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末年,一艘中国巡洋舰跨越大西洋,抵达英国港口。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这艘军舰出发时还是清朝,等到归来已经是民国。

这艘军舰到底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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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海战,北洋舰队几乎全军覆没,战后,清政府决定重建海军。

在张之洞、刘坤一等洋务派的苦苦坚持下,清廷拨款再次向欧美列强订购战舰,计划构建一个全新的“海字号舰队”。

其中一艘舰艇,从一纸合同到实舰下水,一直被朝中高层寄予厚望,这就是后来的“海圻号”。

海圻号由英国著名的阿姆斯特朗船厂承造,开工于1896年,历时两年精工细作,1898年正式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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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全长约129米,舰宽14.2米,吃水16.8英尺,排水量高达4300吨,是清政府购买的同批战舰中吨位最大、性能最优的一艘。

17,000匹马力的动力系统,让它在那个蒸汽驱动时代拥有了堪称先进的24节航速。

主炮为两门8英寸速射炮,副炮配置10门4.7英寸快炮,火力均匀,打击能力远超清朝以往的护卫舰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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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艘舰的意义远超其武装,它的真正价值,在于它承载了一个帝国最后的“制度性自信”。

在海圻号正式服役之前,它被安排为新组建的巡洋舰队旗舰,其地位不亚于当年“定远”“镇远”铁甲舰在北洋水师中的统帅身份。

每一次训练、演习甚至出港巡航,海圻号都是当之无愧的领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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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9年初春,浙江三门湾的海面乍暖还寒,一艘庞然铁舰自东海而来,静静地停泊在海湾边缘。

舰身涂装墨黑,舰首如兽,两门8英寸主炮横陈前甲板,这便是海圻号。

它归国后的第一次出动,便撞上了欧洲列强之一意大利的殖民野心。

甲午战争之后,列强对中国的贪婪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英人夺威海卫,法人占广州湾,俄人逼走旅顺,大清割地赔款,节节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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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人眼见别人分羹,自己却连汤都没喝上一口,心中不忿,便将目光投向了东南沿海未设防的三门湾。

三门湾地势险要,资源丰富,向可登岸处延伸数十里,可谓“占之可为基地,守之则扼南北之咽”。

意大利驻华公使马迪讷不失时机地向总理衙门递交了照会,提出要求租借三门湾、建设码头、驻扎军队等一系列无理要求,并声称“意为六国之一,应享同等待遇”。

这份照会,在光绪帝的案头上搁了三日,彼时的清政府虽然腐败,但不同于此前对俄、英、法的卑躬屈膝,这一次却表现得出奇地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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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理衙门将马迪讷的照会原封不动退回,措辞之坚定、语气之凛冽,令这位意大利公使错愕非常。

马迪讷恼羞成怒,随即向意大利本国政府求援,不久,三艘意大利军舰出现在三门湾附近的公海上,炮口虽未上膛,但其意图昭然若揭。

面对这种“半武力施压”,清廷却依然没有低头,相反,它调动南北舰队,以海圻号为核心组成舰队,命北洋水师继任统领叶祖珪率军舰南下驰援三门湾。

朝廷下令:各省督抚不得擅自议和,一旦意舰有敌意行为,可立刻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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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圻号驶入三门湾那日,随舰而来的,还有数百名官兵,他们统一着新式水兵制服,胸佩黄龙徽章,脚步沉稳有力。

舰炮未响,但其存在本身,已胜过千言万语,对岸的意舰观测到海圻号的吨位、舰身长度与火力配置之后,不由得心生忌惮。

再加上陆上调兵、沿岸戒备森严,意大利人逐渐意识到,这次恐怕踢到了铁板。

最终,在英国与法国出于维持势力平衡考虑的默许反对下,意大利撤回战舰,马迪讷也被本国调离中国,三门湾得以保全。

从此以后,民间对海圻号的称呼逐渐发生变化,从“新式巡洋舰”到“天朝第一舰”,它的地位一跃而起,成为新式海军的精神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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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0年冬,紫禁城内一纸加急密令从皇宫送出,直抵江南水师营务处,内容只有一句:“着海军速备舰赴英,贺乔治加冕。”

作为“天朝第一舰”,海圻号被钦点为出访欧洲的主力舰艇,同行的还有清廷钦命的头等专使庆亲王载振,以及舰队统领、时年不过三十出头的程璧光。

那年春天,海圻号便停泊在上海军港,开始密集出航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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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璧光带领船员进行系统性的训练,不仅是航海操作,更包括外交礼仪、军容整肃,乃至队形演练和英制口令的熟悉。

而就在临出海前夕,程璧光做出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剪辫子。

清廷施行剃发令已有两百余年,但在程璧光眼中,带着长辫穿英制服的士兵,恰如脚踩现代、头戴愚昧,是可笑,也是悲哀。

于是,他在舰上亲自训话,要求所有舰员统一剪去辫子,这番命令在军舰上掀起一阵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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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士兵的辫子是祖父辈留下的遗制,割舍它,如同斩断旧家族的命脉。

但令人意外的是,大多数士兵最终默然接受,甚至还有人主动将剪下的辫子用红布包好,写信寄回家中。

1911年4月21日,海圻号从上海黄浦江缓缓启航,它从南海驶出国门,经新加坡、科伦坡、亚丁、塞得港、直布罗陀,踏上了横渡大西洋的征程。

一路所到港口,当地政府多有接待,而海圻号整齐划一的军容和训练有素的舰员,让西方官员不禁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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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圻号靠泊亚丁港时,依照国际礼节,应与英军互敬礼炮,程璧光军衔为少将,照例应鸣13响。

英国军舰先行鸣礼炮,但错放为中将礼炮的15响,当海圻号鸣至第十三响时,程璧光忽令炮手停炮,不再回敬余下两响。

这一举动使舰上官兵瞬间紧张,以为统领与英军翻脸,不禁冷汗直冒。

英方同样错愕,旋即派出信号兵询问缘由,程璧光只淡然一语:“请看我舰桅杆之将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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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英方看错军衔,多鸣了两炮,经核实无误,英舰方才重新更正礼炮数,并向海圻号致以灯语道歉。

此举虽是微末细节,却体现出程璧光在权衡礼仪、彰显国格上的拿捏得当。

6月20日,海圻号顺利抵达英国朴茨茅斯军港,三日后,乔治五世加冕典礼如期举行,全球十八国舰队齐集海湾,盛况空前。

在庄严的阅舰仪式上,载振与程璧光并肩陪同英国国王乘艇巡游,各国战舰旌旗招展,舰上军官肃然列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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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圻号舰员一身西式海军礼服,挺拔如松,成为各国使节关注焦点。

仪式结束后,程璧光受邀觐见乔治五世,并获颁加冕银章,成为清朝少数获此殊荣的军官。

而海圻号也获准驶入纽卡斯尔的阿姆斯特朗船厂,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返厂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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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年盛夏,纽约哈德逊河畔,海圻号巍然泊岸,船员们整齐列队,身着英式海军制服,眼神清澈而坚毅。

程璧光站在舰桥之上,刚刚结束与美国总统塔夫脱的正式会晤,手中还握着刚刚获赠的白银纪念徽章。

接到命令后,海圻号火速补给,启程驶向古巴哈瓦那,八月中旬,海圻号抵达哈瓦那,靠岸之际,岸边早已聚满了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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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高举写着“欢迎海圻”“感谢祖国”的自制横幅,身着褴褛却面带激动,妇女抱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无不仰望着这艘代表故国的钢铁舰船。

程璧光与舰队军官走下舷梯,步入人群中,他没有高谈阔论,也没有太多礼节言语,只是向身旁的翻译低声说:“请他们安心,我们在。”

随后,海圻号在哈瓦那港内停留十日,期间多次派官兵慰问侨民,还协助当地华侨设立临时安置点、保护居所、协商赔偿。

正当海圻号准备继续护侨巡访墨西哥时,墨政府却突然向清廷道歉,并允诺赔偿及严惩元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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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政府随即电令海圻号返程,但就在海圻号由古巴起锚、穿越大西洋再次停靠英国巴罗港进行补给时,一场变局悄然抵达。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爆发,革命浪潮席卷南北,十一月,清廷震荡,局势动荡难明。

消息辗转传入远在海外的海圻号,程璧光第一时间召集舰员,传达变局,他面色凝重,却语气坚定:“若新政能救国,吾等何惧改旗易帜?”

当晚,海圻号三副黄仲煊于甲板上召集同志,他原是同盟会成员,得知起义胜利后激动难抑,与数十名早已暗中追随革命理念的舰员共议“归旗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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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非正式会议上,程璧光默然走入会场,他没有喝止,只说:“你们所信,正是我所盼。”

这句朴实的话,让所有人明白,这位“清朝统领”早已不再拘泥旗帜之别,而是心向民族前途。

1912年1月1日,中华民国在南京正式宣布成立,而在遥远的巴罗港,海圻号举行了一场庄严肃穆的“换旗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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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首桅杆下,黄底青龙旗缓缓降下,紧接着,一面崭新的五色旗升起,在甲板上猎猎作响。

程璧光站立舰前,右手抚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身后,汤廷光、黄仲煊等人一一肃立。

两个月后,海圻号返抵上海杨树浦码头,迎接它的已非王公贵胄,而是民国政府派出的新官员和百姓夹道的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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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海圻号的航迹不只是钢铁铺就的海路,更是横跨清末与民初的历史桥梁,是旧世界的落幕者,更是新时代的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