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除夕,“年夜饭去哪吃?”都会成为广东家庭讨论最多的话题。现在生活方便,不少家庭,特别是年轻一辈中,喜欢去酒楼订一桌,不用买菜、不用洗碗、不用收拾,看起来轻松又体面。可在很多老一辈人的心里,年夜饭一定要在家吃,才叫真正过年。
不是外面的菜不好吃,而是家里那一桌热气腾腾的菜、那股从厨房飘出来的镬气、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热闹,是任何酒楼都复制不出来的。对广东人来说,年夜饭在家吃,吃的不只是饭,更是团圆、安心、好意头,还有刻在骨子里的年味。
在家吃年夜饭,最动人的,是从早忙到晚的广东仪式感。
广东人的除夕,从一大早开始就充满年味。天刚亮,家里的长辈就会拿出事先买好的食材处理,还有腊味、发菜、蚝豉、冬菇……然后还会再去市场,挑最新鲜的食材:活蹦乱跳的海鱼、走地鸡、新鲜虾、应季蔬菜,……一样样拎回家,家里瞬间就有了过年的气氛。
不同于其他地方,广东家庭的除夕,厨房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一家大小,分工合作:爸爸负责处理鸡鸭鱼肉,妈妈守着灶台煎、炒、蒸、煮,爷爷奶奶在一旁切菜、准材料,小孩子在旁边帮忙摆碗筷、擦桌子。整个屋子都是锅碗瓢盆的声音,还有饭菜慢慢飘出来的香味,这就是广东人最踏实的年味。
广东人过年,最讲究意头,每一道菜都有说法。
鸡要有,寓意大吉大利;
鱼要有,代表年年有余;
发菜蚝豉不能少,谐音发财好市;
生菜寓意生财,腐竹寓意富足;
年糕、萝卜糕、马蹄糕,代表步步高升;
最后再来一碗糖水或汤圆,象征团团圆圆、甜甜蜜蜜。
这些准备的过程,忙是真的忙,累是真的累,但心里却是甜的。一家人一起忙活,从无到有变出一桌年夜饭,这种期待感和参与感,是直接去酒楼吃饭体会不到的。
在家吃年夜饭,吃的是只有广东人才懂的家乡味。
在广东,不管是珠三角、粤东还是粤西,年夜饭桌上,总有几道菜是家家户户几乎都会出现的。
第一道,一定是鸡。
广东人常说:“无鸡不成宴”,年夜饭更是少不了。白切鸡、豉油鸡、盐焗鸡都可以,但一定要整只上,代表团圆、吉利、完整。皮爽肉滑,蘸一点姜葱酱油,就是最经典的广东味。
第二道,必须是鱼。
清蒸鱼最常见,讲究原汁原味。鱼要整条,不能切段,上桌要完整,吃饭时不能吃完,要留一点到年初,这就是广东人最传统的“年年有余”。
第三道,发菜蚝豉焖猪手。
这道菜可以说是广东年夜饭的“顶流”。发菜谐音“发财”,蚝豉是“好市”,猪手寓意“横财就手”,一盘菜全是好意头。大人小孩都爱吃,也是过年最有代表性的硬菜。
第四道,腊味拼盘。
腊肉、腊肠、腊鸭,蒸一蒸就香气满屋。这是广东冬天独有的味道,一口下去,是油香,也是年味。
第五道,老火汤。
广东人吃饭,无汤不欢。除夕晚上,一锅煲足几个小时的老火汤,可能是清补凉、可能是鸡脚汤、可能是排骨汤,暖身又暖心,化解一整年的疲惫。
除此之外,桌上还会有虾,寓意“笑哈哈”;有腐竹,象征富足;有生菜,代表生财;有冬菇,寓意金钱。这些菜,没有华丽的摆盘,没有复杂的技巧,却是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妈妈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爸爸记得家人的口味,老人爱吃软一点,小孩爱吃甜一点,所有偏爱都藏在一桌菜里。在外打拼一年,吃过再多外卖和大餐,最想念的,永远是家里这一口熟悉的味道。
在家吃年夜饭,享的是广东人最在意的自在与放松。
去酒楼吃年夜饭,环境好、菜式多,但总少了一点家的松弛感。要注意形象,说话不敢太大声,坐姿不能太随意,吃完差不多就要离开,热闹是热闹,却少了几分舒服。
在家就完全不一样。
电视开着春晚,桌上饭菜冒着热气,一家人围在一起,想坐多久就多久,想聊什么就聊什么。
可以和长辈说说工作,听听他们的叮嘱;
可以和兄弟姐妹开玩笑,回忆小时候过年的趣事;
可以慢慢吃、慢慢喝,不用赶时间,不用看别人眼色。
广东的冬天不冷,屋里灯火温暖,窗外偶尔有烟花,一家人说说笑笑,直到深夜。这种无拘无束、热气腾腾的氛围,是任何高档餐厅都比不了的。
对广东人来说,年夜饭的意义,从来不是吃得有多贵,而是一家人能安安稳稳坐在一起,这就够了。
这,就是过年最幸福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