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台北的一家养老院里,气氛突然降到了冰点。

来访者看着眼前这位85岁的老人陈莲芳,小心翼翼地抛出了那个名字:“朱谌之”。

本以为会引出一场感人的久别重逢,谁承想,陈莲芳的反应简直像是见了鬼。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浑身哆嗦着吼出一句:“朱谌之是共匪!

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们全家都是忠诚的国民党!”

这话一出,直接把对面的人噎得哑口无言。

要晓得,她口中这个避之不及的女人,正是她的继母,朱枫。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爱开玩笑。

七十多年前,正是朱枫一针一线给她缝补衣裳,一勺一勺喂她喝热汤,把她拉扯大。

而在1949年那个兵荒马乱的关口,朱枫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潜伏台湾,对外打出的幌子,恰恰就是“看望女儿阿菊(陈莲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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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完成任务的红色特工,一个是哪怕六亲不认也要保全性命的国军家属。

这对母女的恩怨,活脱脱就是那个大时代最惨烈的一道伤疤。

咱们别急着骂那女儿是“白眼狼”。

要是把情绪先放一放,设身处地回到那个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年代,你会惊奇地发现:不管是母亲的一心赴死,还是女儿的绝情背叛,背后其实都藏着一套冷冰冰却又精明到极点的生存算盘。

把日历翻回到192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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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朱枫,身上还没贴上“特工”的标签,她是浙江镇海“朱家花园”里众星捧月的四小姐。

家里有矿,肚里有墨水。

摆在她脚下的路,本该是铺满鲜花的:在学校当个教书先生,找个门当户对的阔少爷,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可她偏偏不按常理出牌,做了一个惊掉所有人下巴的决定:嫁给陈绶卿。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亏到了姥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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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绶卿比她大了快二十岁不说,还是个续弦的,进门就得给四个孩子当后妈。

那个最小的阿菊(陈莲芳),当时才刚满七岁。

换作旁人,后妈当到这个份上,能做到面子上过得去就算烧高香了。

但朱枫选了个高难度的玩法:换心。

她没急着摆长辈的架子,而是专攻那些不起眼的犄角旮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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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最嫩的那块肉永远在阿菊碗里;数九寒天,她先把热水袋塞进阿菊的被窝焐热乎了;洗衣服的时候,非要把阿菊最宝贝的那件蓝棉袄上的扣子补得整整齐齐。

这招“感情投资”没过多久就回本了。

阿菊从一开始的横眉冷对,变成了后来的粘人精,甚至会趴在灶台边,给这位继母念书听。

朱枫花了整整三年心血,捂热了一个非亲生女儿的心。

在当年那个封建大宅门里,这绝对算得上是一场漂亮的“家庭统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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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做梦也想不到,二十二年后,这份用真心换来的母女情,竟成了她执行绝密任务唯一的入场券,也成了日后送她上断头台的催命符。

1949年11月,朱枫站在了生死关口。

上头急需派个得力干将去台湾,跟潜伏在国民党心脏里的“密使一号”吴石将军接头,把那份关乎生死的军事情报带回来。

这活儿,基本就是去送死。

那时候的台湾,戒备森严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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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偏偏点将朱枫?

因为她手里攥着一张谁也没有的“底牌”——她在台湾有个名正言顺的继女,阿菊。

巧的是,阿菊嫁的老公正好是国民党警务署电讯管理所的一把手。

这层关系,简直就是个天然的防空洞。

朱枫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如果不去,这条情报线就断了,解放台湾不知道要多填多少条人命;如果去,借着“探亲”的名头,或许还能在刀尖上博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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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命押上去了。

刚到台湾那会儿,一切顺利得不像话。

她住进阿菊家里,带带外孙、做做饭、缝缝补补,活脱脱就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外婆。

就在阿菊两口子的眼皮子底下,她神不知鬼不觉地联系上了吴石,还有台湾工委书记蔡孝乾,把一批批要命的情报送了出去。

活儿干完了,她连船票都揣在兜里了,还给老家写信说“不出一个月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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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那个意外,这将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完美潜伏。

可偏偏,这世上没有如果。

篓子出在一个人身上:蔡孝乾。

作为台湾工委的一把手,这人被抓后,骨头软得像根面条。

他没怎么抵抗就叛变了,竹筒倒豆子一般供出了吴石和朱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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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逼出了朱枫这辈子最后一次,也是最惨烈的一次抉择。

1950年2月,朱枫在舟山落了网。

当时她手里已经拿着吴石签发的通行证,眼瞅着就能踏上大陆的土地,谁知老天爷不赏脸,海上起了大风浪,船搁浅了。

在被押回台北的路上,朱枫干了一件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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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缝在衣角里的金锁片和金手镯全掏了出来。

常人可能会琢磨,这是要拿钱买通看守?

还是想留给女儿做个念想?

都不是。

2月26日大半夜,她把这些金疙瘩咬碎,混着热水,硬生生吞进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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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自杀,简直是受刑。

为何非要吞金?

因为这既是了断,更是“销毁”。

那些金子,本是组织给的活动经费,也是最后一份名单的备份(经过特殊处理)。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蔡孝乾已经软了,自己只要还喘气,就要面对无休止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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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务们放话要搞她在大陆的孩子,还要搞台湾的阿菊,甚至要公开她的身份来恶心共产党。

对此,她只回了冷冷的一句:“证据呢?

拿出来我看看。”

吞金,就是为了死无对证。

虽说这次寻死被医生硬救了回来,但她的态度已经摆在了台面上:不管你是用竹板抽,还是连续三宿不让合眼,她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就是个开书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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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6月10日,马场町刑场。

朱枫和吴石等人并排站着,枪声响起,生命定格在45岁。

通常故事讲到这儿就该剧终了。

可后面发生的事儿,才真正让人心里堵得慌。

朱枫牺牲后,遗体被拉去火化,骨灰罐上贴了个“233”的编号,随手扔在了无主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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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一份领骨灰的申请书递到了军法局案头。

申请人一栏写着:陈莲芳(阿菊)。

这说明啥?

说明那时候的阿菊,心里还是念着这份母女情的,想把母亲接回家。

手续批下来了,章也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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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阿菊跑一趟,就能让母亲入土为安。

可直到最后,阿菊的人影都没出现。

为啥?

这还得从当时的“白色恐怖”说起。

朱枫前脚出事,阿菊的丈夫王昌诚,那个警务系统的技术大拿,后脚就被带走“隔离审查”了好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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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最后没查出什么实锤被放了出来,但这对一个吃皇粮的家庭来说,已经是把脑袋悬在裤腰带上了。

这时候的阿菊,面临着一道残酷至极的选择题:

选项A:去领骨灰,尽孝道。

代价是坐实了“共匪亲属”的帽子,丈夫的前途彻底玩完,全家搞不好都要蹲大牢。

选项B:彻底划清界限,装作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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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是背上一辈子“不孝”的骂名,让母亲做个孤魂野鬼,但能保住老公和孩子的小命。

阿菊咬着牙选了B。

两口子火速改名换姓,搬了家,把过去的一切切得干干净净。

这一躲,就是整整六十年。

直到2010年,当寻亲的人终于找到她时,她那句脱口而出的“她是共匪,跟我没关系”,与其说是愤怒,倒不如说是刻进骨髓里的求生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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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样的政治高压锅里,恐惧早就压垮了人性。

2010年12月,朱枫的骨灰终于回到了镇海老家。

回头再看,这两个女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吃过饭,却在历史的洪流里走向了两个极端。

朱枫为了信仰,算的是天下的大账,舍的是自己的小家,把命当成了最后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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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菊为了活命,算的是自家的小账,舍的是骨肉亲情,把遗忘当成了保命的盾牌。

咱们很难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去指责那个在白色恐怖阴影下瑟瑟发抖的养女。

但也正是因为有了阿菊的软弱做对比,朱枫当年的选择,才显得像山一样沉重。

她不是不晓得人性的脆弱,也不是不知道这趟差事有多凶险。

她只是在看透了这一切之后,依然义无反顾地选了那条最难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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