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汪良相、凌友亮、楚元超三人来到第三公安分局看守所,正准备了解了一下具体情况,看守所长成为松来突然来到提审室。成所长与澹台岩算是老相识。都是地下党出身,成为松现在过来就是向澹台岩介绍一下有关刁文道的情况。
原来在头天晚上9点多钟,一个自称来自川东涪陵名叫刁文道的男子来到看守所门外,要见看守所领导,是前来前来投案,要求关进看守所去,这样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门卫警察告诉对方,看守所不直接办理案件或接受检举,有事可以去找分局,哪知刁文道听了,二话不说猝然出手,冲门卫警察就是一老拳,老警的鼻子被砸破,顿时鲜血淋漓。岗哨立刻将其制服,上了手铐。
按照看守所的规矩,即使把眼前这个袭警的家伙抓了现行,也不能马上关押进来。必须凭分局出具的手续。因此,刁文道虽然被铐起来了后,暂时囚于一间提审室里。然后,由值班看守员打电话向分局报案。这事归分局治安股管,治安股表示第二天去处理。
今天一早,所长成为松来看守所上班,得知情况后觉得蹊跷,便去了提审室。考虑到这人还没吃早饭,就把上班途中买的两个肉包子连同一杯热开水带过去,可刁文道一看所长来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所长,您要救救我啊!”
成为松赶紧把他扶起来,一看此人应该是个正常人,莫非真的有什么重大隐情,当下安抚了刁文道一番,随即回办公室给第三分局局长打电话报告此事,局长说那你就先讯问一下吧,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接着成为松就开始问询,这才了解到刁文道的一段惊心动魄的经历。
刁文道打自其老爸被杀后,被迫辍学,去船厂当了一名学徒。而双胞胎老弟刁武道凭着那份出类拔萃的打斗功夫和胆大包天的禀性,连涪陵地面上的帮会分子都不敢惹他。如此一来,刁文道在船厂做学徒的日子倒是好过了不少,人们都知道他有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弟,也就没人难为刁文道了。当然,刁文道是个老实少年,从来不惹是生非,当然也因为这个弟弟,也没人跟他交朋友。
两年前,刁文道的母亲因病去世,刁文道就独自生活,钱倒是不缺, 但他染上了酗酒的毛病,前日船厂有急活需要加班,刁文道完工后已是晚上10时许,回家路上,就便在路边一个排档坐下要了些酒菜。刚要开吃,忽然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俯身耳语:“哥,把酒菜带上,跟我走!”
听那声音,正是多年未见过面的老弟刁武道。刁文道大吃一惊,当下吩咐摊主添几样卤菜,用干荷叶包好,再拿两瓶老酒一并带走。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钱钞放在桌上。此时刁武道已招停一辆出租马车。两人上车后,刁武道并不言语,只是朝前方指了指,待马车往前驶了一段距离方才吩咐:“去码头。”
看来,刁武道此举事先是经过周密策划的。马车抵达长江码头,两人下车,候船的旅客正在排队等待检票。而刁武道并不去排队,而是带着哥哥一起走向另一个关闭着的检票口。两人刚在检票口驻步,一个码头管事就从不远处走过来,用目光询问来人何意。
刁武道不慌不忙,掏出两张头等舱船票递给对方。就这样,刁文道稀里糊涂就上船了,客轮起航后,刁武道打开从排档打包带来的酒菜,对刁文道说:“哥,你我分别多年,今天难得见面,该好好喝一顿。”
刁文道就说:“这船是去重庆的,咱到那儿干什么去?而且我也没跟船厂请假。涪陵船厂已经由解放军军管了,颁布了新制度,我这种情况属于旷工,回头被船厂开除都有可能……”
此时却:“哥,你也许不知道,这些年来我做了一些共产党不待见的事儿,手里的人命少说十几条,所以我不敢公开露面,因此只好采用这种方式。这实际上都是为你好哥,咱爹他老人家为匪多年,犯下的案子也肯定不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老人家早年曾跟四川的共产党有过联系,为中共干过一些活儿。以他的特长,你应该能想象到他干的都是些什么活儿”。
刁武道喝了一口酒又继续道:“他跟共产党的一些在四川活动过的元老级人物都有过交集,这些元老如今都是大官了,好像咱爹当年是参加了共产党的。但现在对于咱爹来说已经没意义了,可对于你却有意义,如果查明当年他帮共产党做事也是事实的话,就应该一码归一码,好是好,坏是坏,坏的已经被国民党警察清算了,好的也应该要求政府做一个认定”。
刁文道一听也觉得老弟的话可信度颇高,毕竟弟弟不能骗自己,所以心里对老弟的那份防范意识也放松了。刁武道此时给哥哥斟酒后又道:“要想让咱爹的历史情况得到公正的认定,最重要的是要有证人。我最近打听到两个证人,一个姓郭,一个姓丁,郭老是辛亥革命四川省的元老之一,早年间跟共产党的关系很熟。据说咱爹就是由他介绍给中共方面的”。
刁武道又接着说:“至于另一位丁老,他是共产党的早期干部,当时担任中共四川省方面的负责人之一,具体分工是做敌对阵营军方的工作,江湖帮会和黑道也归他料理。这两摊活儿最难干,他从郭老那里把咱爹的关系接过去”。
“不过他俩后来都因为各种缘由脱离了中共,说白了就是奉命隐蔽身份,作为‘暗棋’埋在成都。现在他俩都过着一份优哉游哉的生活。听说共产党对他俩还是很尊重的,你想啊哥,咱爹加入共产党的事如果有他俩作证,那也算是当年没白折腾。这事本该我自己去办,不过,哥你也知道,这些年老弟恶名在外,我只要一报名字,公安就能立即把我拘捕,思来想去,还是请哥出面为妥。”
刁文道听完刁武道如此这般说得天花乱坠,自然是深信不疑。刁武道又继续说道:“我手上沾血太多了,如今是新社会,谁也救不了我。我这么做,第一就是要给咱爹讨个说法,第二就是为哥你了。如果咱爹的名誉能够挽回,新政权对你的情况肯定会有所考虑,说不好还给你一官半职。
刁文道虽然相信了弟弟的讲话,但他可还有一个问题他没弄明白,就问:“如果咱爹的历史整明白了,弟,你打算咋办?”
刁武道想了想道:“我早就想好了,做成这件事就偷渡境外。当然,这一去,跟哥哥就是永别了”。要说这刁家老二还真是奇才,心狠手辣不说,苦情戏演技也不错。
兄弟二人一路详谈,客轮此时已经抵达重庆朝天门码头,兄弟俩上岸后,去了民族路抗战胜利纪功碑附近的一家旅社,由刁武道出面登记住宿,刁文道注意到,老弟随身带着不少空白介绍信,都盖着不同城市私营企业的章子。这次取出的介绍信是湖北省鄂州市“荣记木器行”的,他俩的姓名分别是“印元声”和“史一金”,系木器行的采购员,定了一天的房。
哥儿俩进了旅馆,刁文道对弟弟说想去趟邮局,自己无故旷工,得往厂里发一份电报请假。刁武道说:“这还不简单?你也不用自己去跑,只管起草电文,我让柜上指派一个伙计去邮局走一趟就是。”刁文道想想也好,当下起草电报内容,写上收报人名址,刁文道把电报稿递给伙计。
两人吃完早餐,外出的伙计回来了,说已经办妥了,选择了加急业务,又拿出盖有邮戳的业务回单,连同找零一起交给刁氏兄弟。刁文道把那纸业务回单放入钱包作为返回涪陵后向单位请假的凭证,心里总算踏实些了。一夜没合眼,这一放松下来,顿觉睡意袭来,往床上一躺,转眼就打起了呼噜。
刁文道此刻还不知道,他已经着了老弟的道儿。原来,这是职业惯匪刁武道精心设置的一个圈套。
刁武道多年在川东、湖北部分地区流窜作案,之所以能一次次逃过旧警局的侦缉,依仗的除了他精明的头脑以及丰富的江湖经验,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国民党警察机构的“警匪一家”的行径。因此刁武道在这种环境中简直如鱼得水,根本不必担心哪天会落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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