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90后南京小伙李凯开着后备箱装满咖啡设备的越野车，在阿勒泰的街巷间流动摆摊。如今，他在这里有了自己的小店“归巢咖啡”，有了妻子和孩子，把异乡变成了故乡。这个春节，他选择留在阿勒泰，用一杯杯温暖的特调咖啡，迎接天南地北的雪友和归人。
从后备箱到归巢：阿勒泰接住了我
“归巢咖啡”的门被推开时，风铃轻轻响动。李凯把“营业中”的木牌挂好，转身回到吧台。咖啡机低声嗡鸣，豆子在磨豆机里碎裂，香气漫开，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归巢咖啡”所在的这条路叫解放路。三年前，李凯开着一辆越野车，后备箱里装着简单的咖啡设备，在阿勒泰的街巷间流动。如今，这个90后南京小伙有了自己的小店，窗玻璃上贴着好看的窗贴，屋里暖黄的光，照亮了门外安静的雪。
“那会儿就是一辆车，走到哪儿，咖啡卖到哪儿。”李凯翻出手机里的老照片，一辆越野车，后备箱盖掀起，露出小巧的咖啡机，背景是阿勒泰的一年四季。
他清楚记得，2022年初雪后的下午，几个刚滑完雪的年轻人哆哆嗦嗦凑过来：“老板，有热美式吗？”一杯咖啡递出去，话匣子也打开了，雪友跟他聊着阿勒泰的美景，还有本地大叔帮忙推荐摆摊的好去处：“明天你去那条街，游客多。”
“那种感觉，不像在做生意，倒像交朋友。”李凯说。
阿勒泰的包容，接住了这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最开始手艺生，咖啡味道不稳，老顾客却笑着说：“小李，今天淡了点，明天多萃取两秒试试。”下次来，照样带着新朋友。
从流动摊位到固定店面，并不容易。找店面、搞装修，还要考虑到阿勒泰漫长冬季的取暖、防滑等。最难的时候，团委和文旅部门的人来了，帮着对接政策、联系货源。“一下子就觉得，不是自己一个人在硬扛。”
咖啡里，煮着年味
春节临近，李凯没打算回南京老家。
店里早早贴上了新年窗花，挂上了红灯笼，柜台上也摆上了糖果。他琢磨出两款新年限定咖啡：一款灵感来自阿勒泰“金山”，取名“日照金山”；另一款则加入了新疆杏干，叫作“北方回信”。李凯就是想让到店的顾客喝着咖啡感受年味儿。
“店照常开，就是调整下时间。”他说，“总有人留在阿勒泰过年，我想让这儿成为他们的一个去处。”
常来喝咖啡的本地熟客马源推门进来，搓着手：“李老师，过年一块儿带着家人来家里吃饺子呗！”李凯笑着应下，转身又去磨豆子。
于他而言，阿勒泰的年味是质朴的：在热气腾腾的奶茶碗里，在孩子们雪地追逐的笑声里，也在邻居送来的那一盘手抓肉中。“这小店，好像慢慢成了大家生活里的一部分。”他说。
他清晰地记得去年除夕，几位天南地北的雪友聚在了他的小店——有从东北、四川、浙江来的，也有从法国、韩国远道而来的。大家不约而同地来到店里点了咖啡，围着长桌坐下，各自拿出了家乡的年货：东北的冻梨、四川的腊肠、浙江的糕点……有人随手弹起吉他，有人兴奋地聊着白天的雪道。直到电视里春晚倒计时响起，不知谁喊了一声“放烟花去”，所有人涌到门外，看烟火在阿勒泰的雪夜里接连绽放。
“那一刻，没有陌生人。”李凯说。
扎根：心安之处即吾乡
从最初摆后备箱咖啡到现在，三年多的光景，李凯眼看着阿勒泰在变。游客多了，特色店铺多了，年轻人的生活多了滑雪、露营、喝咖啡这些选择。但有些东西没变，这里的人还是那么热情直爽，雪山和森林依旧沉默而壮美，一场雪后，天地纯白如初。
他常去参加团委组织的青年夜校，和别的创业者交流心得；也参与义卖，把收入捐给需要的人。“做这些事，让我感觉真正扎下了根。”李凯说，“年轻人留在这儿，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让这个地方变得更好一点。”
如今，31岁的李凯在阿勒泰扎下了根，有了妻子和孩子。他的手机屏保是妻子和女儿的照片。“从前觉得‘归巢’是事业落地，现在明白了，是心落了地。”他说。
当初给店铺取名“归巢”，想法很简单：让每个推开这扇门的人，都能感到一种归家的放松。如今，这两个字在他身上，有了双重的圆满。
不是网红店，是“家”店
有人称这里是“网红打卡点”，李凯摇摇头。“流量会来，也会走。我想留下的是温度。”他说。
他的咖啡里，常藏着阿勒泰的味道：本地的黑蜂蜜、酥香的坚果、清甜的果干，就连印在咖啡杯上的图案都具有民族特色。“我想用好身边这些好东西，做出咱们阿勒泰自己的味道。”他说，“让咖啡慢慢变成这里生活的一部分。”
下午，西安游客魏丽华在店里坐了许久，临走前问：“老板，留在这儿创业，难吗？”
李凯顿了顿，认真地说道：“这里的条件越来越好，但创业没有轻松的。关键是你的热爱能不能扎下根。把你擅长的事，和阿勒泰的山水、人情结合起来，认真去做。时间会给出答案，这片土地也一定会给你馈赠。”
窗外，雪停了，积雪静静地卧在地上。店里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低声交谈，咖啡香气弥漫。
熟客陈皓然呷了口咖啡，抬头问：“过年不回老家啦？”
李凯擦着杯子，望向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笑了：“你看，阿勒泰的雪，不就是最厚的年味嘛。”
阿勒泰地区融媒体中心实习记者：马海娜·马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