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旧是个传统美德,在现实生活中它不可或缺,尤其在过年时分,哪怕是多次说过的陈年旧事再提也还是很值得。
说来这日子过得是真快,又要忙过年了,无非就是传统的按部就班,我好似一介秀才帮各路朋友写写福字门联除旧迎新,洒扫庭除又与老友约赴。如今我还多了一项就是:烧一锅如意菜,让亲朋好友分分,大家都还等着呢。本来还要红烧一大锅水笋焖肉出来,那五花肉还必须切成方方整整一块,焯水后齐整摆放入锅哩。烧出后俗称红木台子,过年长假期间每天拿一块出来蒸蒸吃吃。但现在毕竟时代不同了,已可分流不弄,我专门在网上从苏州订来包装精美的“蒯府蹄髈”,除了自己吃又可分送,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
说起我怎么会挑选这款蹄髈,缘由是这个掌勺的就是跟我学画的学生,当年他就是拿这款“蒯府蹄髈”作为礼物送给我的,味道好极了,大大超过我的红木台子。后来要的量大了,不好意思让他送,推来搡去,最后索性我就成了订户。其实这“蒯府蹄髈”就是东坡肉,于是我们不妨雅一点,借此从文化的高度说开去,思念一下千古绝唱的苏东坡大先生。他可是真正意义上能文能武、吟诗作赋,同时又能两袖一撸烧得一手好菜的雅士,从历史的角度来看,他老人家乃是遍食人间烟火造福后人的主啊!
好了,回到正题,说起这道如意菜,那就先要说到我的丈母娘,她出身上海南市老城厢里的大人家,逢年过节,一直延续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依然保持那个从大人家出来的教养,慢条斯理的,和一般人做起事来的爽快劲还是有所区别。她慢条斯理地掌勺品尝,你看着她将待入锅的食材洗后排列得有条不紊,加之细切慢工,完全可以和豫园绿波廊的考究相比,好像巷子入得还更深。我估计本帮十大菜里她至少会七八样,我呢,差些,大概在五六样吧。
至于这如意菜,那本是本帮大菜中并不起眼的一道配大菜的开胃小菜,是清清口刮油水的。在如今这大鱼大肉已不当回事的今天,它反倒独立出来,成了一道一枝独秀的健康小菜。它就是大家常说的金丝芥,是上海人过春节几乎必备的一款芥菜,档次比一般蔬菜要高,好玩的是只要年一过,这个菜在菜场里就很快销声匿迹。
很有意思的是,我丈母娘的孩子当中,没有一个继承她的这份衣钵,唯有我这个女婿倒是学到了八九分,其实我也没有正式拜她为师,只是有时用心在她身旁揣摩,我想这是天性,就像我画画那样,我曾这么说过自己,如果我不是个画画的,那一定是个厨子。今天一大早我就去菜场买了六大把金丝芥菜,再配齐冬笋(切丝)、蘑菇(切片)、金针菜(挑拣后切寸长,再温水发)、黑木耳(水发后稍剁一下)、老香菇(冷水发后切粗点丝,比新鲜香菇香)和胡萝卜(切细丝)等辅料。准备晚上在家里厨房大干一场,告诉各位看官:辅料先放些盐一锅炒熟,放一边。六把金丝芥(洗干净切寸长)分四锅炒,炒时要重油,放适当细盐,不能咸,宁可淡点。炒好一锅大概八分熟,马上按比例放入炒熟的辅料,同时醋、糖、生抽加入再一起拌炒一下即可。最后四锅融入一大锅再调整酸甜度完成。说明一下:生抽放少一点,多了怕菜色深,酸甜度可稍重,好吃。这就是我炒如意菜的步骤。对不起,忘了,每一步都要适量放入鸡精。
拉拉扯扯说完了现实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如意菜”,它似乎纪实,又有些念旧,更多的是感怀人生的点点滴滴。
原标题:《俞晓夫:如意菜》
栏目编辑:郭影
文字编辑:刘芳 钱卫
本文作者:俞晓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