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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当宋代大儒朱熹从南剑州尤溪（今三明尤溪县）的大山中走出，写下了这一传颂千古的哲学思辨名句。千百年来，探索问题本源、找寻解决路径亦是成为闽中大地三明的精神底色。这片曾留下先贤足迹的土地，如今将“源头活水”的智慧，从书卷引入到对于医疗改革的思考与探索中。在这一过程中，三明市第一医院（以下简称“三明市一院”）作为当地的医疗核心，始终在探寻着百姓健康的最优解。
作者 | 人物君
01
砥砺前行
作为区域医疗中心，三明市一院长期以来肩负着承上启下的医疗托底使命。这份责任，既要求其有仰望前沿的视野，紧跟医学前沿的脚步；也要具备俯身大地的姿态，让先进的技术在最基层的土壤里生根、开花。在这里，医学的进步不只体现为数据的提升，更是化作对百姓追求健康幸福生活的山谷回音。
地处闽中山区的三明，历来是福建省泌尿系统结石的高发地带。多少家庭曾为此辗转奔波，山路漫漫，却不得不远行。面对这一牵动无数人健康的难题，三明市一院在创始之初就将泌尿外科作为重点学科进行规划和培育，持续投入资源，精心布局发展。长时间的投入与坚守，换来了科室从名不见经传到福建省级重点专科、再到国家级重点建设专科的三级跳跃。这一铿锵的进阶过程，也铭刻着一支团队数十年的执着与热忱。在这条路上，每一程跋涉、每一次荣光，都深深烙印在现任科室主任廖尚范的成长轨迹里。
▲三明市第一医院 泌尿外科主任 廖尚范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刚完成学业还略带着青涩懵懂的廖尚范踏入了三明市一院的大门。他轮转的第一个科室，便是那时刚刚从普外科独立出来的泌尿外科。那时的科室，只有当时的老主任、两名医生以及年轻的廖尚范勉强凑起来的四人组，科室的设备亦是简陋得近乎寒酸。可这般境况，也成为对这个年轻人最好的锤炼。因为人少，什么活都得干，什么手术都得跟，夜班连轴转，急诊随时叫，没有人把廖尚范当新人护着，他反而在一次次被推上台的经历里，迅速积累了独当一面的底气。
随后几年，廖尚范又先后辗转于骨科、普外科、烧伤科、颅脑外科、大内科、眼科、急诊科等科室。因做事认真、踏实肯干，他在每一站都深受大家的认可。尤其在急诊科的四年，他缝合过无数伤口，也目睹过无数离别。急诊室的门开开合合，他的外科功底在昼夜不息间愈发扎实。这些跨学科的宝贵经历，无形中拓宽了他的诊疗视野，也深化了他对外科整体格局的理解。
兜兜转转六年，命运又将他带回到梦开始的地方。那是1999年，泌尿外科已走过了最初的荒芜，开始初步尝试前列腺电切等新兴的微创技术。彼时的科室整体洋溢着一股求新求变的活力，而廖尚范的回归，也为那簇已然燃起的火，添了一把薪柴。
02
技术驱动
当千禧年来临，新技术也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头来，一点点改变着泌尿外科的发展格局。然而，技术若不带回来本地，就永远只能是远方的风景。于是，2003年科室主任伊岱旭派遣廖尚范南下广州，在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跟随我国著名泌尿系统肿瘤微创治疗专家黄健教授团队进修学习。他比谁都清楚，这样的机会，对小城来的年轻医生意味着什么。那一年，他把每一寸光阴都紧紧攥在手心，不敢虚度分毫。
当时，腹腔镜全膀胱切除回肠新膀胱术因耗时久、操作精细，是很多人绕道走的“硬骨头”。一台手术往往从清晨持续到午后，考验技术，更熬心力。但廖尚范清楚自己为何而来，于是一次次主动参与其中。他沉浸于缝合与重建的细微之处，在漫长的手术时光里，将这项技术每一点细节都刻进手中。与此同时，其他基础手术他也毫不松懈，不断拓展着自身能力的边界。学然后知不足，一种近乎饥渴般的求知欲，让他拼尽全力吸收着新知。
学成归来，廖尚范立刻将所学开展起来，一例例腹腔镜全膀胱切除回肠新膀胱术，曾经遥不可及的术式，此刻真正落地成了本地患者的福音。同时，他也积极推动着泌尿系统结石的微创治疗往前走，让科室在微创道路上的步伐愈发稳健。
正当科室蒸蒸日上之际，又迎来新一员大将。2008年，一位毕业于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吴用样博士来到科室，带来了新的技术视野与资源。在他的带领下，科室逐步推进腹腔镜技术向更高难度领域拓展，如前列腺癌根治术、肾癌根治术等重大手术。科室的科研活力也随之迸发，福建省泌尿外科领域第一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也在此落地。
而持续推动科室前行的原动力是人才。在医院的支持下，科室一边引才，一边育才。在此方针下，昔日的四人医生小队如今已壮大至17人，其中硕博士占比更是超过八成。这支高学历的队伍，十几年如一日的保持着学习的习惯，将每周一的清晨留给了文献分享、指南解读和病例切磋，通过讨论与印证把经验磨成共识。科室同样全力支持成员外出参会、进修，让每个人在交流碰撞中持续成长。
科室的体量亦是随之扩大，列东与生态新城两个院区均已开设泌尿外科，即使这样，开放的百张床位早已是满载状态，年门诊量突破至三万人次。对廖尚范而言，这些数字记录着团队向上生长的年轮，而这段共同走过的岁月，也将他的初心映照得越发明晰。
03
理解生命
“或许只有理解死亡，才能真正读懂生命的意义。”这不是一句遥远的哲思，而是廖尚范少年时代最痛的领悟。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农村，医疗条件极其匮乏，每当遇到一些疑难急症，人们总是束手无策。“看病难”三个字，是那个年代的沉痛记忆。廖尚范记得，自己婶婶生产时无法去医院，只能在家简单接生。然而，婴儿呱呱落地的欢愉只存在了片刻，不到几天，这个刚出生不久的小生命便突然夭折。死亡如此之近，近得像那道门槛，迈过去就不再回来。那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在落后的医疗现实面前，生命竟脆弱如纸。
深深的无力让他萌生了学医的念头。这个想法在当时有些稚嫩却又是无比坚定，他想着，或许自己可以改变些什么。高考那年，面对保送师范大学的机会，廖尚范却毫不犹豫选择了放弃。他直言，“我清楚，那不是我要走的路。”就这样，他在志愿栏里，工工整整填满了医学院校。1988年，廖尚范顺利考入当时的福建医学院（现福建医科大学）。五年的大学时光，他埋首书卷，成绩优异，让那段青春时光变成了追逐梦想的阶梯。
而当自己真正走上临床，廖尚范才明白，曾经那种无力感，不会因为穿上白大褂就自动消失。患者经历的每一点苦与盼，他都默默看在眼里。尤其是泌尿系统肿瘤的治疗，许多人一听到“肿瘤”二字便转身离去。即便有心求治，不少人来时已是晚期。肾癌根治手术，他做过很多台，有些术中发现淋巴结已有转移，虽是尽力清扫，却常常还是有患者在术后半年左右便遗憾离去。
正因为经历过太多离去的背影，当下治疗格局的变化才更让他感到意义重大。靶向治疗不断改进，针对性更强，副作用管理也变得更成熟，免疫治疗也带来了新的方向，而且靶免联合的治疗方案为不少晚期患者争取了更长的生存时间。过去一些难以处理的晚期病例，如今通过手术联合药物治疗，也能获得有价值的治疗机会。即使无法完全切除，减瘤手术结合药物治疗，也能帮助患者延长生存期、维持生活质量。这些进步真实地改变着患者的处境。
他比谁都清楚，生命依然脆弱，但那条曾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地方，正被一寸寸照亮。
04
携手共进
“三明地方小，很多患者找过来，一半是信技术和口碑，一半是熟人介绍。所以跟患者建立信任，你得懂得托住他们的情绪。”廖尚范常常这样说。
小城的信任，往往长在人情里。他也知道，有些患者天不亮就从乡里出发，搭车换车，风尘仆仆赶到医院等着。所以他便把到岗的时间一再前提。起初是为了不让患者等，后来成了改不掉的习惯。三十年过去，这一习惯成了他自然而然的生物钟。
而即使这样，三明市一院泌尿外科的门诊外面，依旧是看不到尽头的长队。此刻，廖尚范明白，“真正的价值不在于独自发展，而在于将多年积累的经验与技术，转化为推动三明地区泌尿外科整体进步的力量。”
于是，一场细致而持久的帮扶行动悄然延伸。泌尿外科与下辖多家县级医院建立起点对点的支持纽带。廖尚范常常亲自带队，奔赴各县开展会诊、参与手术，同时科室的大门始终向基层医生敞开，欢迎他们前来进修、跟台。他坚信，真正的帮扶不是单向的“输血”，更要帮助基层医院建立起自主“造血”的能力。
起初，有些县医院尚未成立独立的泌尿外科，专科能力几乎从零开始。那段时间，廖尚范每月数次往返于城乡之间，风雨无阻。后来，科室更是派骨干医生，在县里驻点支援整整一年。前后近两年时间里，从疾病诊断、手术指征判断，团队几乎是手把手地将基层同仁带了出来。
如今，这些县医院已能独立开展泌尿外科常见病的诊疗。结石微创手术、前列腺增生电切术，乃至一些基础肿瘤手术，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技术。基层医疗能力的提升，意味着越来越多患者不再需要奔波辗转，在家门口就能解决病痛。
“医生之间的帮扶，其实是我们这个行业最珍贵的传承。”廖尚范的话语朴实中透着真挚，“大家没什么杂念，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这份付出是双赢，患者就近获得可靠治疗，基层医生也在实践中成长为可信赖的力量。即便牺牲个人休息时间，但每当看到一项技术在基层扎根、同行独当一面，那份欣慰与成就感，在廖尚范心中远非任何荣誉所能比拟。
技术的深厚积累与区域的广泛辐射，共同塑造了三明市一院泌尿外科今日的格局。曾经，廖尚范是那个目睹生命在医疗匮乏中逝去的少年，而今他与团队一起，凭借精湛的技术和不变的初心，为患者点亮了更多可能，并且将这一光亮延伸至广阔农村的每一个角落。在漫长的医学跋涉中，他步履未歇，每一步，都为了生命更美好的明天。
*仅供医疗卫生专业人士阅读/参考。
责编 | 张 坪
校对 | 杨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