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冬,朝鲜长津湖地区的零下四十度严寒中,美国海军陆战一师经历了一场堪称“地狱之旅”的大撤退。这支美军最引以为傲的王牌部队,投入约1.5万人,最终阵亡、失踪、受伤及非战斗减员总计超过7000人,近乎折损一半兵力,却在战后将这场狼狈的撤退,视为全师的骄傲与荣耀。

在罗伯特·哈兰等亲历老兵的回忆里,这场撤退从来不是“溃败”,而是绝境中的坚守与突围,是海军陆战队精神的极致彰显。75年后,透过这些十八九岁士兵当年的视角,我们才能读懂这份“骄傲”背后的重量——它无关胜负,无关战果,而是源于绝境中的纪律、战友间的坚守,以及在不可能中创造的生存奇迹。

这份骄傲,源于绝境中的纪律与尊严,即便伤亡惨重,也从未丢弃军人的底线。长津湖战役中,陆战一师被志愿军第9兵团分割包围于柳潭里、下碣隅里等多个阵地,陷入“敌众我寡、严寒交迫”的绝境,90%的战友非死即伤,幸存者个个冻伤、饥饿、疲惫不堪,连基本的生存都成了奢望。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从未溃散,反而用最严苛的纪律,守住了军人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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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兰清晰记得,在柳潭里营地遭遇志愿军突袭时,营地陷入一片混乱:医疗帐篷外执行官当场阵亡,通讯帐篷被手榴弹袭击,四面八方都是枪声和喊声。但陆战队员们的训练此刻发挥了作用,在泰普莱特中校的吼声中,士兵们迅速组成防线,坚守岗位、奋勇反击,无人擅自逃离。

更令人震撼的是,奉命断后掩护主力撤离的第七团,一个连队从200人打到只剩20人,幸存者们却依然列队整齐、高唱军歌,奔赴集结地。

“打了七天七夜之后,你可以想象还有谁会张口唱歌吧?但是他们在唱!”92岁的哈兰回忆起这一幕时声音依然哽咽。在零下三四十度的冰天雪地里,在战友伤亡殆尽的绝境中,整齐的队列与嘹亮的军歌,不是盲目乐观,而是对纪律的坚守,是对“不溃散、不放弃”的军人尊严的捍卫——这正是陆战一师引以为傲的底气,也是其区别于其他部队的核心精神内核,正如陆战一师的箴言所言,他们始终坚守着军人的荣誉与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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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骄傲,源于战友间的生死相守,“不丢下任何一个人”的承诺,远比胜利更重要。在整个撤退过程中,陆战一师始终坚守着一条不成文的原则:尽最大努力带走每一位战友,无论是伤员还是遗体。这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刻在每一个陆战队员骨子里的信念,也是他们在绝境中彼此支撑的力量。

哈兰讲述了最让他心碎却也最难忘的场景:极寒中阵亡的士兵遗体会完全僵硬,手臂往往保持着最后的战斗姿势。为了能在卡车上装载更多遗体,战友们不得不强忍悲痛,将这些僵硬的手臂弯曲、收拢。“看到他们的手臂被折下来,让我特别难过,但我们的原则从来是尽最大努力不把战友的尸体丢弃在战场上。”

尽管车辆和运力有限,他们最终还是不得不在山顶挖了一个集体墓地,掩埋了约500名战友,这份遗憾让哈兰觉得所谓的“胜利”打了折扣,但这份拼尽全力守护战友的坚守,却让他们无比自豪。从柳潭里到下碣隅里,从水门桥到兴南港,每一段撤退的路程,都有战友间的相互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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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艰难的突围,都有对同伴的不离不弃。这种生死与共的战友情,超越了恐惧与疲惫,成为他们即便付出惨重代价,也依然值得骄傲的勋章——在他们眼中,能守住对战友的承诺,能带着尽可能多的同伴活着撤离,就是一种胜利。

这份骄傲,源于绝境中的突围奇迹,在极致困境中,他们突破了人力与自然的双重极限。长津湖的撤退之路,布满了难以想象的障碍:零下三四十度的极致严寒,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每个人都深受冻伤困扰,多年后仍被后遗症折磨;撤退路线上的水门桥被炸毁,下方是深达数百米的山谷,重型装备和车辆无法通过,整个撤退行动一度陷入绝境;沿途还有志愿军的持续阻击,甚至在接近兴南港时,遭遇了友军的误击,雪上加霜。

但陆战一师的士兵们,凭借着过硬的军事素养、高效的后勤保障和指挥官的正确决策,一次次突破绝境。为了修复水门桥,他们采取了近乎冒险的方式——空投桥梁预制件,运输机冒着风险将沉重的钢铁组件投下,工兵们顶着严寒和可能的袭击,快速将组件组装成临时桥梁。哈兰驾驶着载满伤员和遗体的卡车,在狭窄摇晃的桥上一寸一寸挪动,惊心动魄却从未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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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们也发挥了关键作用,泰普莱特上校等老兵,凭借着丰富的战场经验,巧用空中支援战术,佯装轰炸迷惑志愿军,趁机带领部队撤退,为士兵们争取了生机。从11月27日被包围,到12月24日平安夜抵达兴南港从海上撤离,在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在冰天雪地中血战突围,在装备优势未能完全发挥的情况下,最终保留了部队建制,成功撤离,这本身就是一场奇迹。

更难得的是,他们面对的是“每个人都想和我们同归于尽”的强大对手,志愿军在衣着单薄、装备落后的情况下,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展开节节阻击,给陆战一师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能在这样强大的对手面前,在极致恶劣的自然环境中,突破重围、保存有生力量,这份突破极限的勇气与能力,足以让陆战一师引以为傲。

对于陆战一师而言,长津湖的撤退,从来不是一场狼狈的溃败,而是一场“成功的撤退”——正如师长史密斯少将在战后写给陆战队总司令的信中所言:“他们从山上下来的时候,胡须满面,脚上都是冻疮,疲惫不堪,精疲力竭,但是他们的精神依然是高涨的,他们仍然是一支可以打仗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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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军眼里,骄傲从来不止于胜利,更在于绝境中的坚守、纪律与担当。陆战一师视这场大撤退为骄傲,本质上是对自己坚守军人荣誉、践行战友情谊、突破极限创造奇迹的认可。这场撤退,留下了惨重的伤亡,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但更留下了陆战一师的精神底色——这份在冰天雪地里淬炼出的骄傲,无关正义与立场,只是一群士兵,对自己、对战友、对军人使命的最好交代。

75年后,当这些老兵重新聚首,长津湖的寒风似乎仍在他们骨缝中呜咽,但那些在绝境中唱起的军歌、守护战友的身影、突破困境的勇气,依然是他们一生的骄傲。而这场被陆战一师铭记的撤退,也成为长津湖战役中,一段复杂而真实的记忆,见证着战争的残酷,也见证着军人的坚守与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