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为救生机将绝的杨怀玉,黎山圣母道出需集齐三大奇珍——天山玄冰玉髓、泰山朝阳紫玉和柴家九窍玲珑心

喜欢杨怀玉的“五美”之中除了陈玉霞留守抚琴定魂之外,另外四美——武凤仙与黄妙妙奔赴天山,花玉梅与罗三娘赶往泰山。而杨怀玉的二哥杨怀天,则肩负着最艰难的使命——前往世交柴家,求取柴家的传家之宝“九窍玲珑心”。

日光城头,残月如钩。

广场中央的三色光茧在众地仙法力维持下缓缓流转,陈玉霞的《长安定魂曲》如清泉流淌,抚慰着杨怀玉那破碎动荡的神魂。然而所有人都知道,七日之期,分秒必争。

一、天山险途,冰火相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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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武凤仙与黄妙妙化,她们两人率先化作一赤一金两道流光,撕裂长空,向着西北方向电射而去。

越往北去,气温越低,特别是快要接近天山时,气温骤降更加厉害。下方大地从郁郁葱葱渐变为荒原戈壁,再往前,已是连绵雪山,银装素裹,在月光下泛着清冷寒光。

“前方就是天山主峰了!

黄妙妙指着远处那座直插云霄、仿佛要刺破天穹的巍峨雪峰说道。她所修剑道中蕴含寒冰真意,对此地环境反而感到几分亲切。

武凤仙却眉头紧皱。她功法属火,越是靠近这极寒之地,体内真火便本能地躁动不安,仿佛受到压制。周身赤红火焰明灭不定,在漫天风雪中艰难维持。

凤仙姐,你还好吗?”黄妙妙注意到她的异样。

无妨。”武凤仙咬牙,赤红长枪在手中一转,枪尖火焰骤然收敛,化作一层薄薄的火膜覆在体表,“这点寒意,还难不倒我!你师父——黎山圣母说得对,正因此地与我所练功法相克,若能深入取得玉髓,方显我能驾驭真火,刚柔并济。

说话间,两人已至主峰脚下。

抬头望去,只见山体陡峭如刀削,冰雪覆盖,罡风呼啸,卷起漫天雪沫。更可怕的是,那风雪之中,隐隐有暗蓝色的寒流涌动,那是积累了万载的“玄冰罡气”,寻常修士触之即冻,神魂都会被冻结。

玄冰窟在峰顶背阴处,需从此处攀爬。”黄妙妙展开神识探查片刻,指着一道几乎垂直的冰壁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各展身法向上攀去。

黄妙妙身法轻盈,剑尖在冰壁上轻点,借力而上,如雪中飞燕。武凤仙则霸道得多,长枪插入冰壁,借力腾跃,每一枪都在冰壁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孔洞——那是真火与玄冰碰撞的结果。

越往上,罡风越烈,温度越低。

行至半山,一阵诡异的“嘎吱”声传来。

小心!”黄妙妙厉喝一声,长剑出鞘。

只见两侧冰壁突然裂开,数十道冰蓝色的影子从中窜出!

那竟是此地的天生精灵——“玄冰精魄”!它们无形无质,通体由极寒冰气凝聚,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滚开!”武凤仙长枪横扫,赤红火焰化作火环荡开。

然而,那些玄冰精魄被火焰扫中,只是身形一滞,颜色黯淡几分,随即又凝聚成形,反而更加疯狂地扑来!

它们竟能吸收武凤仙真火中的热量,壮大自身!

此地灵气充盈,这些‘玄冰精魄’在此得以滋养上千年,已诞生灵智,寻常火焰对它们效果有限!”黄妙妙急道,“让我来!

她说着,长剑一振,剑身泛起湛蓝寒光,正是她苦修的“寒冰剑意”。剑光所过,那些玄冰精魄如遇同类,攻势稍缓,但仍虎视眈眈。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武凤仙看着越来越多的玄冰精魄从四面八方涌来,已将两人团团围住,“我来开路,你掩护!

说罢,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

凤凰真火,焚天煮冰!

她将长枪高举过头,枪尖赤红火焰骤然暴涨,不再是分散的火环,而是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却炽白到刺眼的火焰细线!

那火焰细线温度高得可怕,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连玄冰罡气都被蒸发!

嗤——!

火焰细线如利刃切开黄油,瞬间将前方挡路的数十个玄冰精魄贯穿、汽化!

这一次,它们再没能重新凝聚。

但武凤仙也脸色一白,这一招对她消耗极大。

走!”她低喝一声,率先冲开缺口。

黄妙妙紧随其后,长剑连点,将两侧扑来的精魄冻结、击碎。

两人一前一后,在漫天风雪与精魄围攻中艰难前行。武凤仙每挥出一枪,脸色便苍白一分,但她眼中战意越来越盛——越是压制,越要爆发,这正是她“火凤凰”的道!

终于,在攀爬了整整三个时辰后,两人登顶。

峰顶是一片方圆百丈的平坦冰原,背阴处,一个漆黑的洞口赫然在目,洞口边缘凝结着晶莹剔透的蓝色冰晶,散发着令人神魂都要冻结的寒意。

正是万载玄冰窟

就是这里了。”黄妙妙松了口气,但随即神色更加凝重,“我能感觉到,洞窟深处有一股极为精纯的玄冰之气,但……也有危险。

武凤仙抹去嘴角一丝血迹——那是强行催动真火反震所致,她握紧长枪,沉声道:“来都来了,岂能退缩?走!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洞窟。

洞内并非想象中漆黑一片,反而泛着幽幽蓝光。那是洞壁玄冰自然散发的寒光,将洞内照得朦朦胧胧。越往里走,温度越低,连黄妙妙这修炼寒冰剑意的人都感到刺骨寒意,体表凝结出一层薄霜。

武凤仙更是不堪,她不得不将真火催动到极致,在体表形成一层火焰护罩,但护罩在玄寒气侵蚀下“滋滋”作响,不断消耗她的法力。

行约千丈,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冰室,高数十丈,方圆百丈。冰室中央,一根粗达丈许、高达三丈的巨型玄冰柱矗立,柱身晶莹剔透,内里隐隐有乳白色的流体缓缓流转,散发出柔和的月白色光华。

在那玄冰柱顶端,一点鸽卵大小、晶莹如玉、内部有星点流转的乳白色膏状物,正静静悬浮。

玄冰玉髓!

两人眼中同时露出喜色。

然而,喜色未消,异变陡生!

“吼——!!”

一声低沉如闷雷的咆哮,自冰室深处传来。紧接着,冰室四周的冰壁“咔嚓”开裂,八道粗大的冰蓝色触手破壁而出,每一条都粗如水桶,表面覆盖着狰狞冰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向两人!

更可怕的是,冰室地面震动,一头庞然大物从冰层下缓缓升起。

那是一头形如巨龟、却生有八条触手、龟壳上布满玄奥冰纹的奇异生物。它通体由万载玄冰凝聚而成,双眼是两团跳跃的深蓝色火焰,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这是……玄冰玄武?”黄妙妙倒吸一口凉气,“传说中守护玄冰玉髓的天地精灵,已存在不知多少万年!

玄冰玄武再次咆哮,八条触手如狂蟒乱舞,封死了所有退路。

更可怕的是,它张口喷出一股冰蓝色的吐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出现道道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痕!

我来挡住它,你去取玉髓!”武凤仙厉喝,不退反进,长枪化作漫天火雨,迎向那八条触手。

铛铛铛——!

火星与冰屑四溅。武凤仙每一枪都重若千钧,将触手震退,但反震之力也让她虎口崩裂,鲜血刚流出就被冻结。

她的真火对玄冰玄武效果有限,只能勉强抵挡。

黄妙妙知道时机稍纵即逝,身形化作一道剑光,直射玄冰柱顶。

吼!

玄冰玄武察觉她的意图,一条触手舍弃武凤仙,如闪电般抽向黄妙妙后心。

放开那个女孩,你的对手是我——

武凤仙眼中闪过疯狂,娇叱一声,竟不闪不避,硬生生用左肩扛住另一条触手的抽击。

咔嚓!”左肩骨裂声清晰可闻。

她却借力前冲,长枪如龙,狠狠刺入那条抽向黄妙妙的触手根部!

噗嗤!

冰蓝色的“血液”喷溅,触手剧震,攻势一滞。

黄妙妙已至柱顶,伸手抓向那玄冰玉髓。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玉髓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玄冰柱突然光芒大放,柱身浮现出无数古老符文,一股恐怖的排斥之力爆发,将黄妙妙震得倒飞出去!

这玉髓有禁制!”黄妙妙凌空翻身,嘴角溢血。

武凤仙见状,一咬牙,竟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她弃枪,双手结印,周身赤红火焰疯狂内敛,全部涌入丹田。下一刻,她额间浮现出一道火焰纹路,整个人的气息骤然攀升,竟暂时突破到了地仙门槛!

凤凰涅槃,真火焚天——给我破!

她双掌齐出,两道凝练到极致、炽白到无法直视的火焰光柱轰向玄冰柱!

这不是攻击,而是——炼化!

她要以自身本源真火,强行炼化玄冰柱的禁制!

滋滋滋——!

火焰与玄冰激烈碰撞,冰室剧烈震动,无数冰锥从顶部坠落。玄冰玄武发出愤怒的咆哮,八条触手齐出,要将这胆大妄为的人类撕碎。

黄妙妙岂会让它得逞?她强提真气,长剑化作漫天剑影,施展出黎山圣母亲传的“骊山剑阵”,将玄冰玄武暂时困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武凤仙七窍开始渗血,那是透支本源的反噬。但她眼中唯有坚定,双掌火焰不曾减弱半分。

终于——

咔嚓!

玄冰柱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蛛网蔓延。

轰!

柱顶禁制,破!

那点玄冰玉髓失去了依托,缓缓飘落。

黄妙妙眼疾手快,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寒玉盒,凌空一抄,将玉髓收入盒中。

玉髓入盒的刹那,黄妙妙感觉脸上一阵冰凉,但很快便有一股温润生机顺着眼睛、鼻子等五官蔓延,让她精神一振,就连先前激战留下的暗伤仿佛也在无声无息地开始愈合,这玉髓竟然有此妙处,真不愧为天地奇珍!

快走!”武凤仙一把拽住黄妙妙衣袖。身后玄冰玄武已彻底暴怒,八条触手绞碎剑阵,携着毁天灭地之威横扫而来,所过之处冰壁坍塌,空间扭曲。

黄妙妙不敢怠慢,与武凤仙化作两道流光,向洞口急遁。身后玄冰玄武怒吼连连,紧追不舍,触手疯狂拍击,整个冰窟都在震动,无数巨大的冰锥、冰石如雨砸落。

走这边!”黄妙妙剑心通明,在复杂如迷宫般的冰窟通道中,总能找到最快、最安全的路径。

武凤仙紧随其后,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方才强行燃烧本源真火破禁,已是伤了根本,此刻全凭一股意志支撑。

两人在冰窟中左冲右突,身后玄冰玄武穷追不舍,巨大的身躯撞得通道不断崩塌。眼看前方就是洞口亮光,玄冰玄武猛地张口,喷出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颜色近乎深黑的冰寒吐息!

那吐息速度极快,瞬间跨越百丈距离,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冻结出一条黑色的轨迹,直取落在后面半步的武凤仙背心!

凤仙姐小心!”黄妙妙惊呼,想要回身救援已是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武凤仙眼中厉芒一闪,竟不闪不避,反而将全身残存的真火全部灌注到长枪之中,回身,掷枪!

凤凰翔天——破!

长枪化作一道燃烧的赤红流星,不偏不倚,与那道深黑吐息撞个正着!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

狂暴的能量冲击将洞口附近的冰壁彻底炸开,乱石穿空。

武凤仙被爆炸余波狠狠掀飞,撞在冰壁上,又弹落在地,大口大口呕出暗红色的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碎片,显然已是油尽灯枯。

凤仙姐!”黄妙妙目眦欲裂,飞身扑上,一把抄起几乎昏迷的武凤仙,头也不回地冲出洞口,直坠万丈悬崖!

身后,玄冰玄武庞大的身躯被崩塌的冰石暂时阻挡,发出不甘的怒吼,却并未追出洞口——它似乎受限于某种规则,无法离开玄冰窟太远。

黄妙妙背着武凤仙,在落到悬崖三分之一高处,御剑勉强稳住身形,只觉体内真气已所剩无几。她不敢停留,辨明方向,朝着日光城方向咬牙飞去。

身后,天山风雪依旧,仿佛什么也未发生过。

二、泰山之巅,紫气东来

再说泰山之巅,玉皇顶。

花玉梅与罗三娘并肩立于观日崖边。

时间来到寅时三刻,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东方天际只有一线微光。山风凛冽,如刀刮面,吹得二人衣袂猎猎作响!下方则云海翻腾,如万马奔腾。

朝阳紫玉需在第一缕朝阳紫气照射到观日崖的刹那,于崖下三丈处的‘紫气穴’中凝聚成形,存在时间不过三息。”花玉梅闭目感应,周身有淡淡花香缭绕,“我能感觉到,紫气穴就在下方,但……好像有东西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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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三娘握刀在手,翠绿刀气吞吐不定:“管它什么,一刀斩了便是!

不可鲁莽。”花玉梅摇头,“紫气穴与地脉相连,若强行破坏,可能惊走紫玉。我们需在紫气降临的瞬间,以柔和之力取出紫玉,不能有丝毫霸道。

她沉吟片刻,道:“三娘,你为我护法,阻挡可能出现的危险。我来取玉。

好!”罗三娘点头,双刀一横,护在花玉梅身前。

“还有半个时辰。”花玉梅闭目感应,周身有淡淡的花香缭绕,无数细小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花灵光点在她身边飞舞,这是她将“百花诀”催动到极致的表现,正以自身为引,感应着天地间最细微的生机与灵机流动。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等到东方那一线微光渐渐扩散,染红了小半天空。

花玉梅突然睁开眼,望向东方天际:“来了!

只见东方天际,一轮红日缓缓冒头,万道金光迸射。而在那金光之中,一道细若发丝、却纯粹到极致的紫色气流,如游龙般穿梭而来,直射观日崖!

紫气东来!

那并非普通的晨光,而是天地间至阳至纯的“朝阳紫气”!是每日太阳初升时,第一缕蕴含先天少阳生机的光芒所化!

紫气初时只有一线,随即迅速扩散,染红了小半天边,更核心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尊贵紫色。磅礴的生机随着紫气弥漫开来,崖边枯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岩石缝隙里有不知名的小花悄然绽放。

然而,与这磅礴生机相伴的,是更加狂暴的天地罡气!紫气席卷之处,无形的罡风如亿万柄细小的利刃切割着一切。

罗三娘布下的刀气屏障剧烈波动,发出“嗤嗤”的摩擦声。

在那里!”花玉梅纤手一指,目光锁定在崖下三丈处,一片被紫气映照得微微发亮的嶙峋石壁。石壁上有一道极其隐蔽的天然裂缝,不足半尺宽,此刻正有一缕比周围更加精纯凝练的紫色光华,自裂缝深处透出,与天上紫气遥相呼应。

在说话的同时,花玉梅紧张地看着紫气照射的位置,就在紫气即将照射到崖面的刹那,她出手了。

只见她素手轻扬,无数粉色花瓣自袖中飞出,如瀑布般向下倾泻,精准地没入崖下三丈处一个不起眼的石缝——那正是紫气穴所在!

花瓣入穴,瞬间化作精纯的木灵之气,与即将降临的紫气产生微妙共鸣。

就是现在!

花玉梅娇叱一声,双手结印,那没入穴中的花瓣骤然收紧,如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托起穴中某物。

嗖!

一点鸽卵大小、通体紫莹莹、内部仿佛有云霞流转的玉石,随着花瓣飞出洞穴,落入花玉梅早已准备好的紫檀木盒中。

朝阳紫玉,得手!

然而,就在紫玉离穴的瞬间——

嘶——!!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自崖下云海中传来!那嘶鸣蕴含着恐怖的音波攻击,震得两人耳膜生疼,神魂动荡。

紧接着,云海翻涌,一头庞然大物破云而出!

那是一条长达十余丈、通体覆盖紫色鳞片、头生独角、腹生四爪的奇异巨蟒!它双眼赤红,口中喷吐着紫色毒雾,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出阵阵白烟。

紫鳞毒蛟!”罗三娘脸色一变,“传说泰山紫气穴有蛟龙守护,竟然是真的!

这紫鳞毒蛟已在此守超过千年,每日吸纳残余紫气修炼,早将紫气穴视为禁脔。此刻见紫玉被夺,顿时暴怒。

它巨尾一甩,如擎天巨柱砸向观日崖!

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砸实,整个崖面都要崩塌。

三娘,你暂时挡它一下!我好施法困它!”花玉梅急道,同时双手连挥,无数花瓣化作绳索,缠向毒蛟。

罗三娘咬牙,双刀交叉,翠绿刀气暴涨,化作一面巨大的刀气盾牌,硬扛巨尾。

轰——!!

刀盾与蛟尾碰撞,罗三娘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崖壁上,喷出一口鲜血。但她死死撑住,刀盾未散。

花玉梅看得真切,心中大急。

她不顾自身消耗,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变幻印诀:“百花有灵,听我号令——缚!

霎时间,以她为中心,崖壁上、石缝中、甚至空气中,凭空生出无数条色彩斑斓、坚韧无比的花藤!

这些花藤并非实体,而是她以“百花诀”引动天地间草木灵气所化,蕴含着生生不息的木灵之气,用作“束缚”用时,比天蚕丝还要柔韧百倍。

只见千万条花藤在紫雾中泛着莹莹微光,如活物般缠绕上蛟身,暂时束缚住了毒蛟的动作。

走!”花玉梅扶起罗三娘,两人化作花雨刀光,向着西方疾遁。

然而,紫鳞毒蛟却非凡物,它疯狂挣扎,时间一久,那花瓣绳索还是坚持不住了,最后寸寸断裂。但等它完全挣脱束缚时,花玉梅和罗三娘两人早已消失在云海之中。

紫鳞毒蛟见此,只能发出不甘的咆哮,震荡群山。

此时,在云海之上,花玉梅正在查看罗三娘伤势,她见罗三娘只是内腑震荡,调息片刻便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紫玉到手,我们快回去!”罗三娘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满是欣喜。

两人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定与希望,不再多言,全力催动遁光,向着日光城方向疾驰。

三、柴阳关,柴杨两家再结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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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怀玉的亲二哥——杨怀天,他辞别众人,单人独骑向北疾驰。他担心三弟,心急如焚,一路不停,日行千里,第三日傍晚,终于抵达柴阳关。

柴阳关位于北疆要冲,城墙高大,守卫森严。

杨怀天来到关前,对守关军士道:“天波府杨怀天,求见柴将军,烦请通报。

军士见他气度不凡,不敢怠慢,急忙入内禀报。

不多时,关中奔出一队人马,当先一员将领,年约四旬,面容刚毅,正是柴阳关守将柴君宝(杨六郎结义兄弟柴干的孙子柴乘风的儿子,柴金萍的哥哥,他生性随和,不爱管事——自父亲柴乘风不管事后,家里的一切都是他的妹妹柴金萍说了算)。

怀天贤弟!你怎么来了?”柴君宝见到杨怀天,又惊又喜,下马相迎。

杨怀天翻身下马,抱拳行礼:“柴大哥,小弟有要事相求!

柴君宝见他神色焦急,风尘仆仆,知有大事,忙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快随我入关。”

二人入得关中,来到将军府。

柴君宝屏退左右,关切问道:“贤弟何事如此匆忙?

杨怀天“扑通”跪倒,虎目含泪,声音哽咽:“柴大哥,我三弟怀玉为阻魔教浩劫,在日光城重伤垂死,需柴家传家之宝‘九窍玲珑心’救命!求大哥救救我三弟!”

柴君宝见此大惊,连忙扶起杨怀天:“怀玉贤弟重伤?这是怎么回事?你细细道来!

杨怀天将日光城之事简要说了一遍,说到杨怀玉为救苍生,独战群魔,施展禁忌之术几乎魂飞魄散时,已是泣不成声。

柴君宝听罢,神色凝重,在厅中踱步良久,方才长叹一声:“贤弟,非是我不愿相助。你我两家三代世交,情同手足,怀玉贤弟有难,我柴家理应倾力相帮。只是……

他面露难色:“只是那‘九窍玲珑心’乃我柴家传世之宝,关乎家族气运传承,向来由家主保管。自先父病故后,此宝便由我的妹妹金萍代为掌管。”

“她对此宝视若性命,立下规矩,除非关乎柴家存亡,或是她认定的大事,否则绝不外借。”

“还有,她性子刚烈执拗,心气又高,这些年多少人想一睹宝物风采都不可得,更别说外借了。所以,我怕——

杨怀天听到这里,连忙再次跪倒,以头触地:“大哥,求您让我见金萍一面!怀天愿以性命担保,以诚相求,纵是跪死在她院前,也要为我三弟求得一线生机!

柴君宝见他兄弟情深,大为感动,用力拍了拍他肩膀:“好!我带你见她。但她是否肯借,就看你的造化了。我这妹妹,一旦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二人穿过重重院落,来到府邸深处一处幽静独立的院落。院墙高筑,爬满枯藤,门前几株老梅遒劲。

院中隐隐有剑气破空与女子清叱之声传来,似有人在练剑。

柴君宝在院外站定,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妹妹,天波府杨怀天贤弟来访,有要事相商。

院内剑气顿止,片刻沉寂后,一个清冷中带着几分沙哑,却意外沉着有力的女声传出:“让他一人进来。

柴君宝对杨怀天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小心说话。”便转身离去。

杨怀天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迈步入院。

院中颇为宽敞,地面以青石板铺就,打扫得一尘不染。一角立着兵器架,刀枪剑戟俱全。院心,一名女子正背对着他,缓缓收剑。

她身形异常高挑,比杨怀天也矮不了多少,骨架较寻常女子宽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鹅黄色劲装,腰束黑色革带,脚踏黑布靴。打扮简洁利落,毫无女儿家柔媚之气,反而挺拔如松,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然而,等她转过身来。

尽管杨怀天早前就曾听过柴金萍长得不美的话,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乍见其容,心中仍是不由一震。

只见她一张国字脸,肤色是常年在塞外风吹日晒形成的深麦色,粗糙甚至有些皲裂。浓眉如墨,斜飞入鬓,几乎连成一线,眉骨高耸。

鼻梁不高,甚至有些塌陷,鼻头圆大。嘴唇厚实,唇角天然下垂,透着股倔强与坚毅。

最引人注目的是左颊一道寸许长的疤痕,从眼角斜划至耳前,虽已愈合多年,颜色淡去,但那狰狞的走势依旧清晰可见,如同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这容貌,确实如传闻所言,比自己那位同样以“容貌特异”闻名的曾凤英姨娘,还要“出众”三分,堪称奇丑。

然而,当杨怀天的目光对上她的眼睛时,所有的震动与不适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凛然与郑重。

那是一双细长的凤目,眼窝微深,眼珠是纯粹的、不见一丝杂质的漆黑色,亮得惊人,仿佛寒夜里最亮的星辰,又似打磨过的黑曜石,清澈、锐利、坦荡,蕴含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看透世情的智慧与历经磨砺的沉静。此刻这双眼中,无悲无喜,无惊无讶,只是平静地、带着几分审视地打量着他,目光如实质,竟让身经百战的杨怀天都感到一丝压力。

容貌的丑陋与眼睛的璀璨,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让人几乎忽略了前者,只被后者所摄。

你就是,杨怀天哥哥?”柴金萍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塞北风沙磨砺出的独特质感,有些沙哑,却异常沉稳有力。

正是鄙人。见过金萍姑娘。”杨怀天抱拳行礼。

柴金萍躬身还礼,随后反手将手中那柄看起来平平无奇、剑鞘磨损严重的铁剑随手插入身旁青石地板的缝隙中,剑身入石三寸,如插豆腐,显露出精纯的内力。

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了杨怀天的来意,单刀直入地道:“怀玉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大概。你要借我祖传之宝——‘九窍玲珑心’?

是!”杨怀天再次跪倒,这次是以军中大礼,单膝及地,双手抱拳,仰头直视柴金萍,目光恳切而坚定,“求金萍姑娘慈悲,借宝救我三弟!怀玉为救日光城百万生灵,独闯魔窟,力战邪魔,如今命悬一线,生机将绝,唯有‘九窍玲珑心’可调和造化,续命重生!我愿以性命担保,宝物用后即刻奉还,若有半分差池,愿受千刀万剐,以死谢罪!求姑娘开恩!

柴金萍没有立刻让他起来,而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皮囊,直视他的魂魄与内心。

你可知‘九窍玲珑心’是何物?”她问,语气平淡无波。

略知一二。乃上古柴姓金仙寂灭后,其不朽道心历经万载地脉温养、日月精华淬炼所化之异宝,内生九窍,暗合天地玄机,蕴含无穷造化生机,是柴家传承命脉,关乎家族气运。”杨怀天朗声答道,这些都是来时路上,黎山圣母与成龙真人告知。

既知此宝,关乎我柴家一族气运,为何还要来借?”柴金萍声音转冷,如塞外寒风,“此宝自我老祖宗传下,历代只传家主。先父去年将它交给我时曾说:‘金萍,此物在,柴家气运不绝,柴阳关永远安宁;此物失,柴家大难临头,关隘倾颓。’你如今让我将柴家千年基业、柴阳关万民安危,系于你一家之言,救你一人之弟?

字字如冰锥,砸在杨怀天心头,更添寒意。

但他毫无退缩,再次重重以头触地,额前青石板上已见淡淡血痕,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却更加坚定,字字泣血:“姑娘,怀天不敢以两家三世交情相挟,更不敢空谈什么天下大义压人。我只知,我三弟怀玉,今年方二十!

他抬起头,眼中泪水滚落,与额前鲜血混在一处,顺着坚毅的面庞流下:“他本可承欢父母膝下,享天伦之乐;本可逍遥山水之间,求仙访道;甚至,他曾有机会位列仙班,受蟠桃盛会之邀!但他为了什么?他为了一句‘杨家将,守土护民’,为了一句‘应劫之人,当为苍生’,甘入红尘,屡蹈死地!

日光城中,幽冥魔教屠戮百姓,以百万生灵血气祭祀邪神,欲开九幽魔门,引域外天魔降临!届时神州陆沉,生灵涂炭,岂止柴阳关?怀玉孤身闯入魔阵,刀斩魔将,毁灭魔门,自己却本源枯竭、神魂破碎,命若游丝!他救的何止日光城百万?他守的是这万里河山,是亿万黎民,其中也包括柴阳关,包括天下每一个百姓!

杨怀天声音哽咽,却努力让每个字都清晰可闻:“我杨家世代忠良,先祖杨继业、杨六郎,哪一个不是为了天下苍生,征战沙场;我祖父杨宗保,更是战死沙场。怀玉秉承家训,以守护苍生为己任。如今他为救世人而将死,若因我杨怀天无能,求不来救命之宝,眼睁睁看他陨落……我杨怀天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有何颜面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有何颜面称自己是杨家儿郎,是他的二哥?!

说到最后,已是声嘶力竭,却字字铿锵,如金铁交鸣,回荡在寂静的小院之中,连那几株老梅的枯枝都似乎随之轻颤。

柴金萍静静地听着,那双寒星般的眼眸深处,似有复杂的光芒流转,仿佛冰湖之下涌动的暗流。她想起这些年零星听闻的关于那位“玉面虎”的传闻:少年下山,刀斩群魔;潼关血战,独挡万军;婉拒王母仙缘,只为心系苍生;如今又为阻魔劫,几乎魂飞魄散……

这样的男子,才配得上“顶天立地”四字,才称得上是她心中认定的那种英雄。

良久,她弯腰,伸出那只粗糙却稳定、布满握剑与劳作形成厚茧的手,轻轻扶住了杨怀天再次欲叩下的额头。

她的手劲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起来。”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那份刻意的冰冷,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

杨怀天依言起身,眼中充满血丝与希冀的光芒,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柴金萍没有立刻答复,而是转身走回屋内。片刻后,她捧着一个尺许长、半尺宽、三寸厚的紫檀木盒走出。木盒样式极为古朴,没有任何金银装饰,只有木材本身的纹理与岁月沉淀的暗红光泽,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奇异檀香。

她将木盒轻轻放在冰凉的青石桌面上,看了杨怀天一眼,然后缓缓打开盒盖。

盒内衬着明黄色的古旧绸缎,绸缎之上,静静地卧着一颗物事。

那并非想象中光芒万丈的奇珍,乍看之下,就像一块拳头大小、质地极佳的无暇羊脂白玉,温润内敛。但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其神异之处:玉石并非实心,而是天然生有九个孔窍,孔窍大小不一,分布看似随意,却暗合某种天地至理,隐隐构成一个玄奥的阵势。玉石本身散发着柔和而持续的乳白色光晕,光晕如水波流转,而在那九窍之中,竟有淡淡的、如同朝霞初升般的氤氲紫气缓缓吞吐、生灭循环。随着盒盖打开,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生机混合着清灵道韵弥漫开来,院中那几株老梅的枯枝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出了点点米粒大小的嫩红芽苞!石缝间,更有几株不知名的细草顽强钻出,舒展青叶。

九窍玲珑心!

夺天地造化之奇宝!

杨怀天即便心中焦急如焚,见此天地异象,也不由屏住了呼吸,心神为之所夺。

柴金萍伸出食指,轻轻拂过温润的盒身,眼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难明的情愫,有珍视,有不舍,有追忆,最终尽数化为一片澄澈的决然。

她盖上盒盖,双手将木盒平稳地推向石桌对面的杨怀天。

拿去吧。

杨怀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浑身一震,看着近在咫尺的木盒,又抬头看向柴金萍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眸,颤抖着手,想要接过,又在半空停住,生怕唐突:“姑娘,你……你真的肯借?这……这可关乎你们柴家命脉……

我借宝,非为你跪地泣血,也不是念及柴杨三世交情。”柴金萍看着他,目光坦荡而深邃,仿佛能照见人心,“杨怀玉此人,我虽未见过,但其事迹素有耳闻。婉拒仙缘,心系苍生;独闯魔窟,舍身卫道。此等人物,方是真正的人杰,是这浊世中难得的清流,是当之无愧的英雄。英雄不该如此落幕,这世间,需要他这样的人活下去。

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宝物再好,也是死物。若不能用在当用之处,救当救之人,与顽石何异?藏于匣中,徒然蒙尘罢了。

杨怀天闻言,胸中热血翻涌,感激、敬佩、震撼种种情绪交织,他后退一步,推金山倒玉柱般,恭恭敬敬地行了三个大礼:“怀天代三弟,代天波府杨家,谢姑娘深明大义,活命之恩,没齿难忘!

柴金萍这次没有避开,坦然受了他三礼,方才道:“不必如此。但此宝关系重大,不容有失。从此地到日光城,万里之遥,且魔教余孽未清,途中必不太平。我与你同去。

这……”杨怀天又惊又喜,惊的是此事竟劳动她亲自护送,喜的是有这位武当圣母高徒、柴家实际主事人同行,安全无疑大增,更能彰显其诚意与决心,“岂敢劳动姑娘大驾?此去路途遥远,凶险莫测,姑娘身系柴家……

我意已决。”柴金萍打断他,语气简洁果决,带着久居上位、发号施令般的威严,“你去前厅稍候,与我兄长说明,我收拾一下,即刻出发。

杨怀天见她说的斩钉截铁,只好郑重抱拳道:“是!怀天在外恭候姑娘。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那看似不重、却重逾千斤的紫檀木盒,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又对柴金萍深深一躬,方才转身,迈着沉稳而迅速的步伐向院外走去。

望着他高大挺拔、即便疲惫不堪却依旧脊梁笔直的背影匆匆离去,柴金萍独立院中,良久未动。

塞外带着寒意的风吹动她额前几缕碎发,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左颊那道狰狞的疤痕,触感粗糙。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黯然与自嘲,如同湖面一闪而逝的涟漪,随即又被惯有的、岩石般的坚毅与冷静取代。

杨怀玉……”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低不可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意味。转身,步履坚定地走回屋内。

然而,就在她刚踏进房门,准备收拾行装时——

师姐!师姐!我回来啦!

一个清脆如银铃、娇嫩如黄莺出谷的少女声音,伴随着一阵轻快如鹿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院外传来,瞬间打破了小院的沉静。

柴金萍脚步一顿,冷峻的眉宇间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无奈,但嘴角似乎也微微松动了一瞬。

只见院门处,一个娇小的身影“嗖”地窜了进来。

来人是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一身鹅黄色绣折枝梅花的小袄,下身是水绿色的百褶裙,裙摆随着她的跑动如荷叶翻飞。外罩一件银狐皮里子的雪白斗篷,帽兜滑落脑后,露出一张莹白如玉、精致得仿佛画中走出的俏脸。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琼鼻小巧挺翘,樱唇不点而朱。肌肤欺霜赛雪,吹弹可破,两颊因奔跑带着健康的红晕,更添娇艳。

一头青丝梳成俏皮的双环髻,以珍珠发带固定,鬓边簪着一朵小小的、新鲜的粉色梅花,人比花娇。

她身量未足,但已窈窕有致,整个人灵动鲜活得如同初春枝头绽放的第一朵花苞,与这塞北边关的粗犷、与柴金萍的冷峻刚硬,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对比。

正是柴金萍的同门师妹,武当圣母最小的弟子,也是柴君宝的义妹(认柴君宝为哥哥)——谢金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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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金娥一眼就看到了院中的柴金萍,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了过来,毫不避嫌地挽住柴金萍的手臂,仰着小脸,叽叽喳喳道:“师姐,你刚才在和谁说话?我好像看到个高高大大的背影出去了,是谁呀?”

她语速极快,声音甜脆,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与活力。

柴金萍任她挽着,冷硬的眉眼在望向这个师妹时,不自觉地柔和了那么一丝丝,虽然外人几乎看不出变化。

她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谢金娥光洁的额头一下,力道不重:“毛毛躁躁,成何体统。刚才是天波府的杨怀天将军。

天波府?杨怀天?”谢金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如蝶翼忽闪,随即恍然,“哦!是君宝哥哥常说的那个杨怀玉的二哥吗?我记得小时候和君宝哥哥去天波府的时候见过他,那时的他好严肃,不过,好英俊……他来找师姐做什么?是不是老杨家出什么事了?”她心思玲珑,立刻联想到关键。

柴金萍简单将杨怀玉重伤需借九窍玲珑心之事说了。

什么?!怀玉哥哥伤得那么重?!”谢金娥一听,俏脸顿时变色,挽着柴金萍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眼中涌上真实的焦急与担忧,“那……那师姐你把宝物借给他了?

嗯。”柴金萍点头。

借了就好,借了就好!”谢金娥拍着胸口,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不过这一路去日光城那么远,听说魔教的坏蛋到处搞破坏,怀天哥哥一个人护送宝物多危险啊!师姐,你是不是要亲自送过去?

柴金萍看着她:“是。我正要去收拾。

“我也去!”谢金娥想也不想,脱口而出,紧紧抱住柴金萍的手臂,大眼睛里满是恳求与坚定,“师姐,让我跟你一起去嘛!我功夫也不差的,可以帮忙!而且……而且人多也有个照应嘛!我保证听话,不给你添乱!

柴金萍眉头微蹙:“胡闹。此去非是游山玩水,凶险难测。你修为尚浅,江湖经验不足,在家好生待着。

我不!”谢金娥小嘴一噘,开始耍赖,摇晃着柴金萍的手臂,“师姐~好师姐~你就带我去嘛!我都在家闷了好久了!师父都说我该下山历练了!而且……而且我听说怀玉哥哥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我好想见一见他。再说他现在有难,我也想尽一份力嘛!再说,我刚刚看到怀天哥哥的身影,感觉他好像受了些伤(她刚才隐约看到杨怀天衣袍有破损血迹),多一个人帮忙总是好的呀!

她心思敏锐,知道师姐面冷心热,最是看重“情义”与“道理”,便专挑这些说。更重要的是,她方才在院门外匆匆一瞥,看到那个高大沉稳、即便疲惫也难掩英挺的背影,不知怎的,心中竟是一动,想起多年前天波府中那个严肃认真的少年将军模样,与眼前重叠……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然滋生,让她迫切地想跟上去,想再看看那个人,想……离他近一些。

柴金萍沉默地看着她。自己这个师妹,虽然年幼娇憨,看似不谙世事,但天赋极佳,尽得师父宠爱,一身武当正宗玄功已有相当火候,剑法灵秀,轻功尤佳。更重要的是,她心思纯净剔透,往往有出其不意的机变。带上她,或许真能多个帮手,而且……她与杨怀天似是旧识?

师姐~求求你啦~”谢金娥见柴金萍不语,继续施展撒娇大法,漂亮的大眼睛里甚至开始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显得楚楚可怜。

柴金萍终究是拗不过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几乎当亲妹妹疼的小师妹,更被她那句“怀天哥哥受伤了”触动了某根心弦。她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冷声道:“带上你也可以。

“真哒?师姐最好啦!”谢金娥立刻破涕为笑,跳了起来。

“但是,”柴金萍语气严厉,“一切需听我号令,不得擅自行动,不得任性胡闹。若有违抗,我立刻送你回来,关你三个月禁闭,听明白没有?”

“明白明白!全听师姐的!我这就去收拾!”谢金娥欢呼一声,像只快乐的云雀,转身就要往自己房间跑。

“慢着。”柴金萍叫住她,“换身利落衣裳,带上兵器和常用药物。一炷香后,府门口汇合。”

“是!师姐!”谢金娥脆生生应道,身影已消失在月亮门外。

柴金萍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转身进屋。片刻后,她已换上一身更加干练的深青色劲装,外罩挡风斗篷,背上那柄灰布包裹的长剑,腰间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囊和一个水袋,走了出来。

府门口,杨怀天已向柴君宝说明情况,柴君宝虽担忧妹妹安危,但知她决定的事无法改变,只能再三叮嘱,并调拨了四名最精锐的柴家亲卫随行,不过,被柴金萍以“人多反引人注目”为由拒绝了。

谢金娥也已换好了一身鹅黄色窄袖骑装,外罩银狐斗篷,背着小巧的行囊和一把装饰精美的宝剑,俏生生地立在马旁,看到柴金萍出来,冲她甜甜一笑。

杨怀天看到谢金娥,微微一愣。他隐约记得柴家有这么一位小小姐,但印象模糊,此刻见到,只觉这少女明艳照人,与一旁气质冷硬、容貌特异但眼神璀璨的柴金萍对比鲜明,却又有种奇异的和谐。

“这位是?”杨怀天看向柴金萍。

“我哥的义妹谢金娥,我师妹。她说要一道同去。”柴金萍言简意赅,翻身上了一匹神骏的黑马。

谢金娥却已主动跑到杨怀天马前,仰起小脸,笑容明媚如春阳:“怀天哥哥,我是金娥呀!小时候在天波府,你还教我认过兵器呢!你不记得我啦?”

杨怀天被她灿烂的笑容晃得有些目眩,努力回想,似乎确有那么点模糊印象,忙抱拳道:“原来是金娥妹妹,多年不见,已然长成大姑娘了。此行凶险,有劳妹妹了。”

“不劳不劳!”谢金娥笑得眉眼弯弯,利落地跃上自己那匹通体雪白、只有四蹄乌黑的骏马,“怀玉哥哥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他有难,我们当然要帮忙!怀天哥哥你放心,我和师姐很厉害的,一定能平安把宝物送到!”

她语气中的真挚与活力,让连日奔波、心头沉郁的杨怀天也感到一丝暖意,紧绷的心弦略微松弛,郑重道:“多谢!”

柴金萍已一马当先,驰出关去,声音随风传来:“赶路要紧,闲话少叙。”

杨怀天与谢金娥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均感一热,连忙转过头,不再多言,催动坐骑,紧紧跟上。

四骑如风,冲出柴阳关,向着南方,向着日光城的方向,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