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部装满“无用信息”的宝库,我在此绝无贬义。

例如,曾在上世纪60年代电视剧中饰演管家阿尔弗雷德的艾伦·纳皮尔,竟然是内维尔·张伯伦的堂亲。而后来在《复仇者》中饰演约翰·斯蒂德的帕特里克·麦克尼,曾因向同学贩卖色情杂志被伊顿公学开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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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还记录了一些有趣的时代节点:英国于1934年宣布实施驾照考试和限速规定;伦敦动物园那座现代主义风格的企鹅池在1970年被评为一级保护建筑,但企鹅们却在2004年“搬走了”——难道它们投票决定回南极了?

《受创的国家》是一部百科全书式的著作,全景展现了1918年至1939年间英国各领域发生的点滴。

书中提到,1922年玛丽·劳埃德的葬礼吸引了5万名哀悼者,这位当时的“国民女星”之死,标志着爱德华时代音乐厅艺术的终结。那种由喜剧、杂技、舞蹈和动物表演组成的混合演出形式随之成为历史。

1937年,英国解除了对戏剧或电影描绘维多利亚女王的禁令,这间接成就了安娜·尼格尔、艾米莉·布朗特以及珍娜·科尔曼等演员的职业生涯。

当时的政坛也充满荒诞:首相大卫·劳合·乔治在公开市场上卖官鬻爵,爵士头衔标价1万英镑,贵族封号则需5万英镑。急于购爵的客户中不乏被定罪的诈骗犯和叛国者。

尽管这些杂闻趣事读来轻松,但贯穿全书的主题却沉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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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年停战协定签署,枪声沉寂,英国却陷入了深重的集体创伤。虽然随后举行的和平日大游行充满了短暂的欢愉——游行队伍在伦敦穿行近10公里,经过任何一个观测点都需要4个小时——但谁也无法忘记那88.8万名阵亡士兵、200万伤员以及10.7万平民伤亡。

当时的陆军服役人员中,有一半非死即伤或被俘。这场大屠杀导致全英出现了75万名丧父的孤儿。在战后的十年里,男性自杀率攀升了60%。心理学随之成为新兴的热门医学分支,为饱受“弹震症”折磨的退伍老兵提供电击疗法、胰岛素昏迷疗法和脑白质切除术。

另一场悲剧则是1918年至1920年的西班牙流感大流行,它在英国又夺走了25万人的生命。当时并无特效药,药剂师提供的氨化奎宁、桉树油和土耳其大黄等手段根本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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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几乎每个家庭都笼罩在丧亲之痛中,社会上兴起了一股超自然热潮。人们痴迷于占星术、轮回说、通神论和通灵术,渴望“与逝去的亲人取得联系”。

尽管劳合·乔治曾向退役士兵承诺将英国建设成“有序、积极、科学且有组织的进步之地”,但现实却远非如此。

虽然政府增加了在福利、养老金、教育和住房补贴方面的支出(自住房拥有率确实在上升),但离婚率和私生子数量也在攀升。当时的媒体甚至将此归咎于“年轻人参与男女混浴”。

重工业领域,尤其是造船和煤炭行业的失业问题日益严峻。1926年的全国大罢工卷入了铁路工人、码头工人、运输工、印刷工以及矿工。我曾祖父是南威尔士的一名屠夫,他当时觉得必须向饥饿的罢工者家庭提供免费肉类。

作为一名地方法官,他还曾在抗议民众向骑警投掷石块时,当众宣读《骚乱法》以驱散人群——这是该法案最后一次在英国领土上被宣读。

乔治五世事后评价道:“这个古老的国家会为自己感到自豪。没有开一枪,也没有人死亡。”但在私下里,他却咕哝着:“这革命搞得太差劲了,换我能干得更好。”

在罢工期间帮忙维持社会运转的,是一群被称为“黄金青年”的权贵后代。他们平时沉溺于鸡尾酒、夜总会和深夜狂欢,此时却把开电车、公共汽车和货车当作一种巨大的消遣,尽管经常撞车。

当时最时髦的潮流是爵士乐,这种音乐被描述为“嘈杂混乱,起步即快速并不断提速”。威尔斯亲王是其拥趸,年轻人则在收音机播放广播时在家中起舞。

特纳对无线电这一“新技术”的描写颇为有趣。英国广播公司(BBC)于1922年成立,其掌门人约翰·里思爵士是一个身材高大、情绪多变的苏格兰人,丘吉尔曾戏称其为“呼啸山庄”。

当时的公共广播旨在提供道德升华并杜绝低俗。乔治·福姆比的歌曲因含有暗示性歌词而被禁播。1935年,包括“粗俗”、“打嗝”、“母狗”、“该死的”和“屁股”在内的词汇被禁止出现在电波中。尽管播音员从不露面,但他们在播报诸如“蔬菜及其疾病”之类的讲座时,仍需穿着正式的晚礼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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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30年代,伦敦拥有26.8万个电影院席位。格雷西·菲尔兹是最受欢迎的明星,她那超然乐观的态度契合了时代的脉搏。

此时,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也崭露头角,他在伦伦敦式的欢愉背后植入了神秘与危险的暗示。装饰艺术风格的“电影宫殿”拔地而起,这些带有摩尔式拱门和塔楼的建筑被誉为“娱乐的大教堂”。

虽然这是一个动荡的时代,但我更倾向于了解那些改变生活的工业制品。电木、赛璐碄、钢筋混凝土、泡沫橡胶、尼龙和聚苯乙烯相继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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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纳告诉我们,第一批阿加灶具、折臂台灯和自动沏茶机也诞生于此。对于巧克力爱好者来说,这几十年也是饕餮盛宴,气泡巧克力、黑魔力、脆香米、奇巧和彩虹糖都在此时发明。

历史学家公认,1919年的《凡尔赛和约》埋下了未来冲突的种子。受尽屈辱的德国决心从灰烬中崛起,纳粹主义和希特勒的扩张野心已成定局。当7.8万名犹太难民抵达英国港口时,“战争准备”已迫在眉睫。

英国发放了3800万个防毒面具——幸运的是从未用上,因为其中含有石棉。城市和沿海儿童的疏散计划也已启动。此时,欧洲到处都是:佛朗哥、斯大林、墨索里尼,还有阿道夫。

而在英国国内,人们最喜欢的消遣是投掷飞镖。假期在房车营地或巴特林度假村度过,参加各种古怪的比赛。人们参观温莎城堡的玛丽皇后娃娃屋,或者去温布利观看用黄油雕刻的皇室塑像——这些黄油后来被卖给铁路公司充当货车润滑脂。

很快,战争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再次爆发。敦刻尔克大撤退、不列颠空战、伦敦大轰炸相继降临。特纳必须以他独特的方式,继续讲述这段未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