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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的冬奥会观众,都被电视转播里的一幕搞懵了。
一个光头男人,刚刚还穿着格鲁吉亚的红白队服,跟选手一起看分数。
(Benoît Richaud和格鲁吉亚选手Nika EGADZE)
镜头一切,同一个人又出现了,这次他又和美国选手坐在了一起。
(Benoît Richaud和美国选手Maxim Naumov)
甚至是现场换装。
这边刚和格鲁吉亚的选手聊完,当场就把队服脱了。
(Benoît Richaud和格鲁吉亚选手聊天)
然后快速走到比赛场地,
(Benoît Richaud)
换上了另一套队服,支持正在参赛的选手。
(Benoît Richaud换队服)
这人到底是哪个队的教练??
这个男人叫Benoît Richaud,38岁,法国人。在这届米兰冬奥会上,他同时指导来自13个不同的国家的大约16名花样滑冰选手。
虽然他主要的身份是编舞师,但很多选手视他为教练员之一。
仅仅在10号晚上的男子短节目比赛里,就有7个他的学生轮番上场。让Benoît忙得在几个小时内疯狂换装,从法国到格鲁吉亚,从美国到加拿大,从拉脱维亚到日本。
打开他的行李箱,像进入了联合国,塞满了各色国家队服。
但Benoît却对此乐此不疲,他觉得奥运会是个特殊的时刻。每个国家都有不同的文化,当他出现在镜头里,就是推广不同国家的文化和差异的时候。
(百变Benoît Richaud)
镜头切到kiss and cry区域,这是运动员完成比赛后,和教练一起坐着等待裁判打分的地方。Benoît穿着美国队的队服,坐在一个年轻人身边。
男孩是24岁的Maxim Naumov。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旧照片。照片里,3岁的小娃娃站在冰面上,牵着爸爸妈妈的手,三个人都在笑。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滑冰的照片。
而他的父母,在一年前的一场飞机坠毁事故中,永远地离开了他。
(Maxim Naumov)
他的父母是1994年双人滑世界冠军,Maxim本来和父母坐同一班飞机。但他因为比赛排名提前离开了威奇托,换了更早的航班。
就这样,他活了下来。他的父母,遇难了。
Maxim自此之后感觉人生无望,消沉了很久。就在所有人以为Maxim会就此退役时,有一个人没有放弃他。
那个人就是Benoît。
2025年3月,在一次纪念演出上,Maxim重新穿上冰鞋。他滑了一首《不存在的城市》,那是父母最爱的俄罗斯情歌。
Benoît就站在场边,就像平时一样,每次训练,每次Maxim崩溃的时候,Benoît都在。
Benoît后来说,“和我最亲密的选手在一起时,我有时能感觉到他们的心跳在我自己体内。我能感受到他们想要表达的一切。”
他的训练课被学生们形容为像心理治疗。
不只是技术指导,更像是精神上的陪伴。
2026年1月,美国花样滑冰锦标赛。Maxim站上了领奖台,这次他拿到了铜牌。连续三年第四之后,他终于突破了。
这也意味着,他拿到了奥运会的入场券。
赛后,他举起了那张照片,向全世界展示着3岁的自己,牵着爸爸妈妈的手。
我们做到了!他对着照片说,我们一起做到了!
(Maxim Naumov举起父母照片)
而Benoît之所以这么温柔,应该也和他的经历有关。
2013年,他刚刚结束了自己不怎么成功的运动员生涯。2009年欧洲锦标赛,他和搭档排第19名。他很清楚,自己不是那种能拿金牌的料。
转行当教练?听起来不错。但现实很残酷。
第一周,他只接到一节25分钟的课。整整四个星期都是这样。
训练场空荡荡的,没人来。他坐在冰场边上怀疑人生:我是不是选错路了?
而他的第一个学生,是个70岁的老奶奶。多年后他回忆起这段时光,语气里带着自嘲,
“我从教老年人滑冰开始。我当时就是个无名小卒,什么都不是。”
还好事情出现了转机。
Benoît遇到了一个来自拉脱维亚的青少年选手。这孩子当时还是小透明,没什么名气。但Benoît教他的时候,有个特点:敢想敢干。
“我什么都不怕,”Benoît说,“我从不试图取悦裁判或观众。如果我们想做疯狂的创意,那就去做。我总能找到办法实现它。”
(Benoît Richaud)
这种豁出去的感觉,慢慢吸引了越来越多的选手。
口碑传开了。从拉脱维亚到法国,从加拿大到美国,从格鲁吉亚到日本,选手们开始主动找他。
过去十年里,他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运动员,变成了全世界最炙手可热的花滑编舞师。
2024年,他拿到了国际滑冰联盟颁发的最佳花滑编舞师奖。2025年再次入围。
每年夏天,他会在意大利西北部的Courmayeur租下一个体育中心,和奥运选手们一对一打磨节目。有人说那像是艺术家的工作室。
但Benoît从不满足于只做个编舞教练。
他不想只做编舞,而是像带来比体育更高的东西。必须是哲学的,必须是精神的。让人们感受情感,不只是给粉丝看,而是给所有人看。
“很多人在挣扎,他们不快乐。看花滑可以给他们一些不同的东西,给他们自由的机会。”
但正是这种很理想主义的坚持,让他在2026年2月10日那个晚上,成了全世界最忙、也是最温暖的那个人。
在米兰的冰场上7个学生,轮番上场。
法国的Adam Siao Him Fa,格鲁吉亚的Nika Egadze,美国的Maxim Naumov,加拿大的Stephen Gogolev……
Benoît要在几分钟内完成换装,从一个更衣室跑到另一个更衣室,从这个国家的队服换成那个国家的。
(百变Benoît Richaud)
他解释说,最难的不是换衣服,而是情绪的切换。
他说:“这份工作其实很消耗人,有些选手滑得很好,有些表现不佳。你要在几分钟内从一个人的喜悦,切换到另一个人的失落。”
短节目的赛场上,Maxim排在29个选手里,第二个出场。
在后台准备的时候,Benoît走到他身边,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Maxim在短滑选的是《肖邦第二十号夜曲》,
第一个动作是四周萨霍夫跳,是他最容易失误的动作。波士顿滑冰俱乐部的人聚在一起看直播,所有人屏住呼吸。
他跳起来了。
落地稳了!
接下来又完成了勾手三周跳+后外点冰三周跳的三三连跳。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镜头切到外场。Benoît穿着美国队服,紧紧坐在Maxim身边。
分数出来了:85.65。
是他的赛季最佳成绩,足以晋级自由滑。
Benoît后来评价说:
“Maxim曾经想离开这项运动,现在他正在实现梦想。这也是他父母的梦想。他身上有非常独特的东西。知道他经历了那么多挣扎,还能做到这一点,我只有纯粹的敬意。”
那个晚上,Benoît还要陪伴其他6个选手。
法国的Adam Siao Him Fa滑完后排名第三,有望在自由滑拿到奖牌。加拿大的Stephen Gogolev完成了自己的节目。格鲁吉亚的Nika Egadze也拿到了不错的分数。
每一次,Benoît都换上相应的队服,坐在他们身边,听分数,拥抱,鼓励,或者安慰。
(忙碌的Benoît)
有记者问他:这样会不会很累?学生们互相竞争,怎么平衡?
Benoît笑了笑说,大家都问我累不累,但我从不觉得累。因为我看到的不是竞争,而是16个人在追逐梦想。
转眼到了2月13日,男子自由滑的决赛。
在冬奥会花样滑冰中,男子单人滑由短节目和自由滑组成,短节目只是初赛,决定选手能否晋级自由滑,自由滑才是最终决赛成绩决定环节。
Maxim上场。他选的曲目是《In This Shirt》,The Irrepressibles的歌。
这首歌他选了很久。歌词里有一句:"I am lost in our rainbow, now our rainbow has gone"(我迷失在我们的彩虹里,现在彩虹已经消失了)。
(Maxim Naumov)
赛前,有记者问他:“你觉得父母会对(现在的)你说什么?”
Maxim想了想:
“爸爸会说,他很骄傲,我们会继续战斗,继续冲向米兰,不要放弃。妈妈会说,没关系,做得好!”
Maxim觉得,父母的精神,让他像国际象棋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被引导着。每滑一步,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支持。
但是很可惜,这一场Maxim的四周萨霍夫跳失误了,他在空中完成旋转后落冰时摔倒。
虽然Maxim没有拿到奖牌。当他滑完最后一个动作,全场观众再次起立鼓掌。
当然,也有人担心Benoît同时给13个国家当编舞,这合规吗?
完全合规。花样滑冰的规则允许跨国合作,即使选手互为对手,但训练的自由度非常高。
Benoît也希望通过不断的换队服,让每个选手知道,当他们在冰场上时,Benoît完全属于他们。
他不属于法国,不属于美国,也不属于格鲁吉亚,Benoît属于他们每一个人。
ref:
https://www.olympics.com/zh/milano-cortina-2026/results/fsk/ss/m/singles-----------/qual/000100--/result
https://www.olympics.com/en/milano-cortina-2026/news/figure-skating-usa-maxim-naumov-season-tragedy-new-programs-milano-cortina-2026-intervie
穿拖鞋的假蓝黑 :真•米兰时装周
Dorland:光头编排给Adam Siao(法国华裔)的节目都很好看,现代舞风格略抽象,不一定明白每个动作的含义,但是就是觉得不会看得莫名其妙。当然这也和这个运动员良好的滑行基本功(免得影响冰面上做动作)和出色的肢体表达能力有关。师徒俩互相成就
用户7315403767:我还记得那起空难
赛博格理生 :好好的故事
不防晒会死星ren:感性又能力过硬的教练,运动员们的福气
工作日旅行家:太棒的故事了,谢谢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