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后,他拿着俄罗斯护照,住在莫斯科郊区,有妻子和两个孩子;那个被美国追捕至今的人,现在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2013年之前,爱德华·斯诺登的人生轨迹相当典型。
军人家庭出身,年轻时想参军报国,后来进入情报系统,从中情局做到国家安全局的外包技术岗位。
收入不低,前途也算明朗;如果按常规路线走下去,他大概率会在情报系统里继续升迁,成为一个安稳的中产技术官员。
转折发生在夏威夷,作为系统管理员,他接触到大量内部资料,发现美国情报机构正在大规模收集通信数据,不仅针对海外目标,也包括本国公民。
报道迅速在全球引爆,“棱镜计划”成为新闻头条;美国司法部很快以违反《间谍法》等罪名起诉他,并吊销护照。
原本打算转机去拉美国家寻求庇护的他,被困在莫斯科机场中转区,滞留了一个多月。
斯诺登向二十多个国家提出庇护申请,大多数国家没有回应,或以程序为由拒绝;最终,俄罗斯给予他临时避难身份。
那一刻,斯诺登的人生已经从“体制内技术员”彻底转为“国际政治符号”;但故事并没有结束,真正漫长的阶段,才刚刚开始。
如果当年的曝光只是一次新闻事件,那么接下来的十二年,则更像是一场关于身份和归属的长期考验。
很多人想象中的流亡生活,往往充满戏剧性;但斯诺登在俄罗斯的日常,反而显得相当平淡。
最初几年,斯诺登深居简出,安全问题始终是头等大事;早期经济来源并不稳定,依靠积蓄、演讲收入和支持者的帮助维持生活;后来,他逐渐通过远程视频演讲、出版回忆录以及信息安全相关咨询获得收入。
2019年,他出版自传《永久记录》;书一上市便进入畅销榜,但美国政府随即提起诉讼,认为他违反保密协议,要求没收版税。
法院最终支持政府立场,这意味着他很难真正从这本书中获得收益;某种程度上,这也成为他流亡状态的一部分,即使身在国外,法律影响依然存在。
生活层面,斯诺登与长期伴侣林赛·米尔斯在莫斯科登记结婚;妻子当年在美国曾接受FBI问询,后来选择赴俄团聚。
两个孩子都在俄罗斯出生,2022年9月,俄罗斯总统签署命令,授予斯诺登公民身份;12月1日,斯诺登完成宣誓,正式成为俄罗斯公民;他并未宣布放弃美国国籍,因此在法律上仍保留美国身份,但回国几乎不可能。
斯诺登如今在莫斯科郊区注册为纳税人,住在普通公寓区,日常带娃、做饭、远程参与活动。
社交媒体上拥有数百万关注者,偶尔评论隐私政策、人工智能监控等议题,但避免卷入俄乌冲突等敏感政治事件;他曾说过,俄罗斯不是理想之地,但至少比监狱自由。
从某种意义上讲,斯诺登的生活已趋于稳定:家庭完整,身份明确,收入可持续。
但这种稳定,是建立在无法回国的前提之上;十二年过去,美国对他的三项刑事指控依然有效,赦免的讨论时有出现,却始终没有实质进展。
一些人好奇,如果他的人生停留在莫斯科,那么他当年的决定究竟改变了什么?
2015年,美国国会通过《美国自由法案》,终止了国家安全局,对美国公民电话记录的大规模批量收集。
2020年,美国联邦上诉法院裁定,当年相关监控项目本身违法;这些变化,虽非全部源自一人之力,但他的曝光显然是关键触发点。
在欧洲,事情同样产生连锁反应;欧盟法院宣布《安全港协议》无效,随后《通用数据保护条例》(GDPR)正式实施,强化企业对个人数据的保护义务;今天我们在网站上频繁看到的隐私弹窗,本质上都与那场风波有关。
科技公司开始强化端到端加密,公众对数据安全的敏感度显著提高;进入人工智能时代后,算法监控、数据挖掘、面部识别等议题再次成为争论焦点。
许多人在讨论AI监管时,仍会提到2013年的那场曝光,因为它首次让公众意识到,技术能力与监督机制之间存在巨大落差。
争议从未停止;支持者认为他揭示了权力滥用,推动了隐私改革;反对者则认为泄密损害国家安全,影响反恐行动与盟友关系;美国情报界至今坚持后者立场。英雄与叛徒的标签,在他身上并存。
十二年间,美国历经多任总统,但引渡问题始终悬而未决,俄罗斯也没有与美国签署引渡条约。
地缘政治的现实,使这场追捕逐渐转化为象征意义,它既关乎一个人,也关乎国家之间的力量博弈;当风暴退去,留下的不是简单的胜负,而是一道长久存在的裂缝。
今天的斯诺登,已不再是机场中转区的滞留者,而是莫斯科郊区的父亲和纳税人;但他的名字仍然与监控、隐私和国家权力紧密相连。
十二年前,他掀开了一角帷幕;十二年后,关于技术与自由的争论依旧没有答案;也许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他过得怎样,而是我们是否想清楚,在数字时代,谁来监督那些看不见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