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正申请被压半年，投对手拿到offer时总监找来：你申请批好了
我叫林清，在瀚海科技干了快十个月了。头六个月是试用期，干得像头驴，第七个月头上，我恭恭敬敬把转正申请表交到了人事部那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小姑娘手里。她眼皮都没抬，“啪”一声扔进个积灰的文件筐，说：“等流程。”这一等，就从深秋等到了来年春天。
我们部门总监叫赵志伟，四十来岁，头发梳得苍蝇站上去都打滑，见人三分笑，眼角褶子里藏的却全是算计。每次我小心翼翼问起转正，他就拍我肩膀，油乎乎地说：“小林啊，人事有节奏，公司调架构，你再耐心等等，你的好我都记着呢。”转头就把又一个难啃的骨头丢给我，美其名曰“能者多劳”。可我明明看见，比我晚来两个月、是他外甥的那个孙昊，上个月已经欢天喜地转了正，请大家喝了奶茶。那奶茶甜得发腻，噎在我喉咙里，像团咽不下去的委屈。
我不是没想过闹，但不敢。我妈身体不好，每月药费雷打不动，我需要这份工，更需要转正后那点可怜的稳定和医保。我只能憋着，把所有的闷气都化成加班时屏幕的蓝光，熬得眼睛发涩，胃里抽搐。桌上那盆入职时买的多肉，叶子都蔫了，跟我一个德行。
真正让我心凉透的，是上个月那个新项目。时间紧得像催命，赵志伟在动员会上唾沫横飞，最后说需要个人牵头整理所有后台数据。“小林年轻，有冲劲，就你了，也是锻炼！”全场目光投过来，有同情，有漠然，孙昊在角落嗤笑了一声。那意味着未来一个月，我每天得干到晚上九点，周末无休。而我拿的，还是试用期的工资，算下来时薪跟楼下便利店打工差不多。
那天加班到深夜十一点，终于把数据初版发到赵志伟邮箱。关电脑前，鬼使神差，我点开了招聘网站。同城另一家“启辰科技”在招项目专员，要求我全熟。鼠标悬在“投递简历”上很久，像做贼，终于点了下去。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没想到启辰那边效率奇高，面试、复试，一路绿灯。昨天下午，录用通知发到了邮箱，职位是项目专员，薪酬比我现在高了整整百分之六十，要求两周内报到。我看着那个数字，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无声地吐了口气。窗外的天刚泛起蟹壳青，我熬了个通宵。
今天早上，我是带着打印好的离职申请和启辰录用通知复印件去的公司。没直接找赵志伟，先去了人事部。那个涂红指甲的姑娘李妍，正慢悠悠涂护手霜，接过我的文件，先瞟了眼录用通知上的薪酬，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才扫了眼离职申请，公事公办地说：“按流程，先找你领导签字，交接至少一个月。”
我转身去找赵志伟。他正在窗边打电话，语气是那种对外联络特有的夸张热情。挂了电话转过身，脸上还堆着笑，看到我手里的文件，笑意淡了。“坐。”他说。我没坐，直接把离职申请放他桌上。
他看都没看，身体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打量我，像评估一件物品。“启辰科技？动作挺快。给你开了多少？百分之五十？六十？”他没等我回答，自顾自点头，“年轻人，看重眼前待遇，可以理解。但小林，瀚海的平台对你长远发展更好。你再忍忍，转正的事，我这周亲自去催秦总监，问题不大。”他把“秦总监”三个字咬得重了些。
“谢谢经理好意，”我尽量让声音平稳，“我已经决定了。工作我会交接好。”
“决定？”他笑了一声，坐直身体，手指点着桌面，“决定不是这么做的。小林，你知道项目现在什么节骨眼上吗？客户后天就要听中期汇报，核心数据都在你脑子里！你现在撂挑子，项目黄了，责任谁负？公司损失的，是你那点工资涨幅能弥补的？”他语气严厉起来，“合同写得清楚，离职需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并完成全部工作交接。得我，得公司认可你交接清楚了才行。你现在走，属于单方面违约，公司不仅可以追究损失，你的离职证明，恐怕也不会太好看。下家背调的时候……呵。”
他在威胁我。赤裸裸的。我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掐进掌心。“经理，我这七个月做的工作，有目共睹。该交接的，我会列详细清单。客户汇报，资料都是现成的，数据分析我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剩下的孙昊可以接上。”
“孙昊有孙昊的事！”他忽然提高声音，又强压下去，换成痛心疾首的语气，“小林，我是为你好。职场不是过家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这一走，得罪的不是我一个人，是公司！将来在这个行业里，你还想不想混了？启辰能要你，无非是看你便宜，能干活，等把你那点东西榨干了，你以为他们会留你？”他拿起我的离职申请，随意翻了翻，“这样，你再考虑考虑。这申请先放我这。这两天把客户汇报准备到万无一失，其他事，过后再说。”说完，他把申请扔进抽屉，锁上了。
我知道，硬碰硬没用。我沉默了几秒，说：“好，汇报我会准备好。”然后退出了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他似乎嗤笑了一声。
接下来两天，我像上了发条。把所有数据文件、分析过程、会议纪要，分门别类整理成清晰的文件夹。每完成一项，就在交接清单上打勾。我尽量避免和赵志伟接触，但他总能找到机会给我加压，临时增加修改意见，让我疲于奔命。孙昊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但我心里憋着一股劲。我知道他在拖，在磨，想让我自己崩溃或者让启辰那边等不及。我每晚都加班到很晚，只是为了尽快把手头的东西理清，不留任何尾巴。我不想给他任何卡我交接的借口。
周三下午，客户汇报会。我作为主要数据支撑讲解人参加。会议还算顺利。赵志伟在整个过程中表现得很积极，不时补充，把一些我完成的亮点不着痕迹地引到“团队努力”和“他的指导”上。我全程保持平静，该我说话时说，不该说时沉默。
会议结束，客户还算满意。赵志伟陪着客户出去，临走前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我回到工位，继续整理交接清单。快下班时，带我入行的老同事周绮悄悄走过来，塞给我一小盒润喉糖。“讲得挺好。”她低声说，犹豫了一下，“你……真要走了？”我点点头。她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走了也好。不过……你提离职后，我听见赵经理跟人事那边通电话，好像说什么‘按最长的流程走’、‘该扣的扣’……你小心点，离职证明和背调，他可能会使绊子。”她顿了顿，“还有，你之前不是补了转正材料吗？我昨天去人事部，碰到秦总监的助理，随口问了句，她说好像……好像你的转正流程前几天突然被提上去了，批得还挺快。真奇怪，拖了那么久……”
我心里一动。秦总监？秦远？那个可能是我远房伯伯、但我从未去攀扯过的人事总监？为什么在我提离职后，流程反而快了？
周四，我决定不再等待。我把整理好的交接清单和一份声明，通过邮件正式发送给赵志伟和人事部李妍，并抄送了公司规定的离职流程邮箱。邮件里，我明确请求公司依法出具解除合同证明并办理手续。
邮件发出后不到半小时，赵志伟阴沉着脸把我叫进去，这次门关得巨响。“林清！你什么意思？邮件抄送那么多人？逼宫吗！”他拍着桌子，“我告诉你，交接没完成，我说了不算！你这些清单，糊弄鬼呢？核心的东西根本没交出来！想这么轻易走？没门！”
“经理，清单上每一项都有对应文件位置和经手人确认。您说的‘核心东西’具体指什么？我可以立刻补充。”我直视着他。
他一时语塞，瞪着我，喘着粗气。“好，好……翅膀硬了是吧？”他冷笑，“行，你要走是吧？按公司规定，离职员工必须归还所有公司财物，接受离职审计。你的电脑、工牌、门禁卡，现在交出来！审计没问题，再谈后面的事！”这是要立刻把我扫地出门，同时卡住我交接和办手续。
“电脑里有我未完成的交接文件，也需要清理个人物品。工牌门禁卡我可以交，但按照公司制度，离职员工在交接期内应保有基本办公权限，直到最后工作日。您如果坚持现在收走电脑，请出具书面通知，并指明我如何完成剩余交接。”我毫不退让。这些天，我翻来覆去研究过劳动合同和员工手册。
赵志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如此强硬地引用制度。就在这时，他桌上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狠狠瞪了我一眼，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恭敬：“喂，秦总监……是，是我。嗯？现在？好，好，我马上带他过去。”
挂了电话，他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有恼怒，也有几分疑惑和不确定。“人事秦总监要见你。现在。”他抓起外套，“跟我来。”
秦总监要见我？为什么？是因为我抄送全公司的邮件，还是……因为转正的事？无数个念头闪过。我跟在赵志伟身后，走向高管办公区。这里比我们那边安静很多，地毯也更厚实。赵志伟在一扇深色的木门前停下，整了整领带，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低沉平稳的男声。
赵志伟推开门，脸上堆起笑：“秦总监，林清来了。”
办公室很宽敞，窗户明亮。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两鬓有些白发，戴着眼镜，正在看文件。他闻声抬起头，目光越过赵志伟，落在我脸上。那目光很锐利，带着审视，但在看清我面容的瞬间，似乎极细微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这就是秦远？我努力回忆母亲多年前描述的模糊印象。
“秦总，这就是我们产品部的林清，就是他要离职。”赵志伟抢先开口，语气带着无奈和委屈，“年轻人，可能是觉得外面机会好，留不住。我们正在做工作，也强调了项目紧张，要按规定交接，但他这边……”他摇摇头，一副为我操碎心又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秦远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了靠，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林清。”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声音没什么起伏，“你的离职申请，我看到了。邮件也看到了。”他顿了顿，“关于转正申请被延迟审批的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果然是因为这个。我心跳快了一拍。赵志伟急忙插话：“秦总，这个事我解释一下。小林的能力是不错，但毕竟年轻，需要多锻炼打磨，所以转正流程上，我们部门也是想更慎重一些，希望能给他更全面的评估……”
秦远抬起手，示意赵志伟停下。他的目光始终看着我。“我想听他自己说。”
我吸了口气，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不能抱怨，不能诉苦，但必须陈述事实。“秦总监，我的转正申请表是在去年十二月，试用期结束次日提交的。至今已超过七个月。在此期间，我多次询问直属领导赵经理和人事部同事，得到的回复均为‘流程进行中’或‘需要等待’。我完成了试用期所有考核要求，并在后续工作中独立承担了多项重要任务，包括在同事休产假期间接手其全部工作，并主导完成了本次重要客户项目的核心数据分析。我认为，我的工作表现符合甚至超过转正标准。长达七个月的延迟审批，我个人无法理解，这也不符合公司对新员工的培养理念和制度规定。因此，结合个人职业规划，我做出了离职决定。”
我一口气说完，办公室内一片寂静。赵志伟脸色难看，想说什么，看了看秦远的脸色，又憋了回去。
秦远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他看了一眼赵志伟：“赵经理，林清提到的几次询问，以及延迟七个月的原因，你怎么解释？人事流程上的具体卡点在哪里？”
赵志伟额头有点冒汗：“这个……秦总，主要是……主要是上半年公司架构调整，人事流程确实慢了点。加上我们部门对他的考核……想更全面些。我也跟小林沟通过，希望他稳扎稳打……”
“架构调整二月就完成了。全面考核需要七个月？”秦远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压力。他不再看赵志伟，转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熟悉的牛皮纸文件夹，放在桌上。我瞳孔一缩——那文件夹的样式，和我当初递交转正申请时用的很像！
秦远打开文件夹，抽出几张纸，正是我那封面上已经落了些许灰尘的转正申请表，还有后来补交的亮点总结。申请表上，原本只有周绮和赵志伟的签字，如今在“部门意见”和“人事部意见”之后，赫然多了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和鲜红的公章——批准通过。日期，竟然是三天前！
他把那张批了的申请表，往我面前推了推，声音清晰：“流程上的滞涩和人为设置的障碍，公司会另行清查。现在，你的转正申请，已经批准了。生效日期可以追溯到符合条件之时。这意味着，按照正式员工待遇，过去几个月的薪资差额需要补发，相应的福利和权益也会追溯。”
赵志伟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秦总，这……这不合……”
秦远再次抬手制止他，目光却紧紧锁住我，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沉了下来：“但是，林清。在你签字接受这份迟来的转正，并领取追溯的待遇之前——你是否应该先解释一下，你个人邮箱里，上周二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发送给‘启辰科技陈总监’的那份标着‘瀚海核心数据架构摘要及客户分析模型初探’的邮件，究竟是怎么回事？”
办公室里空气瞬间凝固。赵志伟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混合着震惊与抓住把柄的狂喜表情，猛地转头盯住我。我浑身血液似乎在这一刹那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他怎么会知道？那封邮件……我大脑一片空白。
秦远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眼睛冰冷异常：“解释清楚之前，你哪儿也去不了。这不仅关乎离职，更关乎商业机密和竞业协议——你知不知道，那封邮件里的某些字段和逻辑，已经超出了‘一般工作成果’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