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路易斯安那州查尔斯湖的露辛达·威廉姆斯,其父亲是美国著名诗人米勒·威廉姆斯,母亲则是钢琴家露西尔·芬恩·戴。
作为曾多次斩获格莱美奖的美国唱作人,威廉姆斯以将尖锐的性议题与政治主题融入乡村、摇滚及蓝调音乐而著称。在她已出版的16张专辑中,包括1988年由英国独立厂牌“粗放贸易”发行的同名专辑,以及1998年由主流厂牌推出的名作《砾石路上的车轮》,后者在美国的销量接近1000000张。
即便在2020年经历中风后,她依然保持着惊人的创作力,持续录制新曲并进行现场演出。其最新专辑《世界已失序》直指美国前总统特朗普治下的社会乱象。目前,她与丈夫、美国创作搭档兼经纪人汤姆·奥弗比定居于田纳西州的纳什维尔。
问:新专辑《世界已失序》对特朗普治下的美国进行了激烈控诉。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筹备这张作品的?
问:这种创作过程是否为您带来了某种心理上的宣泄?
露辛达·威廉姆斯:它确实帮我驱散了脑海中盘旋不去的“恐怖片”。我发现,在愤怒的情绪中,借由普通人的视点进行书写往往更有助于表达。虽然现实有时显得无路可走,但转机总在暗处。如今,许多美国草根组织正在动员民众,那些名为“无王”的示威游行,正是针对特朗普自称为“国王”的荒诞宣言。这种权力自矜本身就是疯狂的定义。
问:您于2020年移居纳什维尔,而田纳西州向来是共和党的大本营。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感受如何?
露辛达·威廉姆斯:这里确实聚集了大量特朗普的支持者,起初我对此颇为抵触。但随后我在这座城市发现了极具包容力和支持性的音乐社群。我现在住在东纳什维尔,那是一个充满先锋气息的街区,生活状态还算惬意。
回想2020年刚搬来时,正值新冠疫情爆发,龙卷风席卷全城,甚至掀飞了我们前廊的屋顶。紧接着我就突发了中风。对我们一家而言,那确实是充满了动荡与挑战的一年。
问:您目前的身体康复状况如何?
露辛达·威廉姆斯:感觉还不错。虽然身体的某些功能仍在恢复阶段,比如走路仍不太稳,由于手指疼痛暂时无法弹奏吉他,但歌唱能力并没有受到影响。甚至有人认为,中风后我的嗓音比以前更有质感,我想这或许是真的。
问:在制作专辑时,您与美国歌手、民权活动家梅维斯·斯泰普斯翻唱了鲍勃·马利的经典作品。这位86岁高龄的艺术家至今仍活跃在创作一线,您是如何结识她的?
露辛达·威廉姆斯:我们是通过共同演出的机会结缘的。她给人的感觉非常温暖亲切,待人温柔善良,总会抽出时间坐下来与人谈心,就像家人一样亲近。在合作过程中,我能深切感受到她与自身过往经历之间那种坚韧的联结。
问:她还与您崇拜的偶像、美国音乐人鲍勃·迪伦交情匪浅。
露辛达·威廉姆斯:这一直让我感到惊叹。她总会在闲聊中不经意地提起鲍勃·迪伦,比如“前几天刚见到鲍勃,他最近正忙着某些项目”。有一次她兴奋地告诉我,媒体曾称呼我为“女版鲍勃·迪伦”,而这个消息竟然传到了迪伦本人的耳中。
到了2025年的“亡命之徒音乐节”,我终于有机会和鲍勃同台演出,并和他聊了几分钟。我当时有些羞怯地问他是否记得那个“女版鲍勃·迪伦”的绰号。他突然停下脚步,绽放出非常灿烂的笑容,反问我“是你吗?”,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还能有谁呢?”。那是我在那一年中最难忘的瞬间。
问:您的诗人父亲曾在前总统比尔·克林顿的第二次就职典礼上朗诵诗作。在父母离异后,是由他抚养您长大的。您对他最珍贵的记忆是什么?
露辛达·威廉姆斯:我脑海中最清晰的画面,是他坐在书房里敲打打字机的背影。那种有节奏的声音曾带给我莫大的安心感。在我六七岁的时候,还见过父亲的姑妈、美国著名作家弗兰妮·奥康纳。我们常会驱车前往她那座具有美国内战前建筑风格的大宅拜访。
问:在您的记忆中,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露辛达·威廉姆斯:她在家里养孔雀!她的生活作息极其严谨,每天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雷打不动地进行写作。记得有一次我们刚好在她工作时段到访,女管家告知我们“弗兰妮小姐正在工作”,让我们等她准备好。于是我们便在门廊静静等候。那种氛围充满了美国南方特有的古老风情。待到下午三点,百叶窗缓缓拉开,父亲才进屋与她交谈,而我则在屋外追逐那些孔雀。
问:您拥有法国、德国、英国和威尔士的血统,在身份认同上,您最倾向于哪一部分?
露辛达·威廉姆斯:威尔士血统主要体现在我的姓氏上,也融入了我每个圣诞夜的记忆——那时我总会陪父亲喝蛋酒,听他朗诵威尔士诗人狄兰·托马斯的作品。此外,英国的民谣与蓝调音乐也一直深深触动着我的灵魂。
问:1987年您签约英国独立厂牌“粗放贸易”,迎来了事业的重大突破。当时的情况是怎样的?
露辛达·威廉姆斯:这听起来虽然带有某种“灰姑娘”式的传奇色彩,但确实是真的。当时我住在洛杉矶银湖区一间狭小的公寓里,突然接到了厂牌负责人罗宾·赫尔利的电话。他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我的试听带,并表示非常欣赏我的嗓音和词曲。正是这种开放包容的审美态度,为我打开了通往广阔音乐世界的大门。
裘德·罗杰斯
露辛达·威廉姆斯,美国著名唱作人。其新作《世界已失序》现已发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