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朝鲜半岛的局势让人捉摸不透,就在这节骨眼上,志愿军第67军发生了一件怪事。
这支部队刚刚遭遇了一记重锤——他们的领头人、军长李湘倒下了。
夺走这位战将生命的,不是正面战场的枪炮,而是敌人阴险的细菌战。
这一噩耗,让第67军上下顿时觉得天塌了一半。
按照部队里的老规矩,一把手没了,通常都是二把手顶上。
当时的第67军副军长,名叫李水清。
这就不用多说了,论资历,他是老红军出身;论战功,他刚带着弟兄们创下了志愿军歼敌数的最高纪录;论交情,他和李湘是搭档了十几年的老战友。
没过多久,志愿军司令部和第20兵团的命令就到了:提拔李水清接任军长。
这事儿搁谁身上,那都是顺水推舟的好事,既是荣誉也是重托。
可偏偏就在这时候,李水清做了一个让大伙儿把下巴都惊掉的决定。
他摇了摇头,没接这茬。
不光是不当这个军长,他还向组织提出,要离开硝烟弥漫的前线,回国去当个学生,啃书本去。
这前线正打得火热,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放着现成的军长宝座不坐,非要往学校里钻?
这笔账,李水清心里到底是咋盘算的?
想弄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咱们得把日历往前翻,看看李水清到底是个啥样的兵。
他和刚牺牲的李湘军长,那可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交情。
早在1938年,俩人就在一个锅里抡马勺了。
那会儿是在邓华支队,李湘是一营营长,李水清是一营教导员。
就在那一年,这哥俩带着一营杀进冀东,在沙裕那个地方,给鬼子包了一顿“饺子”。
那次碰上的对手,是从密云赶去四海增援的一支日军中队。
这仗打得那是相当硌牙,鬼子虽然被围住了,但火力猛得很,死扛着不投降。
最后仗是打赢了,一营干掉了100多个鬼子,可自己这边的弟兄也折了50多个。
那是抗战刚开始的时候,那种跟鬼子正规军硬碰硬的惨烈劲儿,在李水清脑子里烙下了印。
虽说当时他是干政治工作的教导员,但对于怎么打仗、怎么少死人,他心里早就有了想法。
这就得说说李水清履历上一个挺特别的地方: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其实是个“拿笔杆子”的。
他是江西吉安的苦孩子,8岁就给地主家放牛。
1930年参加红军那会儿,才是个十二三岁的“红小鬼”。
因为个头太小,背枪都费劲,只能先跑跑腿当勤务员,后来又吹起了军号。
从1935年9月草地分兵开始,他这一路走来,连指导员、营教导员、团政治处干事、师政治部宣传队长,这些政工干部的活儿他全干了一遍。
一直到1949年2月全军大整编之前,他基本都在政工战线上忙活。
可到了1949年2月,命运这转盘转到了新刻度。
全军统编,李水清被任命为第67军199师师长兼政委。
从这一刻起,他算是正式从“政委”跨界成了“军事主官”。
说实话,这种跨界玩得那是心惊肉跳。
政工干部做思想工作、搞动员那是行家里手,可真到了大兵团作战、排兵布阵的时候,能不能玩得转,不少人心里都在打鼓。
李水清自己心里也没底。
不过,他很快就撞上了一场“离奇”的胜利,这场胜利反倒让他对“专业本事”更渴求了。
那是打太原的时候。
李水清带着199师接了个活儿:钳制卧虎山的敌人。
按上头的部署,卧虎山那是“第二道菜”——得先把太原城这块硬骨头啃下来,回头再收拾卧虎山。
所以,199师当时的任务就是“看大门”,别让敌人跑了,也别让他们去太原捣乱。
但这战场上的事儿,瞬息万变。
199师派了个小分队上去摸情况,结果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这几个侦察兵摸上去,竟然顺手牵羊抓了两个“舌头”。
一审问,好家伙,抓回来的竟然是卧虎山守敌的师长和副师长。
这就像是两边正要摆开阵势打架,还没动手呢,对方的老大先被咱们的人给“顺”回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斩首行动”,还是无意中干成的。
那会儿的国民党军队,当官的就是主心骨。
师长、副师长一没,底下的团长营长那就是一盘散沙,谁也不服谁。
李水清反应那是相当快。
他根本没死板地守着“先打太原后打卧虎山”的计划,眼看机会难得,大手一挥,199师全线压上。
没了指挥的卧虎山守军当场就崩了,李水清不光拿下了阵地,还顺带手把这股敌人给吃了个干干净净。
这一仗打得太漂亮,连兵团司令员杨成武都专门点名表扬。
后来开国大阅兵,199师因为隶属华北军区,还组建了步兵方队受阅。
李水清作为师长,亲自走在最前面,那是何等的风光。
可咱们回过头来琢磨太原那一仗,李水清心里恐怕是另一番滋味。
那场胜利,到底有多少是靠真本事的战术安排,又有多少是靠那个“天上掉馅饼”的运气?
要是那个小分队没撞大运抓着敌方师长,要是真刀真枪地攻坚,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军事主官,他有把握用最小的代价拿下卧虎山吗?
这种“心里发虚”的感觉,估计一直就在他心里藏着。
建国后没多久,他升任第67军副军长,跟着老搭档李湘跨过了鸭绿江。
第67军在朝鲜那可是打出了威风。
作为第三批入朝的部队,他们赶上了阵地战最较劲的时候。
从1951年秋季防御作战,到后来的金城战役,第67军硬是靠着那股子狠劲,三年里干掉了87847个敌人。
这数字啥概念?
在整个抗美援朝战争里,志愿军单个军歼敌数量,这就是天花板。
李水清作为协助指挥的副军长,这功劳簿上肯定有他浓墨重彩的一笔。
按说,战场就是最好的课堂。
在朝鲜打了这么久,李水清的指挥能力早就经过了实战的检验。
这时候接班当军长,那绝对是够格的。
那回到1952年那个档口,他咋就死活不干呢?
这背后啊,有两层特别冷静的算计。
头一层,是对“时机”的拿捏。
李湘牺牲那会儿,第67军刚经历过1951年秋季那场恶仗。
部队伤亡不小,累得够呛。
志司一声令下,第67军把阵地全交给了第12军,撤到后方去休整。
这一歇,就是整整一年。
在这期间,第67军成了兵团的二线部队,主要活儿不是打仗,而是补人、练兵、总结经验。
李水清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时候当军长,干的都是行政管理和练兵的活儿,没仗打。
既然没仗打,他在不在这个位置上,对大局影响真不大。
第二层算计,就是对自己有个清醒的认识。
李水清苦出身,小时候放牛,十二三岁就当兵,肚子里墨水不多。
虽然后来在部队里学了点,也当过宣传队长,但那种系统的、高深的军事理论,他真没学过。
从勤务员、司号员,一路干到师长、副军长,靠的全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经验,那是“野路子”。
可朝鲜战争给所有志愿军将领上了一课:现代打仗,光靠不怕死和老经验是不灵的。
对着美军那种立体化、全是机器的打法,要是没有系统的军事理论撑腰,越往上走,指挥起来越吃力。
李水清太明白这个道理了。
正巧这会儿,兵团分到了去军事学院深造的名额。
这机会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对于一个想补短板的将领来说,这比那个“军长”的头衔诱惑大多了。
李水清的想法很简单:现在接了军长,也就是守摊子;去军事学院,那是去“磨刀”。
刀磨快了,回来再砍柴,那效率能一样吗?
他跟上级掏了心窝子:现在部队没战事,我留这儿作用有限;我底子薄,一直想系统学学,这机会要是错过了,以后怕是没这店了;等我学好了,回来能更好地带兵。
这种不贪图眼前的权力、盯着长远本事的眼光,在当时那是相当难得。
上级领导听完,觉得这话说到了点子上,最后拍板同意了。
于是,第67军军长的位置,由第20兵团副参谋长邱蔚接了。
而李水清,收拾行囊,回国坐进了军事学院的教室,当起了一名“大龄学生”。
事实证明,李水清这步棋走得太对了。
在军事学院那几年,他在战役指挥、多兵种协同这些高深理论上,那是脱胎换骨。
他也没让第67军等太久。
1955年2月,也就是李湘军长牺牲不到三年后,学成归来的李水清接替邱蔚,正式出任第67军军长。
这一回,他不再是那个半路出家的政工干部,也不再是那个担心自己理论不够用的“野路子”将军,而是一位既有实战经验又有理论素养的现代化军事指挥员。
从1952年的“退”,到1955年的“进”,李水清用了三年时间,完成了一次职业生涯的完美蜕变。
很多人光看见他拒绝军长时的“傻”,却没看懂他那种“磨刀不误砍柴工”的“精”。
在那个战火连天的年代,敢打仗的将军一抓一大把,但能在荣誉面前冷静下来,盯着自己短板敢回炉重造的将军,那才是真的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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