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杵糍粑,一灶年(散文)
作者/陆华碧
【作家/诗人风采】
★陆华碧,笔名蓝云,女,布依族,都匀市作家协会会员,都匀市老年书画诗词摄影研究会会员,黔南州诗词楹联学会会员。诗作散见《岳杨书院》《黄果树文学》《诗艺国际》等微刊、《黔南诗联》纸刊等。
【作家/诗人作品】
一杵糍粑,一灶年(散文)
陆华碧
三十年夜有三十样,糍粑是除夕前重要筹备的“三十样”之一。腊月岁末,总被一种温热的声响敲醒。棒槌声是唤醒新年的引子。年味,正从一筲箕莹白的糯米粒里,顺着蒸汽溢出来。
凌晨六点,橘红的火苗舔着灶膛,火光映在我的脸上,微微发烫。婆妈操劳多年,腰身早已弯驼,如今要把打糍粑的接力棒,交到我手上。我认认真真熟悉每一道工序:提前几日清水淘米、泡米。浸足水分的糯米,颗颗如碎玉,透着晨露的微凉。劈柴烧火、刷锅洗甑、舀米入甑,每一步都要拿捏好火候。甑底的纱布兜着满心期待,在大铁锅的沸水上腾云驾雾。蒸汽裹着浓郁米香,在灶台边萦绕。仿佛昨日还是孩童,踮脚扒着甑沿,眼巴巴等着出锅;今朝忙碌在灶前,伸手触碰甑盖扑面的滚烫。才知“一粒米不成浆”,字字皆是不易。
木甑在火上笃笃蒸腾,柴薪在灶膛里噼啪作响,这是最朴素的光阴节拍,最真实的人间烟火。待糯米蒸得膨胀透亮,喧腾的蒸汽便推着人往院坝走。木粑槽静静蹲在院中央,像一尊沉默的时光老人,木纹里嵌着去年的糯香,也刻着几代人掌心的温度。
抬甑的瞬间,蒸汽轰然炸开,带着滚烫的热情。雪白的糯饭倒进槽内,像一团云跌进了深谷。紧接着,两位壮汉持着棒槌,围着粑槽揉转刚出锅的糯米,将零散揉紧压实。不多时,二三十斤米饭凝为一体,两根木杵便依次落下。一人抬杵,一人下杵,起落间自有默契韵律,呼吸共舞。“咚——咚——”,杵头撞在糯饭上,发出沉闷而饱满的声响,震得院坝青石板微微发颤,也摇响檐下的红灯笼。这杵声,是年底最动听的民谣,穿过青瓦,越过水塘,落进千家万户的灶台。
孩童们围在粑槽边,目光追着杵棒起落。白花花的米饭,在家人的见证下渐渐揉成一块温润的玉。壮汉的爽朗笑声,混着厚重的杵声,在农家小院里翻飞,惊得墙角芭蕉叶轻轻晃动,抖落一身的晨霜。
最妙的是这场温柔的“魔术”,原本粒粒分明的糯饭,在千百次捶打下,渐渐有了筋骨,黏着杵头扯出长长的银丝。这银丝,是时光的棉线,把过往与今朝、乡情与年味,细细缠在一起。汉子们额头渗着汗珠,臂膀肌肉绷紧,每一次挥杵,都带着对新年的期许;每一次落杵,都彰显对生活的热忱。
糍粑捶好,一家老小齐上阵。我们学着奶奶的样子,用黄蛋润滑手掌,抓取温热糯团,揉薄后铺上豆沙馅,收口包圆、轻轻压平,放进簸箕中。有的裹上豆面,黄澄澄如撒了一层星光;有的包进芝麻砂糖,咬一口,甜香便锁住唇齿。大糍粑圆如满月,小糍粑俏似珍珠,在簸箕里错落安放,像一群憨态可掬的小年兽,等着被送往亲友家门,送去福气与顺遂。
灶塘的火苗依旧跳跃,糍粑香气溢满小院。孩提时,糍粑是果腹的主食,我们常带到山坡上,一边放牛一边烤粑粑,带点焦糊沾些草木灰的那一块,反倒最香。如今糍粑已是点缀,可童年的意趣、故乡的气息、岁月沉淀的温柔,依旧如初。
这糍粑,本就是时光的化身。糯米历经浸泡、蒸腾、捶打、揉搓,正如寻常日子,要经历风雨,要接纳打磨,要沉淀岁月,方能有棱角、有筋骨。那起落的杵声,便是岁月的鼓点,轻轻敲打着每一个归乡人的心房。
暮色渐浓,杵声渐歇,院落灯火次第亮起。簸箕里的糍粑,在灯光下泛着柔光。这一夜,村庄的梦沉浸在节律的杵声里,绵长温和,岁岁年年,总伴着母亲的叮咛。
(插图来自网络,如侵权请联系删除)
~~~~ 诗艺国际 ~~~~
文学殿堂,文友栖园
不忘诗心,砥砺前行
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携手并肩,与时共进
欢迎长期赐稿,再现诗意生活
传统诗、词、曲、赋,现代诗歌
译诗,诗评,诗配画
文学理论
散文,随笔,杂文、小说
来稿请寄:153811241@qq.com
无限精彩,尽在【诗艺国际】平台!
长按&扫码即可关注
~关注,是一种支持;分享,是一种美德~
✾✾✾
青山不墨千秋画,绿水无弦万古琴
不忘诗心,砥砺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