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源：时代周报 作者：马欢
韩国前总统尹锡悦的戒严闹剧，终于迎来了判决。
据新华社报道，韩国法院2月19日下午宣布，前总统尹锡悦内乱头目罪罪名成立，一审被判无期徒刑。
韩国法院指出，尹锡悦宣布紧急戒严、下令封锁国会，逮捕国会议长、反对党、执政党领导人等行动导致韩国信用度大幅下降，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
自2024年12月3日尹锡悦宣布紧急戒严以来，他经历了被逮捕、被羁押、被起诉及被罢免。此后，围绕尹锡悦戒严令展开的审判历经10个月，共进行了43次庭审，时至2026年2月19日已过去444天。
46年前，尹锡悦在首尔大学法学院就读期间，曾在模拟法庭上，要求对发动戒严令的全斗焕判刑。“我是大学时期曾判处全斗焕无期徒刑的尹锡悦。”尹锡悦曾经这么说过，如今，他却被韩国民众认为与全斗焕并无区别。
检方要求死刑
2月19日早上，一审判决还没有出来，首尔中央地方法院附近就聚集了不少尹锡悦的反对者与支持者。
上午9时左右，主张尹锡悦无罪的保守团体成员们，在法院前摆了几百张的椅子。
他们挥舞着太极旗与星条旗，拿着手机进行现场直播，高呼前总统无罪，要求驳回公诉。而在他们的对面，是主张尹锡悦有罪的团体，同样也在高喊口号、挥舞旗帜，但却是在敦促法院判处尹锡悦有罪。部分支持者与反对者甚至从前一晚起，就在法院附近进行了通宵静坐示威。
为防两边一触即发引发骚乱，韩国警方还投入了1000多名警力，以应对冲突等紧急情况。法院则设置了车墙，关闭了大部分出入通道，只允许事先登记的车辆和采访团出入。
2024年12月3日晚，时任韩国总统尹锡悦突然在电视讲话上发布紧急戒严令，宣称将铲除“从北势力”、维护“自由宪政秩序”、“防止国家走入亡国之路”。
这一举措震惊世界。
韩国国会随即在凌晨1点多召开全体会议，通过议案，要求总统解除戒严令。这项紧急戒严令在实施不到6个小时后就解除。
2025年4月，尹锡悦被免去总统职务，并陆续因涉嫌发动内乱、滥用职权、干涉军方调查等罪名被分别提起8项公诉。
2026年1月13日，韩国检方在首尔中央地方法院结案陈词中，请求法院以内乱首脑罪名判处其死刑。
根据韩国法律，若以排除国家权力或扰乱宪政秩序为目的发动暴动，可构成发动内乱罪，主犯可被判处终身监禁、无期徒刑乃至死刑，仅参与谋划也会面临最低5年的重刑处罚。
韩国检方表示，虽然国际上将韩国视为“实际上已废除死刑的国家”，但死刑仍可用于量刑和宣判。全斗焕、卢泰愚曾因1979年12月军事政变和1980年5月紧急戒严事件等被定罪量刑。尽管有这一历史教训，本案仍然发生。因此，对被告量刑时必须严肃考虑“再犯可能性”。
“既然在年轻时就知道全斗焕的戒严和内乱是重罪，为何自己还要在2024年12月重演历？”韩国检方质问尹锡悦。
对此，尹锡悦在结案庭审中依然坚称戒严只是“警告性”“呼吁性”的措施，是依据宪法赋予总统的权限而行使的权力。他还主张“韩国检方对尹锡悦的内乱罪调查是违法调查”，但法庭不予采纳。
在2月19日的一审判决出来之前，韩国媒体针对韩国民众的舆论调查显示，75%的受访者预测尹锡悦将被处以死刑或无期徒刑。其中，无期徒刑的回答最多，占43%，死刑的回答占32%，紧随其后，而预测其无罪的人只有18%。
“魔咒“延续
尹锡悦成了继全斗焕、卢泰愚后，韩国近30年来首位因内乱罪坐上审判席的前总统。
他延续着韩国总统大多难以“善终”的结局。在他之前的历任韩国前总统中，朴正熙任内遇刺身亡，卢武铉因舆论压力自杀，全斗焕、卢泰愚和李明博卸任后遭起诉判刑，朴槿惠任内遭弹劾后被起诉入狱。
即便是现任总统李在明，以及目前风评还不错的前总统文在寅，也面临着官司缠身的风险。
在韩国，一度有传言认为，总统不得善终，是因为总统府所在地的“青瓦台魔咒“。
韩国青瓦台原为高丽王朝离宫，此后曾用作日殖时期的朝鲜总督官邸、美军军政长官官邸，最终在韩国建国后成为总统官邸。
2022年5月上台后，尹锡悦特地将韩国总统府搬离了青瓦台，迁至位于首尔市龙山区的国防部大楼。其搬迁成本远超最初预算，因各类配套工程持续追加支出，最终实际耗资达832亿韩元（约合4亿元人民币）。
对此，尹锡悦还解释称，青瓦台是韩国“帝王权力”的象征，搬离是“为了国家的明天和更好服务民众并兑现竞选承诺”。
事实证明，哪怕尹锡悦虽然一天都没有住过青瓦台，但最终仍未打破“青瓦台魔咒”。
值得注意的是，时隔三年半，现任总统李在明在2025年12月又将总统府搬回了青瓦台。至此，韩国权力中枢正式回归传统所在地。
一审被判无期徒刑，并不一定是尹锡悦的最终结局。韩国既有对前任总统清算的传统，也有对其特赦的传统。
在尹锡悦之前，已经有好几位韩国前总统被判入狱、后获特赦出狱的先例。
比如韩国前总统全斗焕，在卸任8年后的1996年，也因内乱罪在一审被判处死刑，后来改为终身监禁。
1997年12月，时任韩国总统金泳三接纳总统当选人金大中的建议，赦免全斗焕，借此希望团结韩国内部，应对当时的亚洲金融危机。而全斗焕最终于2021年11月死于首尔家中，享年90岁。
尹锡悦有可能获得赦免吗？
目前最大的阻力来自他的政敌，韩国现任总统李在明。
2025年5月，李在明在竞选时就强调，要争取对尹锡悦展开特别调查，并表示若尹锡悦因内乱罪被判处终身监禁，“将确保其永不能出狱”。
李在明当时表示，全斗焕等人被赦免仅是不得已而为之，“他（尹锡悦）认为自己能被赦免。如果他被定罪，并且永远不能出狱，那么（宣布戒严）就不会那么轻易发生。这次，我们将促成此事。”
尹锡悦的支持者并不这么认为。与其关系密切的律师徐正旭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不断提及赦免的可能性。他表示，即使内乱罪被排除在总统的赦免权之外，“难道李在明的共同民主党永远是多数党吗？把那部法律改掉就行了。”
徐正旭说：“我相信，国民舆论也会改变。出于国民团结的考虑，过几年大概就会被赦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