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涉在崎岖的山路上。
踏雪巡山守青绿。
鸟类投食点。
□文/摄 本报记者 唐海兵
马年新春氛围正浓，张广才岭西麓的尚志国有林场管理局黑龙宫林场一片银装素裹。早上9点整，黑龙宫林场集兴管护站的院子里，管护员们准时集结，开始了一天的野外巡护工作。
“天冷路滑，跟上脚步，注意脚下的雪窝子！”管护站站长王海斌边走边叮嘱身边的同伴，也不忘提醒身后的记者。王海斌2002年来到林场工作，一干就是24年。身旁的崔义波和邓伟，更是林场的“老资格”，1999年参加工作的他们，已经在这片林区坚守了27年。
巡护的路上，没有平坦的大道，只有崎岖的山路，有时候积雪深达三四十厘米，一脚踩下去，半个小腿都陷在雪地里。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伴随着寒风呼啸，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早就习惯了，冬天巡山，哪年不是这样？走惯了山路，反而觉得平坦路不自在。”王海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说。
冬季巡护，看似简单，实则责任重大，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最少得两人一组，这是规矩。”崔义波一边拨开挡路的树枝，一边告诉记者，现在山上的野生动物越来越多，有黑熊、野猪、狍子等等，“一个人进山太危险，两人同行，既能互相照应，遇到危险也能有个帮衬。”
一路上，三人的眼睛始终不停歇，时而抬头观察树梢，时而低头查看地面，或是驻足检查有没有非法下套、乱砍滥伐的痕迹。“现在群众的保护意识越来越强了，加上我们常年宣传，乱砍滥伐、下套捕猎的情况基本没有了，但也不能大意，得天天查、时时看。”王海斌蹲下身，指着雪地上的脚印对记者说，“你看，这是野兔的脚印，还有狍子的，说明咱们这儿的生态越来越好，野生动物也越来越多了。”
除了排查安全隐患、监测野生动物，冬季巡护还有一项重要的工作——给山中的鸟类投食。“下雪天，山里没什么吃的，鸟儿很容易饿肚子，我们得定期给它们投放食物。”王海斌指着前方的山头说，“下一个投食点在山顶，路途遥远，平时大家巡护到那儿，都要多带些粮食，不能让鸟儿饿着。”
说话间，记者跟随管护队员已经走了近两个小时，额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脚下的积雪越来越深，山路也越来越陡，但管护员们的步伐却未曾放缓。崔义波告诉记者，他们每天上山巡护，最少要走四五个小时、七八公里路程，遇到不好走的路段，时间还要更长，“有时候走得脚底板疼，晚上回到管护站，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但只要想到能守护好这片林子，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谈起这些年林区的变化，邓伟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刚上班的时候，浅山区的树很少，那时候采伐得多，山上光秃秃的，野生动物也少见。现在不一样了，封山育林，不再采伐，山上的树越来越多，二三十年的大树随处可见，空气也越来越清新，野生动物也越来越多，有时候都能跑到管护站门口来。”他说，自己一辈子都在和这片林子打交道，看着林子一天天变好，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心里满是自豪。
常年巡护在深山，最亏欠的就是家人。提起家人，邓伟的声音有些哽咽：“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在管护站。春秋防火期间，我们更是24小时驻扎在站里。家里的老人、孩子，全靠媳妇照顾。有一次孩子半夜发烧到39度多，得了肺炎，住院治疗，我却因为防火值班，根本回不去，只能在电话里着急。”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我们守护好这片绿水青山，就是守护好大家的家园，家里人也都理解、支持我。”邓伟说。
一路风雪，一路坚守。下午2点，记者跟随站长提前结束巡护，来到了管护站。门口的墙上清晰地贴着值班表，今年除夕，站长王海斌值班。
“每年过年，我们都要有人坚守在岗位上，不能回家陪家人吃年夜饭，这是我们的责任。这么多年，大家都习惯了，虽然辛苦，但能守护好林区的平安，让老百姓过一个安稳年，就够了。”王海斌说。
在另一侧的墙上，挂着管护图，上面清晰地标着集兴管护站的管护面积足足有33297亩。以四五人之力，管护如此辽阔的面积，记者足以想象管护员们一年四季穿梭在山头、林中的身影有多忙碌。
“其实冬天巡护的工作不算累，春秋防火的时候那才算忙碌，大家几乎24小时驻扎在管护站，要时时盯着林区里进没进人。不过现在手段也先进了，我们手机上有巡护软件，各主要道口还有视频监控，还会配合无人机巡护，现在工作干起来比早些年轻松多了。”崔义波说。
记者在管护站的厨房里，看到了新买的排骨、鱼和豆腐，冰箱里鸡蛋、鲜肉、蔬菜，应有尽有。杂物间种了两盆大葱，管护员的房间内还有许多盆绿植……窗明几净的管护站格外温馨。“一年365天，每个人都要在这边待上300天以上，这就是我们的家。”王海斌说。
春防火、夏防汛、秋护林、冬守兽，一年四季，无论严寒酷暑还是风霜雨雪，林区里始终有他们的身影。从黑龙宫林场的一隅，放眼黑龙江的广袤林区，有千千万万的林业人，把美好的青春奉献给了林海，把对家人的思念藏在心底，把守护绿水青山的责任扛在了肩上。
“十四五”以来，全省累计造林绿化606.9万亩，完成规划目标的120.9%；森林蓄积量提高到22.46亿立方米，居全国第三位；森林草原火灾年均发生数、过火面积较“十三五”分别下降51.6%和90%，实现连续15年未发生重特大森林火灾的好成绩；通过“巡山清套”“清风行动”等专项整治，非法猎捕野生动物行为得到全面遏制，野生东北虎、豹、丹顶鹤、东方白鹳等珍稀物种频频现身；五年来累计监测迁徙候鸟超1000万只，生物多样性持续恢复。
离开前，记者问了王海斌一个问题：“在林区工作最大的困难是什么？”王海斌告诉记者，对他们来讲，困难的不是难行的山路、恶劣的天气、时有时无的通讯，而是“万一守不好林区安全”那一份沉甸甸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