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5月17日那个晚上,兰州城里出了一桩骇人听闻的惨案。

城内一处深宅大院仿佛变成了修罗场,一家老小十一口人,在一夜之间全部毙命,连那个只有六岁的娃娃都没能幸免。

动手的人干完这票大的,压根没想着慌忙跑路,反而在墙上留下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记号。

那是蘸着温热的鲜血,歪歪扭扭写下的八个大字:

“十年冤仇,一夜报之。”

这绝对不是寻常土匪剪径。

屋里那些值钱的金条、首饰,在那儿摆着,行凶者愣是一眼没瞧。

与其说这是仇杀,倒不如说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算”。

遭殃的这家人姓邱,当家的叫邱宗浚。

在兰州地界,他也就是个有钱的闲人,可要是把目光往西挪个几千里,去新疆打听打听,他的名头能吓死人——他是昔日“新疆王”盛世才的老泰山。

眼下这场灭门祸事,说白了,就是要把那笔攒了十年的烂账给结了。

可偏偏这笔账的正主盛世才,这会儿人并不在兰州。

那老狐狸早就嗅到了风声,拉着搜刮来的几十卡车宝贝,飞去台湾找蒋介石献殷勤去了。

既然正主溜了,债主就把满腔怒火撒到了他的代理人头上。

这桩血案背后,其实把民国官场那套最冷血的法则演绎得淋漓尽致:在权力的赌桌上,哪有干净的筹码?

你要是赢了钱却没能把命揣兜里带走,最后替你买单的,往往就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想搞清楚兰州这“一夜报之”有多狠,咱们得先扒一扒盛世才那“十年冤仇”是怎么一步步滚雪球滚大的。

这就得把日历往前翻,回到十六年前。

1933年4月12日,新疆迪化(也就是现在的乌鲁木齐)。

那会儿的盛世才,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手里捏着一把决定命运的牌。

当时的新疆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省主席金树仁把地方治理得乌烟瘴气,外面叛军围城,眼瞅着金主席的位子就要坐塌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盛世才手里握着金树仁最依仗的一支队伍,驻扎在离省城三十多里的多拉泊。

摆在他面前的路,有三条。

头一条,带兵勤王。

金树仁毕竟是他的顶头上司,对他有提携之恩。

当年盛世才在内地混不开,是金树仁把他招来新疆带兵。

按江湖道义,这时候得救主。

第二条,反戈一击。

顺着大势,把金树仁推翻,自己也能落个“顺应民意”的好名声。

换个愣头青,估计就在这两条道里选了。

可盛世才这人城府深得像口井。

他早年在日本学过政治经济,后来又转行拿枪杆子,既有笔杆子的算计,又有枪杆子的狠劲。

他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救金树仁?

就算救活了,自己顶多算个功臣,金树仁还得防着他尾大不掉。

这买卖,亏本。

投叛军?

那帮人鱼龙混杂,真要赢了,为了分蛋糕肯定得打出狗脑子来,自己一个外来户,未必能站住脚。

于是,盛世才选了第三条道:看戏。

他在多拉泊按兵不动,冷眼瞧着两边互相撕咬。

这一招“坐山观虎斗”玩得那是相当溜。

最后金树仁扛不住卷铺盖跑了,叛军虽然赢了面子,里子却被打烂了,还没个领头的。

这时候,盛世才带着养精蓄锐的队伍进场了。

要枪有枪,要学历有学历,各路人马虽然心里不服,可谁也把他没招。

就这么着,盛世才捡了个天大的漏,一屁股坐上了新疆头把交椅。

这一年,他也给自己定下了行事准则:为了手里的权柄,没什么是不能卖的。

不过,抢位子容易,坐稳了才叫本事。

盛世才面临的局势那叫一个凶险:北边挨着苏联,南边国民党中央虎视眈眈,窝里还有各路军阀和少数民族势力不消停。

这时候,这家伙展现出了惊人的“变色龙”绝活。

为了挡住南京那边的渗透,他眼珠一转,盯上了北边的苏联。

这笔账他是这么算的:蒋介石离得远,斯大林离得近。

要是抱不上苏联的大腿,新疆分分钟得被吞得骨头渣都不剩。

紧接着,滑稽的一幕上演了。

盛世才,一个旧式军阀,摇身一变,满嘴都是“主义”,把自己包装成了“坚定的信徒”。

他不光主动写信要加入苏联共产党(斯大林居然还真点头了),还大张旗鼓邀请延安的中共代表来新疆帮忙。

那阵子,新疆看着红红火火。

可这不过是盛世才披的一张皮。

他拿苏联的枪炮武装自己,用共产党的干部帮他搞建设、理账目。

等翅膀硬了,屠刀就举起来了。

他捣鼓出一套让人闻风丧胆的玩意儿——特务统治。

在那十年里,盛世才在新疆搞出的冤案多如牛毛。

后头有人统计过,大概有十万多人被扔进大牢,五万多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这堆尸骨里,不光有他的死对头,还有替他卖命的左膀右臂,甚至连家里人都不放过。

这就得说说盛世才人性里最黑的那一块了。

1941年,苏德那边打起来了。

德国坦克都开到莫斯科城底下了。

盛世才又开始拨拉他的算盘珠子。

他琢磨着,苏联这次怕是要凉。

之前抱苏联大腿这步棋,眼看就要变成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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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苏联倒了,蒋介石肯定得找他秋后算账。

咋整?

换个靠山接着赌。

盛世才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立马向蒋介石递投名状。

为了证明自己跟苏联、跟中共断得干干净净,他得拿足够分量的人头来祭旗。

于是,屠刀砍向了当初被他奉为座上宾的共产党人。

毛泽民、陈潭秋这些中共代表,就是在这个档口被他秘密害死的。

更让人齿冷的是,他对自家人也下得去手。

他的亲弟弟盛世祺,因为从苏联留学回来,脑子里装的是新思想,看不惯哥哥这种首鼠两端的做派,发了几句牢骚。

盛世才二话没说,直接把自己亲弟弟给崩了。

杀了弟弟还嫌不够,还得给这事儿编个借口。

他硬把屎盆子扣在弟媳妇头上,说她是苏联特务,把一个好端端的大家闺秀抓进牢里,用了“点天灯”这种惨无人道的酷刑,逼着她承认是她谋杀亲夫。

这就是盛世才的逻辑:只要能保住权位,亲情、道义、信仰,统统都是可以拿到当铺死当的破烂。

在这期间,他那个老丈人邱宗浚和小舅子一家,也没闲着,扮演了极其龌龊的角色。

这帮人仗着盛世才的势头,在新疆那是刮地三尺,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句老话演活了。

老百姓被他们搜刮得连油水都干了。

盛世才觉得自己算盘打得精:苏联不行了就投蒋,蒋介石为了稳住新疆,肯定得哄着他。

可他千算万算,漏算了一条:蒋介石可不是金树仁那种软柿子。

到了1944年,国民党中央军开进新疆,蒋介石觉得盛世才这颗棋子已经废了,一纸调令,把他踢到重庆去当了个有名无实的农林部长。

盛世才虽说失势了,但他到底是官场里的老泥鳅,早就在重庆、台北铺好了路,把这些年搜刮的金山银海都转移出去了。

1949年,解放军势如破竹。

盛世才眼瞅着国民党这艘破船要沉,又拿出了跑路的看家本领,拖家带口带着金银财宝飞去了台湾。

可他那个贪得无厌的老丈人邱宗浚,腿脚慢了半拍。

邱宗浚一家守着几辈子花不完的钱财,赖在兰州,日子过得那是花天酒地。

他们估摸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盛世才走了,凭手里的钱和关系网,在兰州照样能吃香喝辣。

这成了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也是最要命的一次误判。

盯上他们的,是两个叫蒋德裕和刘自力的汉子。

这两人早先都在盛世才手下当差。

当年盛世才为了向蒋介石表忠心,搞那场大清洗,蒋德裕和刘自力的亲朋好友都被牵连进去送了命,他们自己也是九死一生才捡回条命。

对这哥俩来说,这笔账跟政治没半毛钱关系,这就是血海深仇。

盛世才那老贼跑台湾去了,他们够不着。

可盛世才的老丈人还在,那个曾经仗势欺人、坏事做尽的邱家还在。

1949年5月,兰州的局势早就乱套了。

蒋德裕和刘自力买通了邱家的一名副官。

这副官平时也没少受邱家人的气,早就恨得牙痒痒,双方一拍即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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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7日深夜,复仇的时刻到了。

这伙人冲进邱家大院,见人就砍,那叫一个狠。

前头说的那一幕,用死人的血在墙上写下“十年冤仇,一夜报之”,就是他们给这场杀戮下的注脚。

这是一场迟来的审判,只不过这方式,确实野蛮了点。

案子一出,整个兰州城都炸了锅。

这事儿咋判?

当时的“西北王”马步芳也头大。

一方面,老百姓那头全是叫好的。

新疆那边听说邱家被灭了门,不但没人同情,反倒自发组织了三十多人的请愿团,跑到兰州给凶手求情,把盛世才和邱家的罪状一条条列出来,要求从轻发落。

在老百姓看来,这叫“老天爷开眼”。

可另一方面,马步芳毕竟坐着官位。

要是默许这种私底下动刀子的复仇,那还要法律干嘛?

还要衙门干嘛?

今天能杀盛世才的老丈人,明天是不是就能杀他马步芳的亲戚?

马步芳心里的账是这么算的:邱家确实该死,但这口子绝对不能开。

于是,尽管舆论一边倒地护着复仇者,马步芳还是派了大批军警去抓人。

蒋德裕和刘自力虽然复仇得手,但毕竟是行伍出身,反侦察的本事还是差了点火候。

没过多久,两人就落网了。

即便到了刑场上,这哥俩也是昂着脑袋,大喊大仇已报,死得值了。

最后,两人被押到兰州红山根,吃了枪子儿。

这桩惊天大案,最终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回过头再看这段历史,盛世才这辈子,就像是一个精算师在赌场里豪赌。

他利用金树仁的危局上位,利用苏联的野心扩张地盘,利用蒋介石的抗战来洗白自己。

每一次转身,他都精准地踩在了时代的鼓点上。

他自以为算尽了天下事。

可他唯独没算到的,是人心。

他以为只要手里有枪杆子、有印把子,就能压住所有的仇恨。

他以为只要跑到台湾那个小岛上,就能躲过所有的清算。

但他忘了,仇恨这东西,是带利息的。

当法律没法给个公道的时候,公道就会以最原始、最血腥的样子找上门来。

那墙上的八个血字,与其说是写给死鬼看的,不如说是写给大活人看的。

它在警告所有像盛世才这样的野心家:

你可以靠算计躲过法律的制裁,可以靠交易换来政治上的平安。

但你欠下的那些血债,终究会换个法子,找到你的软肋,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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