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4年中秋刚过，威海卫刘公岛的海风吹着煤烟味。丁汝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月饼，盯着定远舰的烟囱——那烟黑得像墨，飘得老远。旁边刘步蟾眉头皱成疙瘩，手里攥着张开平煤矿的运煤单，指节都发白了。这俩北洋水师的顶梁柱，都知道一场仗躲不开了，但谁也没说破：这仗，大概率要输。
要说这仗怎么打起来的，袁世凯绝对是“神助攻”。日本间谍故意放风说“天朝戡乱我们绝不插手”，他信了，拍胸脯跟李鸿章保证没事。李鸿章一合计，派清军入朝吧，结果日本正好拿《中日天津条约》当借口出兵。等袁世凯从朝鲜跑回天津，李鸿章脸都绿了，嘴上没说啥，心里早就把他划入“坑队友”名单了。
当时管前线军需的是周馥，人手不够找李鸿章要人，李鸿章直接把袁世凯塞过去了——正好让他去前线“将功补过”？袁世凯一听要再去朝鲜，头都大了，他本来想走别的路子：托堂弟袁世勋找翁同龢，想带几营兵上前线当“班超”。翁同龢倒是主战，专门给慈禧递了话，结果慈禧直接否了——兵权在北洋手里，不能乱给外人。袁世凯没办法，只能打包行李跟着周馥走。
周馥其实早就看穿清廷不行了，私下劝李鸿章“急流勇退，保全名节”，可李鸿章那脾气，认准的事哪肯回头？周馥没法，只能跟着幕主“同舟共济”。后来在东北前线，袁世凯和周馥配合得还行，粮草供应没掉链子，但他瞅着淮军的毛病直皱眉：洋人打仗是四排轮流，败了退后面整备，后面的接应；可淮军呢？临阵就像打土匪，挑几十人骑马冲前面，后面的不敢开枪怕打到自己人，就靠这几十人乱打，能赢才怪！
宣战当天还有个扎心的场景：慈禧从颐和园回紫禁城，暴雨把路浇成泥坑，百官都跪水里，衣帽全湿，顶戴的红缨淌红水。八十多岁的张之万（张之洞堂兄）颤巍巍跪得起不来，慈禧坐轿子经过，眼皮都没抬一下。张謇在人群里看着，心直接凉透了——后来他说，那时候“三十年科举的幻梦，了结了”，转头就去南通办大生纱厂了。
9月15号，日军攻平壤。平壤城高十米，大同江是天堑，可北门牡丹台是制高点，站上面能把全城看得明明白白。日军派了近八千兵打这儿，清军拼了命守，还是没顶住，上午八点半牡丹台就丢了。清军退到玄武门，城墙上尸体堆得老高，这时候左宝贵冒出来了：穿一品顶戴，披御赐黄马褂，手里拿步枪喊士兵死战。
部下劝他换衣服，别太显眼，他骂：“穿朝服就是让大家看见我！敌人盯着又咋了？”后来他操作速射炮打日军，中了两枪还不退，最后被炮弹炸穿肋下，肚子都炸个大洞，还能说话，临死前想的是三天前的会：叶志超要逃，他拍桌子骂“大丈夫建功立业就在今天，逃个屁！”还派亲兵盯着叶志超，怕他跑。
结果叶志超还是跑了，还干了件蠢到哭的事：晚上派人跟日军说“明天我们撤，别开枪”。日军哪管这个，直接伏击，清军死得像割麦子，淮军精锐全没了，中国军队从此在朝鲜没影了。
这边平壤刚败，那边北洋舰队已经集结在大连湾了。李鸿章派刘盛休带铭军4000人乘运兵船去大东沟，北洋舰队护航——阵容看着挺华丽：定远、镇远、致远等13艘战舰，还有4艘鱼雷艇。可问题藏在细节里：
中秋那天（9月14号），威海卫刘公岛站满了送行的家眷，水兵们挥手告别，谁也没想到这是永诀。第二天舰队到大连，平壤就陷落了，更悲催的是：日军从平壤搜到叶志超写给刘盛休的信，把运兵计划摸得门清。北洋舰队还啥都不知道，就驶上了不归路。
丁汝昌看着装煤的黑烟，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那煤是开平煤矿的劣质碎煤，烟重灰多，丁汝昌早就骂过张翼（开平煤矿总办）：“煤屑散碎，难壮锅炉！”可张翼根本不管，好煤留着卖钱，海军只配用烂煤。刘步蟾也愁：弹药更坑，榴弹少得可怜，装的还是黑火药（跟鞭炮差不多）；日本呢？用的是下濑火药，烧铁还放毒气，威力比TNT还大。
大东沟登陆也坑：东边道台只派了二十几艘小木船，刘盛休急得跳脚——等全部接完，日军估计都打到紫禁城了！他赶紧安排转乘，一时间大东沟人声鼎沸，战马嘶鸣。
联合舰队也出发了，伊东佑亨带舰队往大东沟来，西京丸上还坐着日本海军一把手桦山资纪。天亮时，北洋舰队只有不到一半人登岸，致远舰上还在给邓世昌过45岁生日。
日军比北洋早一个小时发现对方——就是因为北洋的煤烟太浓！木村浩吉（日军大尉）在日记里写“天气晴朗，微风徐徐”，还在下围棋，结果突然有人喊“发现船只”，一看是北洋全部精锐，瞬间兴奋了。伊东佑亨下令提前吃饭，吃完准备战斗。
中午12点，镇远的瞭望兵才看见日舰煤烟，10分钟后，一个洋员冲进定远的军官餐厅喊：“The Japanese are in sight, sir”——一场注定失败的较量，终于要开打了。
参考资料：《甲午战争史》；央视纪录片《甲午》；《李鸿章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