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问奶奶:"您和爷爷当年怎么敢生8个孩子?现在养一个都觉得压力山大,你们是怎么熬过来的?"奶奶停下手里的针线活,眼神飘向窗外,嘴角浮起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笑容。她说:"傻孩子,那不是敢不敢的问题,那是我们那时候对生活的理解完全不一样。"

我从未想过,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竟然能打开一扇通往过去的门。

爷爷和奶奶是在1965年结婚的。那时候没有婚礼的排场,没有蜜月旅行,就是村里的人们见证了他们的婚约。爷爷是个木匠,手艺不错,但收入微薄。奶奶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会种地、会做饭、会纺织。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在婚后第二年出生了。

"那时候我们根本没想过要不要生孩子,"奶奶对我说,"孩子就像庄稼一样,该种的时候就种,该收的时候就收。没有人问你准备好了没有,生活本身就是一场没有预演的演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我试图理解这句话,但我的脑子里装满了现代的焦虑——房贷、教育、医疗、养老。这些词汇在奶奶的年代似乎都不存在。

第二个孩子是女儿,第三个又是儿子。奶奶说,那时候生孩子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她没有去医院,都是村里的接生婆来家里接生。疼痛、血腥、危险,这些都被当作是女人的宿命,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爷爷在外面做木工活,挣的钱勉强够一家人吃饭。奶奶在家里种地、养猪、养鸡,还要照顾孩子。

"那时候最怕的不是生孩子多,而是孩子活不下来,"奶奶的声音变得沙哑,"我生的8个孩子里,有两个没活过5岁。一个是因为高烧,一个是因为腹泻。那时候医学也不发达,孩子就这样没了。"

我感到一阵窒息。这是我从未听过的故事。

"所以你们为什么还要继续生?"我问。

奶奶放下针线,转身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因为我们需要儿子来继承家业,需要女儿来帮忙做家务,需要更多的劳动力来维持这个家。那时候没有养老保险,没有社会救济,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的孩子。生孩子不是为了享受天伦之乐,而是为了生存。"

这句话击中了我。我一直以为我的父母那一代人生三个孩子是出于某种传统观念或者家族期待,但我从未想过,这背后可能有更深层的生存逻辑。

爷爷走进来,他已经90岁了,但精神还不错。他坐在沙发上,用沙哑的嗓音补充道:"那时候我们村里,生8个孩子的家庭不算多,但也不少见。有的人家生了10多个。为什么?因为那是唯一的选择。"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我记得有一年大饥荒,我们村里饿死了很多人。我们家之所以活下来,就是因为孩子多。大的孩子能帮忙找吃的,小的孩子虽然小,但他们也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一个人活着很容易被饿死,但一个家族,一群人,就有更多的办法活下去。"

我突然明白了。这不是一个关于爱的故事,而是一个关于生存的故事。

我问爷爷:"你们后悔过吗?"

爷爷沉默了很久。"后悔?没有。但也不是没有遗憾。我们的生活很苦,你们的奶奶——她的身体被生育摧残得很厉害。她现在有很多病,都是那时候落下的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奶奶补充道:"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不知道我会怎么选。但我知道的是,我不后悔我的选择。因为这个选择让我有了你们。"

我看着奶奶,看着她脸上的皱纹,看着她因为多年的劳作而变得粗糙的双手。我突然意识到,我一直在用现代的标准来评判他们的选择,但我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事实:他们的选择是在完全不同的时代背景下做出的。

那时候没有社会保障体系,生孩子不是一个选择题,而是一个必然。

我问爷爷:"那现在呢?现在的年轻人生三个孩子,你们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