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头: 烟花升空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仰着头看它的绚烂;可烟花落幕后,满地的红纸屑和那一抹清冷的硝烟味,才是生活的底色。这个春节过得太匆忙,像打了一场兵荒马乱的仗。今天初六,年算过完了,财哥想借着这阵春风,跟所有疲惫的老乡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新的一年,我列(咱们)能不能别再死撑了?

你好,我是浏阳财哥。

今天是正月初六的清晨。推开纱窗,家里透进一丝初春的凉意。

昨晚初五,迎财神的日子,咱们浏阳天空剧院的那场焰火晚会,真的是盛况空前。金阳大道堵得水泄不通,沿河两岸黑压压的全是人。一簇簇巨大的礼花在浏阳河畔炸开,半个夜空亮如白昼,外地游客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打开手机,朋友圈里更是毫无悬念地被齐刷刷“刷屏”了。随手往下划拉,十条有九条都是满天绚烂的烟花视频,配着“接财神”、“来年暴富”、“岁岁平安”的吉利话,屏幕都快装不下这份热闹喧嚣的喜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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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浏阳人,看着家乡这么繁华,看着大家伙儿都在朋友圈晒着这份体面,心里肯定是骄傲的。

可当深夜十二点,人群散去,游客退潮,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环卫工人默默清扫,听着整座城市渐渐归于沉寂,心里却突然涌起一种像皮球被放了气的虚脱感。

烟花再美,也就是一哈及(一会儿)的热闹;热闹过后,留给我们普通人的,依然是那些沉甸甸、甚至让人有些喘不过气的现实日子。

回想这短短六天的春节,真的太匆忙了。而在这种线上线下的匆忙和喧嚣背后,我看到的是咱们这一代人、甚至老一辈人,最深重的疲惫和伪装。

180平米的大房子与床底下的废纸壳

昨晚酒局快散场的时候,有个在长沙市里混得不错、买了一百八十多平大房子的兄弟,多喝了两杯,红着眼眶跟我倒苦水。

年前,他把在老家大山里住了一辈子的娘老子(老母亲)接到了城里,本想着让老人家在宽敞有暖气的新房里享享清福。结果大年初二,母子俩就吵翻了天。

为什么?因为他发现,老母亲趁他不在家,每天大清早跑去小区的垃圾桶里捡纸壳和塑料瓶,全塞在床底下的十几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有些袋子都已经发黑发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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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过年的,这兄弟觉得太伤自尊,气急败坏地喊:“我一个月给你几千块钱,你还去翻垃圾桶!人家肯定以为我不养你,传出去我的脸往哪搁?全部丢掉,有金条都给我丢掉!”

老太太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纸壳被无情扔掉,气得直抹眼泪,嘴里委屈地念叨着:“人还是要靠自己,谁都靠不住,我明天就回老家去……”

这兄弟端着酒杯,痛苦地问我:“财哥,你说她到底图个马力(什么)?家里缺她吃还是缺她穿了?”

我听完,心里真是一阵作孽巴沙(心酸悲惨)的滋味。

昨晚天空剧院的烟花那么美,朋友圈里的祝福那么甜,可在这个187平米的大房子里,那个从农村来的老母亲,内心却是一片死寂。

被时代抛弃的孤独,与无处安放的“价值”

很多在城里安了家、站稳了脚跟的年轻人都不理解:为什么老一辈就这么“闲不住”?为什么非要去干那种让人觉得丢脸的事?

其实我很理解。

我妈以前一直在洞阳卫生院的食堂里面做帮厨,每天忙里忙外。后来洞阳卫生院搬到了南园,她也没工作了,退下来待在家里。那段时间,她是真的闲不住,浑身难受,家里的地扫了一遍又一遍,窗户玻璃擦了一道又一道。

我们的父母辈们,他们不是闲不住,他们是太孤独,也是穷怕了。

咱们浏阳的父辈,哪一个不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在包产到户的年代,他们比谁家种的地宽,比谁家养的猪肥。在他们的观念里,能干活、能换回粮食和钱,就是一个人在这个世上最大的价值。劳动,是他们骨子里唯一的安全感。

可被接到城里后呢?他们不会玩智能手机,听不懂电视里年轻人在笑什么,连出门买个菜都怕迷路。偌大的房子里,他们像是一个被时代抛弃的局外人。没有了土地,没有了柴米油盐的算计,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老了,觉得自己邹不得一滴用(一点用都没有)了。

去捡纸壳,去收集那些废品,是他们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唯一能找到的“活路”。他们想证明自己还能赚钱,哪怕只是一天换来几个钢镚;他们想给背着房贷车贷的儿子减轻点负担,哪怕只是换回一把小菜的钱。

老一辈在用这种看似笨拙、看似“宝气”(傻)、甚至让儿女觉得丢脸的方式,小心翼翼地硬撑着自己的尊严,生怕自己成为这个家的拖累。

两代人的“硬撑”:谁又比谁轻松?

而我们这群中年人呢?当我们高高在上地指责父母“不懂享福”的时候,难道我们自己,不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死撑”吗?

这个春节,看看我们身边的这些男子银哩(男人们)和堂客们(女人们)。大包小包地赶回浏阳,一进家门,不管在外头多累、受了多大委屈,脸上的笑容立马就得像面具一样挂起来。

从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到初一初二的走亲访友。我们要体面地发红包,要笑着应付七大姑八大姨的盘问。在家人面前,我们要撑起顶梁柱的体面;在发朋友圈的时候,我们要配上最好的滤镜,撑起混得不错的从容。

哪怕你兜里的信用卡早就刷爆了,哪怕你过完年公司的裁员名单上可能有你的名字,哪怕你昨晚累得只想倒头困告(睡觉),端起酒杯的时候,嘴里喊出的依然是“来年发大财”、“我挺好的,别操心”。

我们习惯了报喜不报忧,把所有的心酸、迷茫和压力,通通就着一口自酿的谷酒,生生咽进肚子里。“我挺好的”“不用担心”“钱够花”,成了我们在春节这几天,说得最多、也最纯熟的谎话。

老一辈在垃圾桶旁硬撑着不成为负担,我们在酒桌和朋友圈里硬撑着所谓的体面。

一家两代人,都在这匆忙的岁月里,活得太小心,太用力,也太憋屈了。

初六启程:卸下铠甲,放过自己

可是,直到大年初六的这天早上,当满城的烟花彻底散尽,当父母把几罐子大蒜蒸腊肉死死塞进我们的后备箱,当我们要再次踏上开往远方的高铁,或者回到金阳新城的流水线时,我才敢在心里默默承认:这一年,我是真的累了。

人到中年,上有日渐老去的父母,下有嗷嗷待哺的细伢子,中间是停不下来的生活。我们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外人,却把最残破的叹息留给了深夜的自己。

但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永远咬紧牙关不倒下,而是懂得适时放下;真正的成熟,不是永远装作坚强,而是敢于直面自己的脆弱。

今天是正月初六,民间老传统叫“送穷”的日子。在出发去赚今年的碎银几两之前,财哥想劝大家一句:

2026年,不管是浏阳城里做大生意的老板,还是厂里打工的老乡,抑或是咱们乡下那些闲不住的父母,我列(咱们)都试着卸下那层厚厚的铠甲,别再死撑了吧。

不想笑的时候,就别笑了;觉得累的时候,就停下来喘口气。不必事事都扛,不必人人都讨好。允许自己平凡,允许生活不那么完美。

也请多给父母一点耐心,别用咱们所谓的“面子”去绑架他们的“习惯”。他们想种点菜,就给他们找个泡沫箱子装点泥;他们想找点事做,就陪他们下下棋、聊聊天。包容他们那份无处安放的孤独,就是在这个时代最大的尽孝。

昨晚天空剧院的烟花再绚烂,朋友圈里的点赞再多,也不过是夜空中的一瞬。真正属于我们老百姓的,是踏踏实实、不硬撑、不憋屈的烟火日子。

出门在外,好生几(小心点)。把身体照顾好,把心情调整好。别总想着要大富大贵、光芒万丈,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比马力(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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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启程,祝大家开工大吉。

新的一年,愿你我活成自己舒坦的模样。

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