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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陆游,我们都会想到他浪漫而又凄凉的爱情,都会想到他晚年恬淡的田园生活,也都会想到他那融进血液里的爱国情怀。
而在这其中,陆游的“爱国情怀”则是他留在岁月中的最为鲜明的一枚“胸章”。
即使秋霜染鬓,即使官职已辞,陆游的家国梦也始终都在激荡着他的诗笔。
那么在本期,诗巷要跟大家分享的,便是陆游的又一首颇有韵味的诗作。
这首诗用8句写尽作者晚年时的心境。壮志未酬的忧郁,光阴流逝的无奈……,贯穿于全诗的字里行间,可谓句句直击人心,读来让人感慨万千。
冬晓
宋·陆游
恩免宵兴趁晓班,养慵终觉媿吾颜。
浮名半世虚催老,高卧何时复得闲?
两岸夕阳渔浦市,数峰寒霭沃洲山。
肩舟来往无穷乐,此事天公岂所悭。
陆游,字务观,号放翁,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我国南宋杰出的爱国诗人。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二十余年,在此期间,他不但为我们留下了大量的山水田园诗作,更是留下了不少的表达炽热的爱国情怀的佳篇。
我们本期所分享的这首诗大概写于陆游七十多岁的时候。
冬日的清晨,本是朝廷官员上殿之时,但作者却在家中高卧无事。
特殊的时间,对比鲜明的生活方式,一度触发了作者内心的感慨;作者享受山水间的清闲之趣,同时又深感光阴被虚掷……,于矛盾情绪交织下,他挥笔写下了这首《冬晓》。
诗的首联直接表达心境:恩免宵兴趁晓班,养慵终觉媿吾颜;承蒙皇恩免去了“我”凌晨起身赶赴早朝的辛劳,但“我”终日闲散养慵,终究还是觉得有愧于心。
“恩免”一词看似是在感谢朝廷的恩赐,实则它既带有一种反讽的口吻,还带有一种庆幸的心理。
所谓反讽,是作者欲表达自己对朝廷的不满和他不能为国家效力的无奈;所谓庆幸,是作者欲表达自己终于能够脱离官场的黑暗与辛苦,而能于田园中修身养性。
所以从首联的第一句中,我们就能够读出作者心中的矛盾所在。
“养慵”是作者当下的状态,是他隐居于山水田园中的舒展形象与闲适心境的具体体现。
但是,恰恰因为作者有壮志未酬的遗憾,所以他才会以“终觉媿”三个字来表明自己在“养慵”中的感受;故而作者其实并非贪恋名利,而是始终不忘对自身价值的追求。
继续看颔联:浮名半世虚催老,高卧何时复得闲;曾赢得半世的浮名,却也消磨了生命,此时高卧又不能真正地闲下心来。
“浮名半世”乃是作者对前半生官场生活的总结,也是他对“名利”所表现出的态度。
“虚催老”三个字道出的,则是作者对光阴流逝的感叹以及他壮志未酬的不尽遗憾之情。
作者想要的并非浮名傍身的“虚荣”,而是能够保家卫国的成就。所以颔联的前一句,就足以将作者漠视名利、志在报国的形象体现得一览无余。
“高卧何时复得闲”,此句与首联中的后一句紧密呼应,把作者归隐后的“身闲心
不闲”的日常状态进行了进一步的展现。而此句又与前一句构成流畅的脉络联系,二者相互结合,使得作者心系家国忧患的伟大形象体现的更为清晰饱满,也使得作者的精神困境得以充分有力的诠释。
“两岸夕阳渔浦市,数峰寒霭沃洲山。”;两岸夕阳洒满整个渔浦市,水面波光粼粼,寒冷的烟霭笼罩着沃洲山,一片缥缈幽静。
到了颈联处,作者笔锋一转,对眼前的景色做出描写。这样一来,不仅整首诗的布局拥有了错落有致的特点,而且整首诗的内容也跳出了死板单一的窠臼,从而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这里的两句都从大处落笔,以拉伸镜头的方式,为我们裁剪出了一幅幽静且又壮阔的生动画面。
前一句着以暖色调的背景,后一句晕以冷色调的底色,把渔浦市的静谧沧桑和沃洲山的冷峻巍峨烘托得无比真实鲜活。
情在景中,故而颈联虽不见一字说情,但我们却能够处处体会到作者的情感;而这份情感,就是他对祖国河山的热爱,就是他对当下政局的担忧。
“肩舟来往无穷乐,此事天公岂所悭。”;泛着扁舟在山水间来往有着无穷的乐趣,这样的事情老天岂会吝啬,岂会不肯赐予?
陆游的这首诗写得非常含蓄,每一处景语和情语对主旨的表达都值得玩味。
尾联的前一句很直白地道出了作者对山水之趣的享受与赞美,但我们通过前文又知道,山水之趣的追求,本该建立在作者报国梦得以实现的基础之上。
所以晚年退隐的作者,虽有泛舟于山水之间的潇洒与自由,但却始终抱有壮志未酬的遗憾,于是作者才又道出了这句“此事天公岂所悭”。
”此事天公岂所悭”,看似在说前一句中的“肩舟”之事,实则仍然在说作者的内心报复。言外之意即是:天公既然赐予了作者归隐的洒脱,怎么不赐予他报国的机会呢?
有了这一深层的意蕴,诗的情感和韵味也都无不变得更为厚重,无不显得更有感染力。
苍颜只合镜中看,提及少年唯怆然;读完一首,味留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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