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晓皮肤黝黑,身高大概一米五,单眼皮,扁平的鼻梁下丰厚的嘴唇黑得有点发紫,左侧脸上有大约半个手掌大的印痕。她来咨询室的时候,神情悲伤,眼圈红红,像刚哭过的样子。
在我的鼓励和引导下,胆怯寡语的阿晓逐渐向我袒露了心扉。阿晓是一名新生,性格比较内向,平时喜欢看书写小说,不太主动与班上的同学交流,总觉得别人会嘲笑自己。小学的时候,成绩在班上数一数二,现在则排在班的中下。入学开始的一周,班上一个男同学起哄说她是怪物,然后以这个男同学为首的几个男同学就开始有意无意地讥笑和奚落她,有时甚至在课堂上也拿她开玩笑。班里的同学都不怎么主动搭理她,她觉得好孤独。
近来两周她还隐约感觉到有女同学在她背后窃窃私语,说她长得丑,像怪物。她也认为自己确实长得不好看,因为从小学开始,就有同学讥笑她的长相。阿晓希望嘲笑她的同学能接纳她,不要排挤她,讥笑她。阿晓既渴望别人关注自己,同时又很在意别人的评价,这个矛盾让她产生了希望改变现状的念头。
根据阿晓的讲述,我尝试与阿晓一起讨论她近两周觉得有人在背后讲她坏话的情况。阿晓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她在实践着自证预言。自证预言是指人们所受到的对待方式,将会影响到他们看待自己的方式。也就是说,相貌平平的人可能认为自己很差,或者不讨人喜欢,因为他们也一向被人们如此看待,他们开始按照符合这类自我概念的方式去行事,而这种方式正是一开始人们对待他们的方式。
阿晓因为长相问题长期受到旁人异样的眼光,这让她渐渐地认同这种对待方式。同时,曾经让阿晓感到自信的学习成绩,如今已成为历史,这更加重了阿晓的自卑心理。自卑和被嘲笑的事实,都让阿晓对自己感到不满意并耿耿于怀,因此近期产生同学们在背后议论自己的感觉。
我通过场景重建干预,引导阿晓尝试接纳自己的外貌,承认自己的长相特征,并寻找身上的闪光点,以此建立自信心。让阿晓客观地看待自己的外貌,从思想上正确地认识自己,找到自己的优点,慢慢地消退自证预言。
记忆重组能捕捉到那些藏在意识角落、容易被忽略的创伤记忆。它们或许从未被明确提起,也没有激烈的画面,却像一颗颗细小的石子,悄无声息地堆在阿晓心里。日子久了,这些石子慢慢堆积,竟在她心底形成了一座情绪的堰塞湖,让委屈、不安等感受无处流淌,只能在心里静静淤积。
而记忆重组恰好为这潭积压的情绪,打开了一道温柔的疏通出口。那些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的难受、堵在心头解不开的郁结,会顺着这个出口慢慢流走。阿晓会在一次次梳理中慢慢发现,当这些曾被忽略的情绪被清晰地看见、被温柔地接纳时,心里那股沉甸甸的重量也会一点点减轻。那些盘踞心头的委屈与烦躁,就像天空中零散的乌云,被轻柔的风慢慢推着、拂着,渐渐散开、变淡,消失在澄澈的天际。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干预的过程里,阿晓能真切地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温暖。她被允许说出心里的感受,她的每一种情绪都被认可存在的意义。这种被理解、被重视的感觉,像一缕缕暖阳,慢慢在她心里搭建起一座稳固的堡垒。在这里,她不用伪装坚强,不用刻意讨好,只需做真实的自己。
有了这份重新建立的安全感,阿晓面对外界时多了一份从容与坦然。遇到困难时,她不再想躲避,而是愿意试着面对。和人相处时,她更愿意敞开心扉。曾经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眉宇间的愁绪渐渐消散,整个人都变得舒展起来,眼底也多了几分自信的底气,像一株被春雨滋养过的小苗,悄悄焕发出新的生机。
阿晓再次来到咨询室,此时的她,脸上已没有了来时的悲伤神情,更多的是比较轻松和欢快的表情。她开心地和我说:“刘老师,我觉得那几个针对我的同学好像对我的态度有所改变啊,而且班里同学们都爱互帮互助了。”我也以笑容回应她说:“我真替你感到高兴。”听了阿晓的话,我沉重的双肩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
正好校运会快到了,我得知阿晓的短跑爆发力不错,鼓励她报名参加。在那么多人的鼓励下,阿晓参加了比赛,并且在激烈的决赛中为班级争得了女子50米跑的年级前三!知道班上的同学都为阿晓欢呼鼓舞,看着阿晓挂在脸上的喜悦表情,我也由衷地笑了。我知道她已经放下内心的重负,可以展翅高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