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站排起长队,电动车车主在充电桩前焦急等待,续航焦虑始终是车主们逃不开的话题。但这一切可能会因一项技术的突破而彻底改变:可控核聚变。
2025年,中国的“东方超环”(EAST)创下了1亿摄氏度1066秒稳态运行的世界纪录,这一里程碑让可控核聚变的商业化前景变得更加清晰。
100克氘氚混合燃料拿在手里很轻,看起来和普通东西没区别,但如果它真正发生核聚变,释放出来的能量会夸张到离谱。
按E=mc²的思路估算,这100克里大约会有0.7克的质量转成能量,放出的热量约63万亿焦耳,数量级已经不是日常燃料能碰瓷的。
把它和汽油对比更直观:汽油燃烧的能量密度大约是每克4.6万焦耳,而聚变燃料的口径,每克可达约8.9亿焦耳,也就是说,同样1克,聚变释放的能量大约是汽油的1.9万倍。
不是“更省一点”,而是直接跨了好几个时代,如果把这股能量拿去驱动一辆普通家用车,做个便于理解的换算:按百公里油耗8升的车来算,理论上100克聚变燃料能支撑汽车跑约2300万公里。
地球赤道一圈约4万公里,2300万公里相当于绕地球575圈,再把尺度拉得更大一点,地月往返一次大约76.8万公里左右,用2300万公里去除,差不多能完成往返月球60次。
当然,现实里不可能把核聚变的热量100%变成车轮上的动力,中间要经历发电、传输、储能/电机转换等损耗。
就算把这些折扣都算进去,保守估计它依然能支持大约620万公里的行驶距离,仍旧能绕地球约155圈。
即便按这个“打完折”的结果,概念依然极其冲击:过去人们开车最在意的油价、续航、加油站密度,在这种能量密度面前都显得不再是核心问题。
所以这100克东西最吓人的点,不是它重不重,而是它把“燃料”这件事从频繁补给变成几乎一次够用很久的资源形态,直接改变交通、发电乃至能源体系的想象空间。
这种能量密度的跃迁,简直是拿原子弹的量级去推自行车,这早已超越了“省油”的范畴,这是在公然挑衅物理法则的极限。
核聚变吓人的不只是能量密度,还在于燃料来源和潜在成本结构,可能直接改写现有能源生意的底层逻辑。
传统石油之所以昂贵,本质是资源有限、越用越少,供应被少数地区和公司控制,于是价格天然带着“稀缺溢价”,而聚变燃料的逻辑几乎相反:原料并不稀缺,甚至可以说到处都是。
聚变常提到的燃料之一是“氘”,它来自海水,按照常见数据,每升海水大约含0.03克氘,换句话说海边随便取一瓶水,若把里面的氘提出来并用于聚变,其理论能量价值可以对标大量化石燃料。
换算出来大致相当于300升高标号汽油的能量量级,再把视角放大到全球,海洋中氘的总量被估算为45万亿吨,按这种储量级别看,哪怕人类用能持续增长,理论上也足以支撑极其漫长的时间尺度。
成本方面,目前公开的提取成本核算口径里,每克氘大约13美元,这个价格单看不便宜,但要结合“每克释放的能量”去算单位能量成本,意义就完全不同。
燃料本身可能不再是决定电价的核心变量,更多成本会转移到设备、维护、材料与工程上。
一些观点认为,一旦反应堆工程化成熟、规模化复制,发电侧的度电成本可能压到几分钱甚至更低,电力作为商品的定价体系会受到冲击,居民对电费的敏感度也可能大幅下降。
大众最担心的另一点是安全:一听“核”很多人会联想到裂变事故,聚变和裂变机制不同,裂变依靠链式反应,控制失效会带来严重后果。
聚变要在极高温、一定密度和稳定约束条件下才能持续,一旦系统出现异常,比如约束条件破坏、磁场不稳或其他故障,反应难以维持,会自行衰减停止,因此不存在同类的“越反应越失控”路径。
核裂变会产生长期留存、高放射性的废料,带来不小的废料负担,而核聚变完全不会有这种情况,它的主要产物里包含氦气,氦气本身无毒且呈惰性,还能应用在工业领域,有着实实在在的市场价值。
也就是说,从“原料获取—长期供给—潜在成本—安全与废物”这几条线看,聚变确实呈现出一种接近理想的能源形态。
燃料来自海水,量大、分布广;供给不易被垄断;事故机理更易“自停”,产物相对干净,还可能顺带提供有用气体,这种能源,若不配称“终极能源”,还有谁配?
核聚变听起来近乎完美,但你现在还在加油、企业还在做锂电,核心原因只有一个:把聚变做成可控、可持续、可工程化的电源极其困难。
原理并不神秘,甚至核武器早就证明它能释放巨大能量,可“能炸”不等于“能稳定发电”,更不等于“能塞进汽车”。
核聚变最大的技术门槛全卡在反应条件上,尤其是对温度的要求极高,要实现氘、氚的聚变反应,必须将等离子体加热到上亿摄氏度的级别。
这个量级远超日常工程材料的承受范围,任何已知材料都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直接接触并长期工作,一碰就会被迅速破坏。
因此,反应物不能像锅炉那样装在容器里烧,只能想办法让它不接触器壁还要保持稳定,目前主流路线是用强磁场把等离子体“约束”在真空腔内,典型装置就是托卡马克。
难点在于:磁场要强、结构要精密、稳定控制要极其复杂,还要同时应对高热负荷、中子辐照、材料老化等一串工程问题,结果就是设备巨大、系统繁琐。
现阶段的聚变装置,体量往往按楼、按千吨计,ITER这类工程更是达到2.3万吨级别,把这种东西做成汽车发动机尺寸基本不现实,所以短期内不会出现“每辆车自带反应堆”这种路线。
更可能落地的交通模式,是先把聚变用在电网侧:建聚变电站集中发电,再通过电网把廉价电送到城市、工厂和充电体系。
车端仍然是电机+电池,区别只是电从哪里来、能不能变得更便宜更充足,进一步的想象空间包括更高功率的快充网络、更长寿命的电池,甚至探索无线供电等方式,让车辆使用体验接近“随用随有”。
中国在受控聚变研究上也有进展,到2025年“东方超环”(EAST)实现了上亿摄氏度条件下稳定运行1066秒的纪录,说明我们在“把等离子体维持住”这件事上不断逼近可用区间。
当然,离商业化发电还差很多环节,比如持续稳定性、能量增益、材料寿命、维护成本和工程可靠性等,但关键难题正在被逐步拆解。
包括耐辐射材料研发、更强磁体等,都是为了让系统更稳、更可控、更接近工程化,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是在给这头桀骜不驯的“太阳”,穿上一层更紧的“紧身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