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全球坦克设计迎来了一次非常激进的探索时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287工程”没有传统坦克高大的炮塔和修长的主炮。

威力强大的空心装药破甲弹、反坦克导弹的出现,让各国军方和设计师重新审视坦克的本质。美国推出了M551“谢里登”、M60A2“星际战舰”坦克和“橡树棍”炮射导弹,法国装备了配备反坦克导弹的AMX-13 SS.11轻型坦克,西德试验了“火箭猎豹”坦克歼击车。在当时,无论是设计方,还是军方都认为坦克不再是“履带上的火炮”,而是导弹的发射车。作为这股极端潮流的一部分,苏联推出了“287工程”,它成为苏联装甲车辆发展史上最具科幻色彩、最具战术争议的设计之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287工程”的剖面图。

列宁格勒基洛夫工厂约瑟夫·科京设计局推出的这个设计可谓大胆:这是一款中型坦克歼击车,用低矮的自动化作战模块取代传统的有人炮塔。两人车组——驾驶员和车长兼操作员——并排坐在车体前部一个坚固的装甲舱室内。车组与弹药和武器系统完全隔离,有助于提高车组的生存能力。事实上,“287工程”是世界上最早实现车组遥控操作和无人作战模块的坦克之一——这些概念直到半个世纪后,才被全球坦克设计界采用,这无疑是一个超越时代的设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这张照片清晰地展示了“287工程”的顶部细节。

“287工程”的核心就是“台风”反坦克导弹系统。该系统采用伸缩式发射装置,发射装置位于可360°全向旋转的作战模块中央。“287工程”的主要武器就是9M15“台风”反坦克导弹,其140mm口径并非随意选择的,而是为了确保最佳的空心装药战斗部的直径。这样的设计能够在不显著增加导弹重量的前提下,可以稳定击穿500mm的均质装甲。本质上,9M15是介于传统反坦克导弹和制导炮弹之间的一种过渡产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处于发射状态的9M15反坦克导弹。

这样的穿甲能力可以让“287工程”在4000米射程内,确保击毁当时任何西方坦克——无论是M48,“百夫长”,还是“酋长”。“台风”导弹系统具有稳定功能,确保可以在行进间发射导弹。15枚导弹存放在机械化弹舱内,可以自动装填,使之成为理想的狙击坦克,能够在进入敌方射程之前,先将其击毁。

然而,正是这样的作战方式,那个时代的技术局限性导致的矛盾显露出来。导弹射程远超过坦克炮,但反应速度却比坦克炮更慢。“侦察-锁定-发射-跟踪”作战流程耗时数秒,而传统坦克的主炮却能瞬间开火。在快速机动的近距离交战中,这抵消了反坦克导弹的理论优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287工程”具备理论上的强大火力。

但是,“台风”反坦克导弹是一种远程武器。为了自卫,作战模块两侧各安装了两套武器系统。每套武器系统都配备一门2A25“闪电”73mm半自动火炮(SPG-9无后坐力炮的改进型)和一挺PKT型7.62×54mm并列机枪。每门2A25都配备一个8发弹鼓,可以进行自动装填,这确保了“287工程”理论上的近战火力。

“287工程”采用的2E16双向稳定系统极其复杂,它需要同时控制两门火炮和一具导弹发射器的运行,最终成为工程上的噩梦。这套作战模块的可靠性极低。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287工程”看起来只是一个坦克底盘。

“287工程”车体装甲防护在当时堪称突破性设计。大倾角复合装甲(钢和玻璃纤维)使其能够防御122mm穿甲弹和空心装药破甲弹的攻击,就正面防护水平而言,这辆坦克的车体防护性能已经超越了20世纪60年代初的所有量产型坦克。同时,取消传统炮塔带来了一个致命缺陷:态势感知能力急剧下降。车长失去了指挥塔和全向视野,实际操作过程中,只能通过瞄准镜观察战场,失去了对战场的战术感知能力。在近距离作战中,“287工程”的车组视野变得极其有限,甚至可以说盲区非常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287工程”作战模块两侧各有一门73mm火炮。

在1964~1965年的测试过程中,暴露出一系列致命问题。“台风”反坦克导弹的无线电制导系统可靠性偏低,且需要训练有素的操作人员。73mm半自动火炮不仅射击精度低,而且故障频发。与之相比,“287工程”最大的隐患在于后勤保障环节:复杂的机电组件需要精确校准,且无法在野战环境中进行维修。这使其只能作为测试原型车,无法执行作战任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287工程”无法在野外进行检修。

“287工程”于1968年终止,主要原因不仅由于技术缺陷,还有苏联战略路线的转变因素。苏联军方并没有选择这种高度专业化的坦克歼击车,而是采用了更具发展前景和通用效率的方案:一种配备火炮,并辅以炮射导弹的主战坦克。这个方案催生了“434工程”。“434工程”就发展成了后来的T-64A坦克,该坦克配备了“眼镜蛇”反坦克导弹系统,能够通过125mm滑膛炮发射反坦克导弹,而无需改变坦克的基本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