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号航母编队在印度洋摆开阵势,福特号航母打击群也在往中东方向靠,上百架战斗机随时待命。这样的阵仗一拉起来,气氛就很明显了:华盛顿是在把压力往上顶。特朗普在这种背景下显得格外自信,他反复强调自己既能打也能谈,主动权在自己手里,甚至像是已经把接下来的剧本都写好了。

最近他又把话说得更硬,直接给伊朗递了一个“最后通牒”:只有10到15天时间把协议谈出来。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楚,过了这个窗口,就不排除用武力逼着伊朗点头。更激进的说法也跟着出来了,有知情人士放风,美军的打击方案甚至已经准备好,“最早于本周末”就可能对伊朗动手。军力在前面压着,时间表也摆出来,这种极限施压的节奏,就是要把对方逼到窄路里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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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高压之下,很多人会盯着伊朗会不会退一步,但德黑兰的表态并没有往“求饶”那边走。伊朗外交部长阿拉格齐一边重申,双方完全可以围绕和平核计划谈出一个协议;另一边又把底线说得很明确:伊朗不会在威胁面前低头,美国如果真想谈,就该停止用武力做筹码。也就是说,伊朗把谈判的大门留着,但不接受把枪口顶在桌面上谈条件的方式。

真正让局面变得更复杂的,是另一个角色在关键时点的动作。外界现在越来越多地把目光放到俄罗斯身上,因为一旦莫斯科在这件事里更深地站到伊朗一侧,美国的计算方式就得跟着变。特朗普那套“给期限—加压力—逼对方让步”的办法,遇上一个愿意在后方撑住伊朗的力量,效果就可能打折。

更何况特朗普的行事风格本来就很灵活,他很擅长为自己的调整找理由,做决定也不太在意外界怎么看,今天说的强硬话,明天完全可能换一种说法。所以那句“15天最后通牒”到底能不能落地,变量其实不在伊朗,还在俄罗斯会把筹码推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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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变量”并不是凭空来的。就在美军航母在印度洋展示力量的时候,俄罗斯护卫舰“坚定”号抵达了伊朗的阿巴斯港,随后参加了双方在阿曼湾举行的联合演习。把军演放在这个海域、这个时间点,本身就带着强烈的指向性。对外释放的信号大致可以拆开来看:

第一即便俄罗斯与乌克兰的冲突还没结束、海军整体实力也不复当年,它仍然愿意以自己的方式去支持伊朗,这既是在强调俄伊关系的紧密,也是在对外展示自身军事实力不会因为别的战场就“打折”。

第二俄罗斯是在提醒美国,它不会对美国压迫伊朗的做法坐视不理,而且这种支持不只停留在口头和外交层面,必要时可以抬到军事层面,美国得掂量自己能不能承担与俄军发生正面摩擦的风险。

第三,把演习放到美军大兵压境的海域,多少带有对美国的轻视意味,也等于是在告诉特朗普:仅靠舰队压上来,并不意味着别人就会照单全收。

还有更微妙的一层在谈判桌上。军演举行的节点,恰好处在美国和伊朗第二轮谈判期间。这个安排像是在把话讲得更直:想用军事实力去换取谈判桌上的无理要求行不通,谈判如果要推进,得建立在双方相对平等的基础上。

俄罗斯也借机强调自己在中东依然有影响力和话语权,尤其是在与伊朗的经济、防务等多领域合作上,莫斯科不是局外人,更不是可以被忽略的背景板。把这些意思叠在一起看,这场联合演习就不只是例行训练,更像是一针把伊朗从悬崖边拉回来的强心剂,让美国“迫使伊朗让步”的盘算面临落空的风险。

当然,伊朗也没有只把希望放在一场军演上。它一边在外交口径上坚持“可谈但不屈服”,一边也在抓紧把与俄罗斯的关系拧得更紧。俄伊联合军演的同时,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还会见了到访的俄罗斯能源部部长齐维廖夫,并且把态度说得很明确:伊朗已经下定决心,要尽快、准确地落实两国全面战略合作的计划,同时致力于推动两国合作实现进一步的飞跃。

这个表态放在当下,出发点并不难理解——在美国的压力不断加码、军事选项被反复提起的时刻,伊朗需要一个能在关键处撑住局面的伙伴,而俄罗斯正是它最想牢牢抓住的一根支柱。对伊朗来说,眼下要做的不只是应对美国在军事和谈判上的攻势,也必须维系甚至提升俄伊关系,把合作从姿态变成实打实的安排。

从美国的角度看,俄罗斯的插手确实会让它不得不三思。此前俄罗斯已经向伊朗提供了武器装备,这等于划出一条底线:不允许美国在伊朗问题上为所欲为。如果俄罗斯进一步介入,甚至在军事上直接提供支持,美国就得极力避免与俄罗斯发生直接冲突。毕竟一旦与俄罗斯彻底撕破脸,美国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冲突的外溢效应、地区局势的连锁反应,都会让成本快速上升。

更现实的顾虑也摆在美国面前。一个是担心在伊朗陷入长期冲突。中东的战事一旦拖长,投入、风险、地区反弹都会累积,很难靠一两次打击就收尾。另一个是美国在很多时候“欺软怕硬”的惯性:当对手摆出强硬姿态、背后还有另一个强硬力量站台时,动手的门槛就会被抬高,犹豫就会变多,这也是为什么在各种强势表态之外,行动反而可能变得更谨慎。

但谨慎不等于放松。福特号航母战斗群仍在朝预定部署位置推进,一旦抵达,美军就会把准备做得更充分,开火的概率也会随之提高。在谈判希望显得渺茫的情况下,伊朗能做的,仍然是继续把俄罗斯拉到身边,持续展现强硬态度,让美国觉得不值得冒险、也承担不起后果。

特朗普那句“15天”,在俄伊的决心面前,很可能最后只是纸面上的期限。反过来说,如果俄罗斯的动作足够让美国把风险重新算一遍,那它也许就是迫使特朗普放弃武力、把局面拉回谈判轨道的关键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