确告诉我,这笔钱指定了收款人,不是我。你把钱转给谁了?”

沉默。

书房里只有电脑主机嗡嗡的响声。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滚动,绿色的字符在黑色背景上跳动着。

老周张了张嘴,又闭上。他重新戴上眼镜,像是要遮挡什么。

“一个同事。”他终于说,“女同事,今天过生日,大家凑份子,我那份忘了给,晚上补上。”

“过生日转1314?”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还‘我家小丫头’?”

“那是……那是开玩笑的。”老周解释得很快,“她年纪小,大家都叫她小丫头。附言是随手写的,没想那么多。”

“随手写的?”我笑了,但笑得比哭还难看,“周建国,我们结婚七年了,你给我转账,附言从来都是‘家用’两个字。给女同事转账,就‘我家小丫头买糖吃’?还1314?你当我是傻子吗?”

老周站起来,想拉我的手:“老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甩开他。

“那是哪样?”我逼问,“你把收款账户给我看。现在,立刻,马上。”

他不动。

“给我看啊!”我提高声音。

“张玲!”他也提高了声音,“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就是同事之间的正常往来,你至于吗?”

“正常往来?”我点点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周建国,你看着我,摸着良心说,这是正常往来吗?你给哪个女同事转过1314?叫过哪个女同事‘我家小丫头’?”

他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慌张,还有一丝……不耐烦。

那丝不耐烦像一把刀子,捅进了我心里。

结婚七年,我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对我,他一向是耐心的,包容的,哪怕我发脾气,他也是好声好气地哄。

可现在,他不耐烦了。

因为被我发现了秘密吗?

“好。”我抹了把眼泪,“你不说是吧?我去银行查。明天一早我就去,打印流水,我倒要看看,你给这个‘小丫头’转过多少钱。”

说完,我转身就走。

“张玲!”他在身后喊。

我没回头,走出书房,砰地关上门。

客厅的电视还开着,男女主角终于和好了,抱在一起哭。我抓起遥控器,狠狠按了关机键。

世界安静了。

我坐在沙发上,浑身发冷。

手机又响了一声。我拿起来看,是老周发的微信:

“老婆,对不起,我不该瞒你。但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给我一点时间,我明天跟你解释,好吗?”

我没回。

解释?

怎么解释?

解释为什么给女同事转1314?解释为什么叫她“我家小丫头”?解释为什么瞒着我?

我点开老周的微信头像,进入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最近几天。

对话很平常。

“晚上加班,不回来吃饭。”

“好的。”

“方案通过了,可能要庆祝一下,晚点回。”

“少喝点酒。”

“嗯。”

再往上翻,一个月,两个月,半年。

都是这种日常对话,没什么特别的。

但我注意到,最近三个月,他说加班的次数明显多了。以前一周一两次,现在一周三四次。回家时间也晚了,以前最晚十点,现在经常十一点,甚至十二点。

我以为真是项目忙。

现在想想,可能不是。

我又点开他的朋友圈。他很少发,最近一条是三个月前,转发了一篇技术文章。下面有几个同事点赞,其中一个头像是卡通小女孩的,名字叫“小雨滴”。

我点开那个头像,朋友圈是三天可见,什么都看不到。

但微信名是“小雨滴”。

小丫头。

小雨滴。

会不会……

我摇摇头,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没有证据,不能瞎猜。

可那个转账记录,那个“您不是该交易的收款方”,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打转。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

老周在书房待了一晚上,没出来。我也没去叫他。

凌晨四点,我起来上厕所,经过书房,门缝里透出光。他还在里面。

我推开门。

他趴在电脑前睡着了,眼镜歪在一边,屏幕上是一份没写完的文档。

我走过去,想给他盖件衣服。

鼠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是微信的聊天界面,还没来得及关。

最上面一个聊天框,头像就是那个“小雨滴”。

最后一条消息,是对方发来的:

“谢谢周哥的糖钱~小丫头很开心【可爱】”

发送时间,今晚九点零三分。

也就是老周给我转账之后半小时。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血液好像一瞬间凉透了。

(第一章完)

【小钩子】:我盯着那条消息,脑子里一片空白。老周的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暗着。我颤抖着手伸过去,想拿起来看个究竟,但又怕惊醒他。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嗡嗡震动起来——是“小雨滴”打来的语音电话。凌晨四点,她为什么打电话?老周被震动声惊醒,迷迷糊糊抓起手机,看见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

第二章 深夜来电

老周抓起手机的动作快得像触电。

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我,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恐慌的表情。

他按掉了电话。

但电话又打了进来。

他又按掉。

第三次打来时,他直接关了机。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电脑主机还在嗡嗡作响。屏幕上的聊天界面还亮着,“小雨滴”最后那条消息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眼睛。

“谢谢周哥的糖钱~小丫头很开心【可爱】”

可爱。还加了个表情。

我站在那儿,浑身僵硬,看着老周。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谁的电话?”我问,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没……没谁。”他声音干涩,“打错了。”

“凌晨四点打错电话?还连打三次?”我笑了,“周建国,你当我三岁小孩?”

他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老婆,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打断他,“解释为什么‘小雨滴’半夜给你打电话?解释为什么她叫你‘周哥’?解释为什么她收到你的1314这么开心?”

我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说话啊。”我往前走了一步,“你不是要解释吗?我听着。”

他往后退,撞到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她是我同事,项目组的。”他终于开口,语速很快,像在背台词,“最近项目压力大,她经常失眠,有时候半夜会给我打电话说工作的事……”

“凌晨四点说工作?”我简直要笑出声了,“周建国,你们公司是半夜上班的吗?”

“不是,她……她今天生日,可能喝了点酒,所以……”他越说声音越小,自己也意识到这个借口有多拙劣。

我看着他,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七年的男人,此刻像个被老师抓到作弊的小学生,慌张,局促,拼命找理由,却漏洞百出。

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把手机给我。”我说。

他握紧手机:“老婆……”

“给我!”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尖锐。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老周也吓了一跳,他看着我,眼神陌生,好像不认识我一样。

僵持了几秒钟,他慢慢把手机递过来。

我接过,手机还是温的,带着他手心的汗。

按亮屏幕,需要密码。我知道他的密码,我们俩的手机密码是结婚纪念日,1228。

输入,解锁。

微信还停留在和“小雨滴”的聊天界面。我往上翻。

聊天记录不长,最近一周的。

大部分是工作相关,讨论代码,传文件,约会议时间。但夹杂着一些别的。

小雨滴:“周哥,今天好累啊,不想加班【哭哭】”

老周:“坚持一下,快结束了。”

小雨滴:“周哥请我喝奶茶好不好?犒劳一下~”

老周:“好,明天给你带。”

小雨滴:“周哥最好了【爱心】”

小雨滴:“周哥,我好像感冒了,头晕晕的。”

老周:“多喝水,早点休息。”

小雨滴:“嗯嗯,周哥也要注意身体哦【可爱】”

小雨滴:“周哥,今天的夕阳好美,拍给你看【图片】”

老周:“嗯,好看。”

小雨滴:“周哥,你说我新买的裙子好看吗?【图片】”

老周:“好看。”

小雨滴:“周哥好敷衍【撇嘴】”

老周:“真的好看。”

我一条条往下翻,手抖得厉害。

没有露骨的话,没有越界的词。但那种亲昵,那种依赖,那种小姑娘对成熟男人的撒娇和讨好,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而老周的回应,虽然克制,但并非无动于衷。

他会关心她感冒,会答应给她带奶茶,会夸她裙子好看。

这些事,他多久没对我做过了?

我感冒了,他说“多喝水”。我想喝奶茶,他说“奶茶不健康”。我买新裙子,他说“都差不多”。

不是他不懂浪漫,不是他不会关心人。

只是对象不是我。

翻到最上面,是三个月前的聊天记录。

小雨滴:“周哥,我是新来的实习生林雨,请多多指教【微笑】”

老周:“欢迎,有问题随时问。”

那时候,他还很官方,很疏离。

三个月,从“周老师”到“周哥”,从工作交流到生活分享。

而这段时间,正是他加班越来越多,回家越来越晚的时候。

我把手机扔回给他。

他接住,没说话。

“林雨。”我说,“多大了?”

“……二十三。”

“实习生?”

“嗯,今年刚毕业。”

“漂亮吗?”

老周猛地抬头:“老婆,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我问她漂亮吗?”我提高声音。

他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比我漂亮?”

“老婆……”

“回答我!”

“你们不一样……”他避开我的目光,“你是我老婆,她就是个小孩……”

“小孩?”我笑了,眼泪却流下来,“周建国,二十三岁,是成年人了。不是小孩。而且,你会给小孩转1314吗?会叫小孩‘我家小丫头’吗?”

他不说话了,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可我不是他妈,我是他老婆。

“离婚吧。”我说。

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住了。

老周也愣住了,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大:“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重复一遍,声音平静得可怕,“明天就去民政局。”

“张玲!你疯了吗?”他站起来,想抓我的肩膀,“就为了这点事,你要离婚?”

“这点事?”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周建国,你觉得这是小事?给女同事转暧昧金额,半夜接她电话,聊天记录里嘘寒问暖,这他妈是小事?”

“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他吼起来,“我就是……就是看她一个小姑娘在外地不容易,多照顾了一下!”

“照顾到转1314?照顾到半夜打电话?照顾到叫她‘我家小丫头’?”我也吼回去,“周建国,我是你老婆!我跟你七年!我给你生儿育女!我照顾你爸妈!我图什么?就图你在外面照顾别的‘小丫头’?”

吼完,我们都沉默了。

只有呼吸声,粗重而急促。

窗外的天开始泛白,凌晨的光线透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出眼角的皱纹,鬓角的白发。

他也老了。三十四岁,已经有了中年人的疲态。

我们认识的时候,他二十七,我二十五。都还年轻,以为爱情能战胜一切。

七年过去,爱情还在吗?

“老婆,”他先开口,声音沙哑,“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跟她走那么近。但我发誓,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就是普通同事。那1314,真是生日红包,大家都有份,只是他们发在群里,我单独转的。附言……附言是我手滑,打错了,本来想打‘给小丫头们’,少打了个‘们’……”

“这种话你自己信吗?”我看着他,“周建国,我们七年夫妻,你觉得我傻到这种程度?”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要么,你现在把她的微信删了,电话拉黑,以后除了工作必要,不准有任何联系。”我说,“要么,明天离婚。”

他看着我,眼神挣扎。

“删不删?”我逼问。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但没动。

“舍不得?”我冷笑。

“不是……”他放下手机,“老婆,删了也没用,我们一个项目组,天天见面……”

“那就换项目,调部门,或者辞职。”我一字一句地说,“你选。”

“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他有些急了,“我在公司干了八年,好不容易升到组长,你说辞职就辞职?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年底能不能升总监就看它了!”

“所以工作比我重要?比这个家重要?”我看着他,“周建国,你想清楚。是要你的总监,还是要这个家。”

他沉默了。

漫长的沉默。

窗外的天越来越亮,鸟开始叫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于我们来说,这一天可能意味着结束。

“好。”他终于说,声音很轻,“我删。”

他拿起手机,点开“小雨滴”的微信,手指悬在“删除联系人”上,停了几秒,按下去。

“确认删除?”

他点了确认。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林雨”的电话,拉黑。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递给我:“检查吧。”

我没接。

“还有别的吗?”我问,“支付宝?QQ?微博?或者其他什么社交软件?”

他脸色变了变:“张玲,你够了!”

“够不够,我说了算。”我转身走出书房,“今天别去上班了,我们把话说清楚。”

我回到卧室,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眼泪这才敢流出来,无声的,汹涌的。

刚才的强硬,都是装的。其实我腿都是软的,心像被掏空了,整个人在发抖。

七年。

我二十二岁认识他,二十五岁嫁给他,二十六岁生孩子。七年时间,我把最好的年华给了他,给了这个家。

我以为我们是幸福的。

至少是安稳的。

直到今天,直到那条转账记录,像一根针,戳破了这个肥皂泡。

门外传来脚步声,老周在客厅里踱步,声音沉重而烦躁。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老婆,我们谈谈。”

我没应。

“老婆,我知道你生气,但我真的跟她没什么。她就是个小姑娘,对我有点依赖,我也就顺嘴关心几句。那1314,真是误会。我错了,我认,你怎么罚我都行,别离婚,好吗?”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恳求。

我没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谅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我做不到。

那1314,那声“我家小丫头”,那些聊天记录,像刺一样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不原谅?离婚?

儿子才六岁,刚上小学。离婚了,他怎么办?我怎么跟父母交代?怎么跟朋友说?

而且,老周真的出轨了吗?

从聊天记录看,还没到那一步。但精神出轨呢?暧昧呢?那个“小丫头”,那个1314,那些深夜的关心,算不算?

我在门后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最后,我站起来,打开门。

老周坐在客厅沙发上,低着头,双手插在头发里。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老婆……”

“今天别去上班了。”我说,“我们去接儿子,然后去我爸妈那儿住几天。”

“老婆,你别这样……”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打断他,“我需要时间想清楚。你也需要。”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痛苦:“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改,我一定改。”

我没说话,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衣服,护肤品,儿子的玩具和作业本。我把它们塞进行李箱,动作机械而快速。

老周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我做这一切,没再阻止。

收拾完,我拉着行李箱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他抓住我的手腕。

“张玲,”他说,“你还爱我吗?”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我现在没办法面对你。”

他松开了手。

我拉着行李箱出门,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他还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神空洞。

电梯下行,失重感让我一阵眩晕。

走出单元门,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露水的味道。小区里已经有老人在晨练,音乐声欢快而响亮。

我的世界却一片灰暗。

打车去儿子学校。路上,我给班主任发了微信,说家里有事,今天提前接孩子。

班主任很快回复:“好的,林林妈妈。”

林林是我儿子,大名叫周子林,今年六岁,上一年级。

到了学校,还没放学。我在门口等,看着其他家长,有说有笑,聊着孩子的作业,聊着周末的安排。

他们的生活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而我,刚刚发现丈夫可能出轨,现在要带着儿子回娘家。

多么讽刺。

放学铃响了,孩子们像小鸟一样涌出来。林林背着书包,看见我,眼睛一亮,跑过来:“妈妈!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呗。”我蹲下来,抱住他小小的身体,“今天跟妈妈去外婆家住好不好?”

“好呀!”林林很开心,“外婆家有大白兔奶糖!”

我摸摸他的头,鼻子一酸。

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还沉浸在去外婆家的喜悦里。

打车去爸妈家。路上,林林叽叽喳喳说学校的事,说同桌给了他一块橡皮,说体育课跑了第一名,说老师表扬他字写得好。

我嗯嗯地应着,心不在焉。

到了爸妈家,开门的是我妈。

“玲玲?怎么这时候来了?还带着行李?”我妈惊讶地看着我,又看看我身后,“建国呢?”

“他加班。”我说,拉着行李箱进门。

我爸在客厅看电视,看见我们,也站起来:“林林来啦!哟,长高了!”

林林扑进外公怀里:“外公,我想吃大白兔!”

“有有有,外公给你拿!”

我妈把我拉到厨房,关上门:“怎么回事?跟建国吵架了?”

“没有。”我说,“就是……就是想回来住几天。”

“骗谁呢?”我妈看着我,“你眼睛都是肿的,哭过了。建国欺负你了?”

“妈……”

“说!”我妈声音严厉起来,“他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我咬着嘴唇,不敢说。怕一说出来,眼泪又要掉。

“你不说,我打电话问他!”我妈说着就要去拿手机。

“妈!”我拉住她,“你别打。”

“那你跟我说实话。”

我看着我妈,这个为我操心了半辈子的女人,眼眶又红了。

“他……给别的女人转钱。”我小声说,“1314,还叫人家‘我家小丫头’。”

我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确定?”

“银行说的,收款人不是我。”我拿出手机,给她看那条转账短信。

我妈看完,沉默了很久。

“抓现行了?”她问。

“没有。但聊天记录很暧昧,半夜还打电话。”

“他怎么说?”

“说是同事,生日红包,大家都有份,他单独转的。附言打错了。”

“你信吗?”

我摇头:“不信。”

我妈叹了口气,拍拍我的手:“先住下吧。这事,得好好想想。”

正说着,我爸抱着林林进来了,手里拿着奶糖。

“林林说晚上想吃红烧肉,我去买。”我爸说,看看我,又看看我妈,“你们娘俩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没事。”我妈说,“你去吧,多买点,玲玲和林林住几天。”

我爸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转身出去了。

我妈摸摸我的头:“吃饭了吗?妈给你做点。”

“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我妈系上围裙,“为了林林,你也得振作起来。”

我点点头。

是啊,为了林林。

可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第二章完)

【小钩子】:在爸妈家住了三天,老周每天发微信打电话,我都没回。第四天下午,门铃响了,我以为是他找上门来,开门却看见一个陌生女孩站在门口,二十出头,打扮时髦,手里拎着个果篮。她看见我,甜甜一笑:“请问是张玲姐吗?我是林雨,周哥让我来看看你。”我愣在门口,脑子嗡的一声——她竟然找上门来了。而此刻,我爸妈就在客厅,林林正坐在地板上玩积木。

第三章 不速之客

林雨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她化了淡妆,眉眼精致,皮肤白得发光,确实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小姑娘。

她手里拎着个果篮,包装精美,里面是进口车厘子和晴王葡萄,一看就不便宜。

“张玲姐,你好。”她笑得落落大方,声音清脆,“周哥说你这几天回娘家了,让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点水果。”

我堵在门口,没让她进,也没说话。

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转:她怎么敢来?她怎么知道我爸妈家地址?

“谁啊玲玲?”我妈在屋里问。

“没谁,送快递的。”我下意识地说,声音有点干。

林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张玲姐,我能进去坐坐吗?周哥很担心你,让我务必见到你,跟你说几句话。”

“不必了。”我说,“有什么话,让周建国自己来跟我说。”

“周哥他……他不敢来。”林雨低下头,声音软下来,“他说你生气了,不想见他。张玲姐,你真的误会了,我跟周哥就是普通同事,那1314是生日红包,我们组里每个人都发了,不止周哥一个人。”

“每个人都发1314?”我看着她,“你们组挺有钱啊。”

林雨的脸红了红:“不是……是大家一起凑的,周哥那份忘了给,晚上补的。附言真的是打错了,周哥当时在加班,着急转账,少打了个字。”

这套说辞,跟老周的一模一样。

是提前串通好的,还是事实如此?

“那你半夜给他打电话干什么?”我问,“凌晨四点,谈工作?”

林雨抬起头,眼睛里突然盈满了泪水:“张玲姐,那天……那天我失恋了,心情不好,喝了点酒,没忍住给周哥打了电话。我知道不对,但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把周哥当哥哥,当长辈。他平时很照顾我们这些新人,我……”

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用手背去擦,样子楚楚可怜。

如果是平时,我可能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林小姐,”我说,“我不管你是真失恋还是假失恋,也不管你把周建国当哥哥还是当什么。请你以后离我丈夫远一点。他有家庭,有孩子,不需要你这种‘妹妹’。”

林雨的眼泪止住了,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

倒像是……不屑?

“张玲姐,”她声音还是软的,但语气变了,“你这样说,好像我跟周哥真有什么似的。我们清清白白,你这样猜疑,对周哥不公平,对我也是一种伤害。”

“伤害?”我笑了,“林小姐,你凌晨四点给我丈夫打电话,收他1314的红包,叫他‘周哥’,叫他‘我家小丫头’,你觉得这合适吗?你觉得对我公平吗?对我的家庭公平吗?”

“我……”她咬了咬嘴唇,“我只是把周哥当哥哥。”

“可他不是你哥哥。”我一字一句地说,“他是我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请你记住这一点。”

我们僵持在门口,气氛紧绷得像一根快要断的弦。

“玲玲,怎么回事?”我妈走了过来,看见林雨,愣了一下,“这位是……”

“阿姨好。”林雨立刻换上乖巧的笑容,“我是周哥的同事,姓林,叫我小雨就行。周哥让我来看看张玲姐。”

我妈看看我,又看看林雨,脸色沉了下来。

“建国让你来的?”我妈问。

“是的阿姨。”林雨把果篮递过来,“周哥很担心张玲姐,但又怕她生气,所以让我来帮忙说说好话。阿姨,周哥和张玲姐真的是误会,周哥人很好的,对张玲姐也好,我们都看在眼里。”

“看在眼里?”我妈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冷,“你们怎么看的?在公司里,建国跟我女儿感情好不好,你们都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