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儿里的哭声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腊月二十八,按照老辈儿的说法,正是把面发、贴窗花的好日子,家家户户的厨房里该飘出蒸馒头的香气了。可谁能想到,就在这喜气洋洋的当口,江苏连云港东海县石榴街道东安村,却让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出了一个天大的窟窿。
咱们中国人过年,讲究的就是个热闹。这鞭炮一响,黄金万两,打小儿咱们就听着这声儿长大的。那硫磺味儿混着饺子香,那满地碎红映着春联儿,这才是年嘛。可这些年,城里管得严了,乡下虽说松快些,但安全这根弦儿,也是一年紧似一年。毕竟,烟花爆竹这东西,往小了说是炮仗,往大了说,那就是一兜子能随时炸开的火药啊。每个村口墙上,估摸着都刷着“严查非法储存、违规燃放”的大白字,可话说回来,真到了年根底下,谁又愿意板着脸去搅了大家的兴呢?可这“不愿意”三个字,有时候,就得拿人命来买单。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
2月15日下午两点半钟,太阳明晃晃的,村儿里正是热闹的时候。在外头打工的年轻人都回来了,孩子们也放了假,满街跑着疯。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就在村口那家烟花爆竹经营部附近,有人放起了烟花。这本是添喜气的事儿,可坏就坏在那天儿的风上。冬日的风,邪乎得很,一阵疾风猛地刮过来,那刚点燃的烟花筒子,咕噜噜就被吹倒了。这下可好,原本该窜上天炸开的花,变成了一挺朝人扫射的机关枪,火星子、滚烫的残渣,没头没脸地就朝着旁边的经营部喷了过去。
那经营部里存的是啥?那可是一座移动的火药库啊!一瞬间,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礼花、挂鞭,就跟接到了号令似的,立马“噼里啪啦”地炸开了锅。那不是过年放炮的热闹劲儿,那是像战场一样的连环爆。火苗子蹿起来老高,浓烟滚滚,直冲上天,隔着十里八村都能瞧见。周围站着看热闹的、路过的、还有那来不及跑的,就这么被卷了进去。好好的一个乡村午后,瞬间就变成了哭喊声一片的修罗场。
消防车、警车、救护车,拉着刺耳的笛声冲进了村子,那阵仗,把年味儿全给冲散了。等大伙儿手忙脚乱把火扑灭,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天擦黑了,可那冷风里的血腥味儿和火药味儿,却怎么也散不掉。
晚上,县里的通报出来了,白纸黑字,冷冰冰的,却又重得能砸死人:八个人,就这么没了。还有两个轻伤的,算是捡回一条命。八个活生生的人啊,可能是正准备给孙子发红包的爷爷,可能是刚从外地赶回来、还没吃上一口热乎饭的儿子,也可能是哪家刚娶进门不久的媳妇。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人就没了。那个经营部的老板,这会儿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可再悔,又能怎样呢?人已经被控制起来了,等待他的,是法律的严惩,还有这辈子都还不清的良心债。
这起事故,你说它是个意外吧,它又像是冥冥中的必然。年年都在喊安全,年年都在查,可为啥还是出了事儿?是那阵邪风太坏?还是那烟花质量不行?说到底,还是心里的那根弦儿松了。经营部的存货是不是合规?燃放的距离是不是够?周围的人有没有安全意识?但凡有一个环节能把住关,这八条命,或许就还能在今晚的饭桌上,笑着喝上一杯酒。
这年,还怎么过?
东安村的这个腊月二十八,注定要刻在所有人的记忆里,不是因为有浓浓的年味儿,而是因为这年味儿里,掺杂了太多不该有的哭声。那冲天的浓烟虽然散了,但留给活着的人,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咱们总说,过年嘛,安全第一,喜庆第二。可往往真到了节骨眼儿上,就把“安全”俩字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烟花爆竹,它本应是传递祝福的喜庆玩意儿,可一旦失了规矩,它就变成了张着血盆大口的猛兽。这代价,太大了,大得让人心疼,大得让人在这本该欢天喜地的日子里,只能对着那冰冷的数字,长叹一声。
只盼着,这声巨响,能真正炸醒所有人的侥幸。让咱们记着,真正的年味儿,不是那震天响的炮仗,而是屋里头亮着的那盏等你回家的灯,是饭桌上给你留着的那副没人动的碗筷。平安,才是给家人最好的礼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