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把兵力往中东一股脑地推上去的时候,很多人的注意力自然就被伊朗那边拽住了。空中是成建制过去的F-22A和F-35机群,海上还有“福特”号这种已经在外面跑了八个多月、还硬撑着穿越直布罗陀海峡继续往前的航母。兵力调动的密集程度摆在那里,气氛很容易被推到临界点。
就在这种背景下,外界开始热传一个听起来很刺激的说法,说中俄伊要在霍尔木兹海峡搞一场带“封锁”意味的联合军演,甚至还把画面感拉满,说护航编队要过去,052D会强势插入。各种推测越传越真,仿佛只差一纸官宣。
结果等到消息真正落地,出现的却是俄伊以“反恐”为名做了个相对简单的演练,并没有所谓三方联动,更没有052D出现在那片水域。传闻慢慢散去之后,局面反而显得清楚——至少那种接近撕破脸皮的公开对抗并没有发生,很多人悬着的心也随之落地。
如果只是停留在“有没有军演”这一层,其实解释不了太多问题。真正值得琢磨的,是在那样的紧张背景下,各方为什么会作出不同选择。很多人会下意识把注意力放在“伊朗值不值得”上,但现实里更绕不过去的,是中国在中东并不只有一个方向可以依靠。
近几年中国在那边的伙伴并不单薄。沙特刚刚采购了“翼龙”-10B,还打破了国产隐身战机的出口纪录;阿联酋这边也很典型,面对压力仍然坚持不放弃中国通信技术,哪怕因此丢掉F-35A的采购机会,同时又买下了L-15高教机。
这些合作并不是象征性的点缀,而是实实在在落地的项目。换句话说,在那片地区,中国不是只能把所有筹码压在某一个方向上,选择本身就是一种空间,而这种空间会直接影响判断方式。
也正因为存在这样的空间,当“护航编队马上去霍尔木兹海峡参加军演”的说法铺天盖地出现时,第一反应往往不是兴奋,而是不太理解。美军已经把高端战机和航母推到这种程度,如果再来一场旗帜鲜明的军演,很难不被解读为正面摊牌,意味着国际局势发生明显转向。
事情后来走向也说明,当时的克制并非偶然。中俄伊过去确实在二、三月份办过联合军演,有先例,但一直没有形成固定机制,并不存在必须按部就班延续下去的安排。
最终呈现出来的状态更像一句话,俄罗斯是不得不上,中国是不愿意出手。这个差别,恰恰是理解整个局面的关键。
要理解俄罗斯为什么“不得不上”,就得把视线从表面的军演拉回到更深层的地缘格局。对俄罗斯来说,伊朗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丢掉委内瑞拉这种能在南美洲牵制美国的盟友当然可惜,但那还不至于动摇全局。
真正让莫斯科难以接受的,是伊朗如果被美国控制,里海方向的战略布局可能会全面松动。原本里海相对平静,可随着土耳其越来越接近欧美,再加上它对阿塞拜疆的影响力增强、推动后者逐步脱离俄罗斯控制,那里已经不再是过去那种安静的状态。
假如伊朗也出现根本变化,俄罗斯不仅很难再获得稳定的无人机零部件供应,经伊朗南下波斯湾的贸易路线也会被切断,甚至还要面对西方力量从里海逼近的新增压力。
把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对俄罗斯而言,这不是愿不愿意帮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放手不管的问题。
除了地缘层面,军贸与军工的现实联系也让双方关系更加紧密。之前苏-57去印度参展,回程在伊朗机场停留了数日;伊朗也先后从俄罗斯订购了苏-35SE、雅克-130、米-28等重量级装备。这些细节放在一起,很难说只是普通买卖。
尤其是在印度军购大幅转向西方之后,伊朗的订单对俄罗斯军事工业的意义更为突出。在这样的背景下,即便俄罗斯清楚自己抽调不出太多力量,技术支援也未必足以改变局势,它还是选择出动舰艇与伊朗举行军演,同时还表示可以接收伊朗的浓缩铀。
这种姿态更多是一种维系关系的方式,既向外界表明态度,也在巩固双方之间已经存在的合作纽带。
相比之下,中国的考量明显不同。国内确实不乏支持伊朗的声音,但如果把时间尺度拉长,问题就不只是立场表达那么简单。
理论上,霍尔木兹海峡是能源要冲,在那里维持一个反美政权确实有其地缘意义;可如果那个政权本身结构性问题较多,需要外界长期、大量投入才能维持稳定,那么长期成本就会非常高。
过去有人担心失去伊朗石油会带来能源隐患,但现实环境已经发生变化。俄罗斯还有大量石油等待出口,而从委内瑞拉石油、澳大利亚铁矿石这些例子也能看出来,随着国内市场展现出强大的吸纳能力,大宗原材料交易在很多时候更接近买方市场。
即便把情形推到更极端的设想,哪怕美国真的能控制伊朗,它也很可能会像控制委内瑞拉之后那样,希望中国继续参与购买石油,否则销售渠道本身都会成为难题。
把风险、投入和可替代性放在一起衡量,中国选择不把自己推到对抗最前沿,更像是一种基于现实条件作出的判断。
当这些因素逐一展开,再回头看地区格局,对比就会更加清晰。俄罗斯在伊朗之外几乎找不到同等分量的战略支点,只能尽力维持这个关键方向;而中国在中东的合作网络却更为多元,沙特、阿联酋这些政权稳定、政治与军事水平也不错的国家都在持续互动。
既然存在多个稳定合作对象,就很难解释为什么要放弃这些更可持续的伙伴,转而把重心押在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方向上。选择越多,决策时越不会被单一变量牵着走。
说到底,这种差异还是源于更深层的结构。中国和苏联、俄罗斯的路径并不相同。后两者长期面临的难题之一,是科技水平始终不及美国,这让它们在争取真正有实力的国家作为坚定同盟时处于劣势,只能在有限范围内维持关系。
而中国能够更深入地影响阿联酋这类国家,关键在于技术优势本身具备吸引力。阿联酋在军事采购上会有顾虑,F-35A的得失就是一个例子,但对它来说,更重要的是通过科技进步保持国家竞争力,把经济发展稳住。在这种现实需求驱动下,合作自然会围绕技术与发展展开。
也正因为如此,当外界期待看到“052D插入霍尔木兹海峡”的画面时,实际出现的却是一种更谨慎的选择。有人因为局势所迫必须亮相,有人则基于自身条件把步子放稳,继续在更宽的范围内经营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