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胜利在握的选举,并不意味着政治安全。高市早苗刚刚接到花束,现实就当头一棒:外部的压力和国内的老账一起到了。自民党和日本维新会联手压制在野党,自民党单凭自身就跨越了众院三分之二的门槛,被称作是“十年难遇”的大胜,但是很快失去热度。
解散之后到投票之间只有十来天的时间:不是因为形势所迫,而是主动加快了进度,以避开政治资金、统一教会等相关问题的质疑。选民不是没有看见,而是被“个人承受压力、政局稳定”的情绪叙事暂时蒙蔽了;战术回避可以短期内起作用,但是长期一定要算总账。胜选就像按下了暂停键,并不是解决按钮。
美国在选举前站台,在选举后祝贺,一整套流程熟练漂亮。但是把话说在一起就是一笔算清的交易:一手稳盟友,一手划底线。美国想要的是可控、可配合的伙伴;高市想要推进军事自主、军工自立,这两条线天然矛盾。日本曾经想提高下一代战机自主的比例,最后还是被挤回了多国联合的老路上;表面上是盟友,实际上更像是上下级的关系。此次胜选本身就带有一定的“政治加速”争议,美国谈判桌上的牌因此更硬了。
高市竞选中安保表态强硬,涉及领土问题,国内保守派感到满意,但是国际上的风险被放大了。俄乌战事尚未平息,俄罗斯对周边的安全问题非常敏感,公开警告日本不要在相关地区部署中程导弹,不要在领土问题上越过红线,这是红线而不是空话。远东方向的部署调整也释放出信号来。
对高市而言,对内要树立强硬的形象,对外则要直截了当,承受能力不一致。日本没有战略纵深,长期对峙的账单由谁来承担,选民是不会答应的。韩国以及周边国家也对日本的安全保障政策保持警惕,害怕区域军备竞赛再次上演。
内部困境比外部压力更快到来,自民党的政治资金问题和统一教会牵扯并没有随着选举结束而消失,反而因为胜利而更加突出。国会查账和社会质疑又回到桌面上来了。如果选择后重心继续偏向扩军与防务预算的话,反弹几乎是肯定的。一些地方已经出现了抗议,诉求很简单,就是把人们的注意力重新聚焦到吃饭、穿衣和工作稳定上。权力集中,相应的压力也就集中起来:盟友算计、对手警告、社会追问一齐上阵。
在野党表示要集中力量把政治资金和宗教的关系查清楚;一国会恢复运转,就会进行一次又一次的专题质询。高市若想多争取一些自主权,则需要有很高的平衡能力,硬冲的话,外部就会握紧筹码;软退的话,国内又会指责她为“影子首相”。
俄罗斯底线发言:边界问题一高频,军事反应就同步。日本社会对于风险的容忍度很低,财政以及产业结构也无法承受长时间的高强度对峙。可以控制表态的力度、算清现实的风险,把发展和安全放在可以落地的道路上。胜选赋予了授权,并不等于可以免试。提高透明度、端正程序,是对执政团队最基本的尊重,也是对执政团队最好的保护,一味回避只会让质疑声更大。
这次胜选也提醒大家,情绪叙事很好用,但是不能代替现实解题。承压叙事可以博得同情,稳定口号可以安抚情绪,但是选择之后要看的是政策落实、收入提高以及生活改变。高市要在三条线上同步推进:对外把话术变成策略、把策略变成步骤;对美谈判要有底稿,技术与产业链自主的边界在哪里,哪些环节可以放弃、哪些必须坚守,让公众心中有数;对俄降低红线话术热度,把注意力拉回到可控合作上;对内拿出民生和经济政策包,公开财政安排,说明防务预算结构,让社会了解取舍依据。
政治加速会侵蚀掉制度、程序。短跑式选举忽视了制度建设、程序修复,后果会蔓延到整个政治生态。把程序补齐、把制度完善好才是长久之计。这场胜利代表了授权,但并不表示平安无事;代表了喝彩声,但并不表示余温犹存;代表了开始,但并不表示结束。美国毫不留情,俄罗斯划出红线,国内的问题也越来越紧迫。高市要在这个跑道上继续走下去的话,就必须要面对所有障碍,把压力转化为促进政策、修复治理的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