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临近春节了。
安阳的天气很好。
下午时分,气温逼近20度了,已经有春意盎然的感觉。
老刘百无聊赖之际,骑着车子去街上闲逛了。
逛着逛着,来到了一处充满回忆的地方——安钢的生活区。
老刘的不少亲戚,是安钢的职工,从早年间到后来,老刘经常来这边,所以,老刘对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不管是那些多少年没多大变化的生活区,还是早年间历经繁华、如今显现出破败的商业街区。
如果往前倒数十多年的话,在那之前安钢绝对是安阳市最令人艳羡的龙头企业之一,人人都羡慕拥有安钢职工身份的人。
早在三十多年前,某次刚上小学的老刘去到安钢亲戚家里做客。
亲戚也非常好客,几乎要把冰箱给掏空了,招待老刘一家,有鱼、有鸡、有排骨,还有老刘这个土包子在水冶老家从未见过的水果——樱桃。
只记得那天午饭时候,老刘一直在往嘴里塞吃的,直到肚子里实在装不下为止。
结果乘坐公交车回水冶的路上,老刘晕车,把还没完全消化的好吃的全吐了——可惜了。
90年代末,老刘小学四五年级,每到暑假,都会来安钢的亲戚家里小住几天。夜晚,乘着微凉的风,表姐会带我们上街闲逛,就在安钢大剧院外,路边有卖雪花酪的小摊贩。表姐会给我和妹妹一人买上一杯雪花酪,那个甜,老刘一直记得。
下午,老刘骑车来到大剧院外,那些雪花酪摊贩居然还在,而且生意还不错。
还有安钢的那两条主要干道,早在2005年-2006年的寒假,老刘曾经在路边蹲守等家教。
大冷的天,老刘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拉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家教二字。老刘会特意找一个繁华的街边,把牌子靠马路牙子放着,然后开始一天的等待。
安钢生活区的保安会时不时巡逻一圈,老远看见我就会冲我摆摆手,我就识趣地收起东西,再找一处地方继续等。
那个冬天,老刘大概先后教了六七个小孩,有两三个是长期的,其余的都是被家长请到家里临时给孩子辅导一下寒假作业。
印象比较深的有那么几个孩子。
一个女孩,那时候已经读初二了。女孩家住在安钢的别墅区——安钢高管住的地方。女孩的妈妈特意嘱咐我把孩子的英语好好补习一下,将来家里准备安排孩子去英国留学。这个是补了一整个寒假。
还有一个男孩,小学一年级,特别顽劣,父母都是安钢的职工,母亲除了上班之外,还开了个小门店做了点小生意,所以对于孩子的学习,夫妇俩都顾不上,就请我每天都过去辅导孩子做寒假作业。据孩子妈妈后来反馈,感觉孩子比之前懂事了不少。
寒假之后,这家还特意让我给孩子顺延多补了一段时间课。
后来,经这个男孩的奶奶,介绍我给同小区的一户人家的小孩补课,只需要一上午,让我给孩子把寒假作业全过一遍。
我去到这户人家,发现他家除了一些简单的家具之外,装修非常简陋,家里只有祖孙二人——一个老太太和一个上小学四年级的男孩。
原来男孩是孤儿,父母在企业的一次安全事故中去世了,是政府和企业在帮着这家过日子。
看到这些场景的时候,我就决定这次课不收钱了,权当是帮这家一点小忙。
那个男孩不怎么喜欢说话,不过对我提出的问题回答很认真。
其中他在寒假作业中写的一篇短文尤为令我心酸:
前几天晚上,安钢六区体育场放烟花,身边的同学都和爸爸妈妈去看了,我一个人偷偷跑着去看,看完后回来被奶奶数落了一顿。
中间,孩子还给我端来一杯热腾腾的果汁——是用以前那种桔子晶冲泡的饮料,很甜,看来是他奶奶把桔子晶量放得很足。
补课结束后,我执意不收钱,可是老太太坚持要给,那个孩子很意外地喊了一声:“老师,你收下吧!”
我知道,不收下这个费用的话,这家人同样也会难以心安。
还有个家长,也是在安钢某个市场做生意,提出让我给孩子把新学期的数学课本预习一遍,具体需要多长时间由我来定。
我是用了一个星期,把课本全部过了一遍,为了保证效果,每次课我都尽可能把时间用足。
完后,还有同学揶揄我,为什么不把课程时间拉长点,反正家长又不会在现场看着。而且小孩子都是很好糊弄的,你陪他聊点别的有意思的,也能占用不少时间。
老刘知道,那样的钱接到手里也会烫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