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人民日报

原标题:文物中的马形象——

奔马迎春 骅骝奋跃(文物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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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①:东汉铜奔马。

图②:汉代彩绘木马。

图③:唐三彩男骑马俑。

以上图片均为甘肃省博物馆提供

图④:夕阳下奔跑的马群。王德生摄

提及“马踏飞燕”,想必很多人都听过它的大名,或见过它的尊容。这匹马三足腾空,后蹄踏鸟,飞鸟惊慌回首的刹那,骏马已疾奔而过,足见其风驰电掣之神速与奔逸绝尘之神采。因为被踏之鸟的物种尚无定论,“马踏飞燕”其实是约定俗成的称呼,这件文物的本名,是铜奔马。

出土于甘肃武威市雷台汉墓的铜奔马造型写实,形象传神,仅凭一只马蹄便屹立千年,制造工艺令人惊叹。文化和旅游部发布的2026年“欢乐春节”吉祥物“吉祥马”,设计灵感便来源于这匹铜奔马。

铜奔马出土于甘肃并非偶然,甘肃与马的缘分,既早且长。考古学家猜测,中国的家马由国外传入,黄河上游的甘青地区,或许就是家马传入中原的重要通道。嬴秦的先祖因为养马有功,被周孝王封予秦地(今甘肃天水清水县一带),嬴秦兴起于西陲,经过数十世经营最终一统六合,秦始皇陵兵马俑千军万马之威武赫赫,亦跟甘肃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汉唐时期,甘肃既是朝廷倚重的马政要地,陇右、河西的军马场内万马奔腾;又地处丝绸之路的黄金路段,阳关、玉门关的通衢大道车马辐辏,商队络绎不绝。因此,甘肃能成为“马文物”大省,实属理所当然。除了驰名天下的铜奔马外,甘肃的木马也独具特色。因地处内陆,干旱少雨,空气湿度低,木质不易腐朽,汉晋时期精雕细琢的木器精品得以在甘肃保留至今。河西走廊存有大量形态各异的木马,其中的典型代表就是武威磨嘴子汉墓出土的大量木马。相较于铜奔马的追风逐电,木马宛若悠然信步,尽显生活的闲适。

西北汉简中与马相关的内容俯拾皆是,涉及马的饲养、医治等诸多方面。悬泉置遗址出土的传马名籍简中,记录有“载玉”“成佳”等200余个马名。元平元年(公元前74年)的迎天马简,简文记载朝廷派人从长安往敦煌迎接大宛天马,要求沿途驿站提供接待,可见汉朝对天马的重视。

山东、河南等地的汉画像石中,马的形象不胜枚举,最负盛名的山东嘉祥武梁祠,就有多幅骑马或马车的画面。河西画像砖直至魏晋时期方大放异彩,马的身影在出行图、射猎图、放牧图等中历历可见。《驿使图》是其中的代表,壁画中的驿使纵马奔驰,马儿四足腾空,足见其十万火急。

作为我国艺术宝库的敦煌壁画中,既有奔走劳顿的凡马,也有凌云驾雾的天马。莫高窟晚唐第156窟的《张议潮统军出行图》人马稠众,千乘万骑呼之欲出,但布局却错落有致,繁而不芜,足见极为高妙的创作水平。

唐三彩是唐朝艺术的一朵奇葩,马的造型很常见。当时的丝绸之路上,殊方异物接踵而来,胡人商旅络绎不绝。天水市秦安县出土的三彩男骑马俑,骑者深目高鼻,鬓须浓重,是典型的胡人形象。丝绸之路也因各族商旅的云集往来,成为一条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文明之路。

隋唐以来,擅于画马之名家辈出,杜甫名诗《丹青引赠曹将军霸》即曲尽曹霸画马之妙。唐韩干《照夜白图》、宋李公麟《五马图》、元赵孟頫《人骑图》等皆为传世画马名作。现代的徐悲鸿更以画马名世,笔下之马意境辽阔,精神昂扬,曾在抗战时期为民族振兴而奋蹄呐喊。

上古先民在甲骨文中已勾画出马的象形文字,后来文字虽与时变迁,但其形神仍在,似飞似奔,亦巧亦拙,可谓“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当今社会,虽已不复古代车马骈阗的景象,但马在几千年文明进程中的汗马功劳,不应被忘却。岁月无语,文物能言,马文物是马历史的见证、马文化的载体、马精神的注脚,新时代亦需骅骝奋跃,新征程更要骐骥奔腾。

(作者单位:甘肃省博物馆,本报记者宋朝军采访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