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11月23日晚上,铜陵老洲乡的破庙里,风灌得跟筛子似的。李宁和严俭行缩在老百姓堆里,冻得牙关打颤——白天鬼子扫荡无为严家桥,她俩混在群众里被抓,身份还没暴露,但心里清楚:鬼子据点就是阎王殿。谁也没注意到,蹲在篝火边抽烟的翻译官谢瑞生,耳朵突然竖起来了:这俩女的嘀咕啥呢?咋是地道的闽南腔?
这谢瑞生表面是“二鬼子”:穿黄皮帮鬼子咋咋呼呼,老乡见了躲着走。可没人知道,他是新四军兽医排长,皖南事变被俘后潜伏当“卧底羊”。听见老乡方言,谢瑞生赶紧从战利品里扯两件长袍甩过去,还用闽南话说:“老乡穿暖和点。”严俭行当时嘀咕“黄鼠狼给鸡拜年”,结果真错了。
第二天回铜陵据点,地下交通站章若平找上门——这老兄开八宝酱菜铺,是交通站掌舵人,平时很少凑翻译官跟前。那天他拎着竹篮子关上门,声音压得跟蚊子叫:“必须保李宁出来!她是蔡辉首长的爱人!”谢瑞生脑子轰一下:这是从鬼子嘴里拔牙啊!
鬼子规矩:抓来的人要么干苦力赎身,要么送安庆宪兵队(去了就是死)。关键是“截”,不能让李宁被送走。谢瑞生没找大队长求情(那样等于贴“卧底”标签),盯上报道班副班长中森曹长:这批人归他管,还贪杯爱面子。
当晚谢瑞生拎酒找中森,酒过三巡先拍马屁:“班长您功劳大大的!”中森喝红脸嘴松了,谢瑞生编瞎话:“我失散的亲妹子在这批人里,您通融下让她跟我走?”中森算明白:少个人不在乎,翻译官有用,还有酒喝,当场拍板“包在我身上”。
转天中午,谢瑞生趁看守打盹溜进牢房。李宁见他就沉脸:“你谁?”谢瑞生没解释身份(说“同志”等于找死),直接用闽南话讲:“明天审讯,你说我是你二哥,你是我失散小妹,名字是婆家起的,就讲闽南话!信我,不然死定了!”
李宁盯着他眼睛想:特务犯不着编瞎话,鬼子听不懂闽南话是加密通道。咬咬牙:“行,我信你!”
下午审讯像“认亲大戏”。中森拿了好处走流程,李宁俩一口闽南话“哥啊妹啊”,鬼子听得跟天书似的。最后中森挥挥手:“填个表,跟你哥走!”大笔一挥放人。
人捞出来不能马上走,不然露馅。李宁以“胞妹”身份住谢瑞生家,大半年天天提心吊胆:鬼子时不时串门,外头闲言碎语说“翻译官找乡下妹子”。直到半年后大伙儿习以为常,组织才神不知鬼不觉安排她撤离。
这场营救没费子弹,却步步惊心:钻鬼子管理空子,用人性贪婪,靠老乡默契。李宁后来南征北战,谢瑞生潜伏结束归队。解放后他在龙海防疫站工作,1986年去世,档案解密后才有人知道这个白大褂救过新四军首长爱人。
参考资料:《铜陵文史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