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打完方腊,大家伙儿觉得终于功成名就的那天,梁山这摊子事儿其实已经散架了。
有个事儿特别打脸:浪子燕青留张纸条,悄没声儿地走了。
这一跑,直接把梁山泊那块“亲如一家”的遮羞布给撕了个稀巴烂。
咱们换个路子看《水浒》,别光看哥们义气和打打杀杀。
把它当个庞大的利益集团瞅瞅,你就能明白宋江这把“第一把交椅”坐得有多憋屈。
面上看,他是老大,令行禁止,指哪打哪。
可其实呢,队伍里有四根“刺头”,压根就不在他手心里攥着。
这几位,要么是碰不得,要么是不敢碰,再不然就得像菩萨一样供着。
宋江和吴用为了搞定这四尊大佛,把心眼儿都耍透了,折腾到最后,却算了一笔亏到姥姥家的账。
这笔账,得先从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道算起。
公孙胜,那简直就是梁山的“定海神针”。
当年打高唐州,宋江愁得头发都白了:刀枪不管用,人家对面玩魔法。
这局,全梁山除了公孙胜,谁也破不了。
要是公孙胜不露面,别说救柴大官人,这几万号兄弟可能全得折在高唐州回不来。
这时候,宋江手里其实没牌可打,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博弈。
按座次,公孙胜排第四,属于核心高层,本来该听指挥。
可这“入云龙”有个要命的毛病:啥都不图。
给权?
人家不在乎;给钱?
在他眼里跟土坷垃没区别;哪怕是用那个绑架全伙人的“义”字,到他这也成了废纸。
你要是拿兄弟感情压他,人家袖子一甩,直接化阵风没了。
对当老板的来说,这种员工最让人头秃。
因为你攥不住他的把柄,也没法用甜头吊着他。
宋江心里的小九九是这么盘算的:硬留?
留不住。
按军法办?
借他个胆子也不敢。
剩下的独木桥只有一条:供着。
既然你是方外高人,我就给你神仙待遇。
明里暗里,宋江和吴用那是真把公孙胜当祖宗,平时啥具体的杂活儿不派,不到火烧眉毛绝不开口求他。
说白了,这就是一种没办法的让步。
宋江靠“装孙子”和“捧着”,换来公孙胜关键时刻撑个场面。
虽说公孙胜一直对宋江不冷不热,甚至对招安这事儿嗤之以鼻,但好歹没当面撕破脸皮。
这笔买卖,宋江是拿面子换了里子。
公孙胜是让你摸不着头脑的软钉子,那鲁智深就是一块踢上去脚疼的铁板。
为了搞定花和尚,宋江那是费了老鼻子的劲儿去做情绪管理。
鲁大提辖那是天生的反骨。
五台山金身都敢砸,到了山上照样敢指着宋江鼻子骂。
招安大会上,带头唱反调的就是他。
换个一般的头领,敢这么跟宋江炸刺,早让李逵这种金牌打手给收拾了。
可对鲁智深,宋江是一点脾气没有。
这里头有两层道理。
头一层是硬实力。
鲁智深可不光是一个人,他身后站着二龙山、桃花山、白虎山这一大帮子人。
武松、杨志这些狠角色都听他的。
动了他,半个梁山得立马造反。
第二层是性格账。
鲁智深属顺毛驴的,吃软不吃硬。
你敢跟他摆老大的谱,他真敢掀桌子撂挑子。
于是,宋江和吴用琢磨出一套专门哄鲁智深的法子。
你看宋江见了他,一口一个“吾师”,腰弯得那叫一个低。
这就是拿捏准了鲁智深讲义气、尊长幼的软肋。
只要宋江把面子给足了,这位花和尚就算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为了不让大哥下不来台,也会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
再加上吴用在边上巧舌如簧地和稀泥,俩人一唱一和,硬是把这尊随时可能爆炸的金刚给稳住了。
但这也就是稳住,压根谈不上收服。
真让宋江觉得没招儿的,还得是那个看着风流、心里跟明镜似的燕青。
小乙哥在梁山就是个另类。
他既不是宋江的嫡系心腹,也不是那种只会抡板斧砍人的糙汉。
这位大名府的帅哥,琴棋书画样样通,摔跤也是一绝。
但他最厉害的地方在于:脑子清醒。
宋江那套“替天行道”的洗脑包,忽悠李逵还行,在燕青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燕青心里门儿清:他效忠的是卢俊义,不是梁山,更不是你宋江。
面对这么个油盐不进的聪明人,吴用那些鬼点子基本全瞎。
你想算计他?
往往还没张嘴,燕青就已经猜到你要放什么屁了。
既然忽悠不住,那就只能“借力”。
宋江瞅准了燕青跟京城名妓李师师能搭上话,这成了个突破口。
这招叫曲线救国。
宋江知道自己指挥不动燕青,但他利用燕青想给卢俊义找个好下场的心理,加上李师师这层关系,硬是把他变成了招安路上的铺路石。
虽说最后燕青还是一封信没留就走了,但在招安这事儿上,宋江确实把燕青的价值给榨干了。
最后得说说那块最硬的石头——武松。
武松绝对是宋江管理生涯里的最大败笔,也是个天大的难题。
打虎英雄,力大无穷,最可怕的是他那股认死理的劲头。
当宋江提招安的时候,武松第一个跳出来拆台:“今天也要招安,明天也要招安,把兄弟们的心都搞凉了!”
这话太狠了,直接刨了宋江的执政根基。
这时候出了个名场面。
宋江的死忠粉李逵,看不得有人怼大哥,跳出来要跟武松练练。
结果咋样?
书上写得明白,李逵刚要去顶撞武松,结果被一戒刀直接干趴下了。
这一刀,砍的不光是李逵,更是宋江的老脸。
按规矩,当众行凶伤人,这在哪个部队都是死罪。
可宋江咋处理的?
他不仅没罚武松,反而赔着笑脸哄,生怕这位二郎神真翻脸。
为啥?
因为宋江心里有本明账:李逵是家奴,随便打骂无所谓;武松是战神,那是梁山的门面和士气。
如果因为李逵处置了武松,武松背后的二龙山派系,甚至连鲁智深,都会瞬间炸锅。
所以,宋江只能忍。
嘴上说着“都依你”,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温水煮青蛙。
这一忍,就是好几年。
直到最后,宋江利用武松的义愤,甚至不惜借刀杀人——利用战争消耗掉晁盖留下的老底子,同时让吴用设计,一步步把武松这种反对派裹挟进招安的大坑里。
但这真的是宋江赢了吗?
回过头再看,宋江和吴用费尽心机,把这四个刺头暂时给按住了,维持了表面的一团和气,可结局却是注定的悲剧。
公孙胜早看透了朝廷是个烂泥坑,提前开溜,保住一条命。
燕青看懂了“狡兔死,走狗烹”的老规矩,潇洒走人,临走还劝卢俊义一起撤,可惜卢俊义没听。
鲁智深在杭州听着潮水声圆寂,死活不回那个脏得不行的朝廷。
武松断了胳膊,在六和寺出家,活到八十岁,再也不提那个让他恶心的“杀人放火受招安”。
这四个人,用自己的法子,在这个混账江湖里守住了最后的底线。
倒是那个算计了一辈子的宋江,最后喝了皇上赏的一杯毒酒。
在这个巨大的名利场里,宋江以为自己在下大棋,以为靠权谋手段能摆平一切。
他为了那个所谓的“远大前程”,把这四位真正有人格魅力的英雄,硬绑上了自己的战车。
他赢了过程,输了结局。
那些真正有骨气的灵魂,权术是驯服不了的。
当大时代的浪潮打过来,只有真正看透局势、守住本心的人,才能在历史的尘埃里,留下个潇洒的背影。
宋江那一套精明的“厚黑学”,在绝对的命运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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