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房子过户给女儿后,被女儿和女婿送进了养老院
纸鸢奇谭
2026-02-14 10:02·江西·网易号优质内容创作者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错了,妈,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坐在养老院那间不大的单人间里,看着窗外的景色愣神,女儿汪一凡突然推门进来。
她站在门口,瘦了很多,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我们目光相接的瞬间,她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妈……”
半个月前,她和女婿蔡志成逼着我把名下那套市值680万的房子过户给她。
当时我真的以为是公司出了问题,总想着解决掉眼下的危机,我们一家人就能安安稳稳地把日子过下去。
可没想到,房子一过户,他俩就立马变了脸,将我送到了养老院。
而现在,他俩又出现在养老院里,还哭着求我回家,这到底是闹哪一出?
1、
“妈,你到底还要考虑多久?这房子迟早不都是我的吗?现在过户给我怎么就不行了?”
客厅里,汪一凡双手叉腰,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那本刚翻了几页的书,突然感觉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女儿第几次为了房子的事跟我闹了,我只记得她第一次提起这事,是在半年前。
半年前我也是这样端坐在沙发上,她沏了一杯茶放在我面前,半天没敢抬头,只小声说。
“妈,听说现在过户能省不少税……要不……趁着现在……把这房子过户给我吧……”
那时她眼里还带着点愧疚,不像现在这样理直气壮。
我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
“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连忙摇了摇头,赶紧解释说。
“没什么事,只是想着省点钱,反正都是迟早的事……”
我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性格我最清楚,她不爱乱花钱,但却也没有省钱的概念。
再说了,这房子迟早都会是她的,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我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在一旁低头假装玩手机的女婿蔡志成,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但我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即慢悠悠地说道。
“没事就行,你也说了,这都是迟早的事,不急。”
听我这么说,蔡志成立马抬起头给女儿使眼色,女儿却摇了摇头一脸失望地起身离开了。
这些微妙的表情被我尽收眼底,我意识到这事没那么简单。
突然跑来跟我提起过户房子的事,肯定是为了试探我的态度。
果不其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女儿和女婿总是隔三差五地说起这事,我只能随便搪塞着糊弄过去。
其实这房子迟早都会是我女儿汪一凡的,但我不放心那个没啥本事的女婿。
老汪走的早,他生前也一直不放心女婿,怕女儿太单纯,被一个外人给骗了。
这些年女婿还算安分,我以为他转了性,没想到安分没多久,就又出幺蛾子。
此刻我看着面前的女儿,她双手叉腰的样子盛气凌人,眼里的愧疚也早就消失不见了。
她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是前阵子蔡志成刚给她买的,据说花了小两万。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小时候穿我给她做的布裙子都能开心好几天,抱着我的脖子说。
“妈妈最好了。”
可现在,她的眼睛里满是对房子的渴望,连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催促和不满。
“一凡,这房子是我和你爸一辈子的心血,你爸走的时候特意嘱咐我,要好好守着这个家,现在过户,是不是太急了点?”
我不想跟女儿争吵,只能苦口婆心地劝,想让她明白我和他爸的良苦用心。
他爸汪建华走了快5年了,他这辈子不容易,从一个小摊贩做起,一点点打拼,才有了后来的公司。
挣到钱之后他买下了这套位于市中心的房子,现在市值已经高达680万的房子,是别人眼里实打实的豪宅。
但他苦了一辈子,却没享几天福就因病去世了。
他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和一凡,反复叮嘱我要照顾好自己,也要看紧家里的东西,别让外人占了便宜。
他所说的外人,其实就是那个不着调的女婿蔡志成。
女儿当初执意要嫁给这个一事无成的男人,对我给她介绍的那些门当户对的小伙儿不屑一顾。
我和老汪极力反对,可女儿心意已决,甚至宁愿跟我们老两口断绝关系,也要和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
无奈之下,我和老汪只能选择让步,最终让蔡志成做了我们汪家的上门女婿。
之后老汪病重,临终前吊着最后一口气,嘱咐我一定要看紧家里的东西,不要让女儿被外人欺负。
那时候我还跟他保证,一定会守好这个家,可现在,女儿却成天为了房子跟我吵架。
见我还是不愿松口,她竟直接说。
“爸都走这么久了,你一直不愿把房子过给我,难道你还想留给别人?”
她提高了音量,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质问。
“是不是想留给舅舅家的表哥?他出国留学你又是给钱又是帮忙找关系的,我看你就是偏心!”
听到这话,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怎么能这么想?她舅舅家条件不好,她表哥从小就懂事,学习成绩也好。
当年出国留学差10万块钱,我想着都是一家人,能帮就帮一把。
而且那钱也是我自己的退休金,跟家里的房产和公司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在她眼里,我倒成了偏心的人,想到这,我再也忍不住了。
“一凡,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帮你表哥也是因为亲情,跟这房子没关系。再说了,我就你一个女儿,我不疼你疼谁?这房子早晚都是你的,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
我试图跟她解释,希望她能明白我的心思。
可她根本听不进去,她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声音冷冷的。
“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我看你就是不想给我!志成说得对,你就是把这些东西看得太重,攥在手里不肯松,生怕我拿到了就不管你了是不是?”
我就知道,肯定是蔡志成那小子在背后挑唆,才让我一向听话的女儿变成这样。
我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女婿,自从倒插门进我们家,就没安分过。
一开始我还觉得他挺会来事,对我也还算恭敬,可时间一长,他的心思就暴露出来了。
他一直想插手老汪留下的公司,还总在一凡面前说我的不是,说我把财产攥得太紧,迟早要留给娘家亲戚。
我不是没跟一凡说过,蔡志成不是做生意的料,老汪留下的公司是多少人盯着的,要是让他插手,迟早得给败光。
可一凡根本不听,她被蔡志成哄得团团转,觉得蔡志成做什么都是为了这个家。
“一凡,蔡志成的话你怎么能全信?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你不清楚吗?你爸留下的公司,要是真让他管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忍不住提起蔡志成,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汪一凡猛地转过身,眼神里满是怒意。
“妈!你怎么总这么说志成?他是我老公,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他想帮我打理公司怎么了?再说了,这房子跟公司不一样,过户给我怎么就不行了?你是不是就是不相信我?”
我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疼。
气她不明事理,被蔡志成蒙在鼓里,疼她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眼里只有财产,没有母女情分。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怕你被蔡志成骗了,这房子一旦过户,性质就不一样了。”
我还想再劝劝她,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我看你就是找借口!”
汪一凡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语气里有一丝决绝。
“妈,我最后问你一次,这房子你到底过不过户给我?如果你还是不同意,我就和志成搬出去,咱们得母女情分,也就到此为止!”
说完,她摔门而去,留下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又是这样,当初为了嫁给蔡志成,她也是闹着要跟我和老汪断绝关系。
现在为了这房子,她又来这一出。
客厅里还摆放着我和老汪的合照,照片上的老汪笑得一脸慈祥,我看着照片,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老汪,你说我该怎么办?咱们的女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2、
不知坐了多久,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进来的是蔡志成,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堆着惯有的笑容,只是眼角的细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妈,您还没吃饭吧?我特意让楼下馆子炖了您爱吃的排骨汤,热乎着呢。”
他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熟练地打开盖子,一股肉香飘了出来。
以前他也常买些吃的来,可自从开始提过户的事,我总觉得他这些殷勤里都裹着算计。
我没接话,只是低着头佯装看书,蔡志成也不尴尬,自顾自地盛了一碗汤递到我面前。
“妈,趁热喝,凉了就腥了,一凡今天说话冲了点,您别往心里去,她就是被我惯坏了,回头我好好说她。”
这话听着像是在替女儿道歉,可我心里清楚,他比谁都想让我点头。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突然问。
“志成,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你让一凡这么做的?”
兴许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蔡志成手里的汤勺顿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自然,叹了口气装作无辜地说道。
“妈,您怎么会这么想?一凡会这么做,是因为最近公司那边资金周转有点紧,一凡急得睡不着觉,我看着心疼,再说这房子早晚是她的,现在过户了,她拿着房产证也能去银行贷点款,把公司稳住,这不也是为了咱们汪家的家业嘛。”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我只是年纪大了,又不是老糊涂了。
老汪留下的公司虽然不如从前红火,但一凡打理得还算稳当,怎么突然就资金周转紧了?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但我没有戳破他的话,只是淡淡地回应。
“公司的事我不懂,但我知道一凡从小就实诚,不会跟我耍心眼,你们要是真有难处,我这里还有些退休金,虽然不多,但能帮衬一点是一点,房子的事,再等等吧。”
蔡志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把汤碗往我面前又推了推。
“妈,钱的事您不用操心,我再想想办法,就是一凡那边,您也知道她性子倔,今天跟您闹了脾气,现在躲在房间里哭呢,说怕您真生气不理她了。”
他这话明着是替一凡求情,实则是在提醒我,女儿还在为这事委屈。
我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没什么味道,只觉得心里发苦。
晚上睡觉时,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女儿摔门而去的背影和老汪临终前的嘱托。
凌晨3点多,我干脆起身走到一凡的房门口,想听听她是不是真的在哭。
房门虚掩着,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蔡志成的声音,那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清了几句。
“……妈肯定是心软了,你再逼逼她,她说不定就松口了。”
“可我今天都说要跟她断绝关系了,她会不会真的生气啊?”
这是一凡的声音,带着点犹豫。
“生气怎么了?她就你一个女儿,还能真不管你?等拿到房子,咱们把贷款办下来,你的公司就能扩大规模,到时候再好好孝敬她,她还能记恨咱们不成?”
“可是……”
“别可是了,你想想,咱们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再想翻身就难了,妈那边我来搞定,你明天就跟她撒娇,说你知道错了,再提提公司的难处,她肯定会心软的……”
后面的话我没再听下去,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挪回房间。
原来,女儿的委屈是装的,蔡志成的道歉也是假的,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是为了把房子骗走。
我坐在床边发呆,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这次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寒心。
第二天一早,我刚做好早饭,一凡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像是真的哭过,走到我面前,低着头小声说。
“妈,对不起,昨天我不该跟您说那种话,您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明知她是装的,可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
毕竟是我10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就算她犯了错,我也狠不下心怪她。
“妈没生气,就是觉得你太急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像她小时候那样。
“先吃饭吧,粥快凉了。”
一凡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赶紧坐下拿起筷子。
吃饭的时候,她没再提房子的事,反而跟我聊起了小时候的事,说我以前总带她去公园荡秋千,说老汪总把她架在脖子上玩。
聊着聊着,她突然叹了口气。
“妈,其实我也不想跟您闹,可公司最近真的太难了,前阵子签了个大单子,需要先垫一笔钱,我找遍了朋友都没借到,志成说只有用房子抵押贷款这一条路了。”
她一边说着,竟还一边抹起了眼泪。
“我知道这房子是您和爸的心血,可我也是没办法啊,要是这个单子黄了,公司可能就撑不下去了,到时候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心里五味杂陈。
一凡向来不会撒谎,可一想到他俩昨晚的对话,我又不敢轻易相信她。
这时候,蔡志成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进门就说。
“妈,一凡跟您说了吧?这是那个单子的合同,您看,要是垫不上钱,咱们不仅要赔违约金,还得丢了客户。”
他把合同递到我面前,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我看不太懂,但落款处确实有着公司的盖章,这我还是认得的。
我拿着合同,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是公司真的有了难处,我不能坐视不管,可老汪临终时的嘱托,我也不能全然不顾,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放下合同,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倦地说。
“让我再想想吧……”
见我这副模样,他们也没再继续说下去,可能也是怕把我逼急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变得格外沉重。
一凡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吵大闹,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每天下班回家,她总会带回来一些文件,摊在茶几上,指着上面的数字给我看。
“妈,你看,这个月又要付供应商50万,账上的钱根本不够周转……”
她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昨天王总又打电话催款了,说再不结清上个月的货款,就要停止供货了!”
我看着那些文件摊在茶几上,红的章黑的字,像一张张催命符。
有时候深夜,我起床上厕所,还能听到她和蔡志成在房间里压低声音争吵。
透过门缝,我隐约能听到“违约金”、“贷款”、“抵押”这些词,还有一凡低低的啜泣声。
周五晚上,我吃完饭正准备出门散散步,门铃突然急促地响起来。
一凡去开门,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一脸愤怒地瞪着她。
一凡看清来人之后,紧张地说道。
“李总……您怎么找到这来了……”
那人凶巴巴地挑了挑眉,“哼”了一声。
“汪总,你这房子不便宜吧?!住着这么大的房子,怎么连3个月的货款都付不起呢?我那边的工人们都等着发工资呢!无论如何你今天都得给我一个交代!”
男人的声音很大,每个字都撞击着我的耳膜,听得我心惊肉跳。
一凡回头看了看我,又赶紧慌忙把他往外推。
“李总,有什么事咱们去外面说……外面说……”
“别推我!今天不见到钱我就不走了!”
那男人一把推开一凡,径直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又看看一旁低着头的一凡,心里一阵发凉。
蔡志成闻声从房间出来,连忙上前打圆场。
“李总,您别动气,钱的事好商量……”
“商量什么商量!我等了你们足足3个月了!别怪我不讲情面,我手底下的人也都等着吃饭呢!不见到钱我不会走的!”
看来这个男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蔡志成和一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看样子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我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那男人跟前,赔着笑脸说道。
“李总是吧?我是一凡的母亲……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你放心,一凡欠您多少钱,我给她赔!”
男人抬起头不屑地瞥了我一眼,似乎是不信任我这个老太婆。
“就你?能有什么钱?退休金都怕不够自己花的,这事儿跟您没关系!我今天就找汪一凡!”
我尴尬地笑了笑,他说的确实没错,我从单位上退休后,每月到手的退休金并不多。
但作为一个母亲,债主跑上门来闹,我怎么可能退缩呢。
我把女儿护在身后,递去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即转过头对男人说道。
“李总,你放心,我说我能赔就肯定能赔,请您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实在不行咱们卖房子卖车,该还多少一分不会差!”
男人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我,终于松口。
“行,汪一凡,我今天就看在你妈的面子上,再给你一次机会,一个星期内,我一定要见到钱!否则咱们法庭上见!”
说罢,那男人便扬长而去了,关上门后,一凡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妈,对不起,都是我没本事,把爸爸留下的心血搞成这个样子……你都看到了,我再不解决资金问题,公司真的要垮了,那些债主也会找上门来的……”
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之前我对他们所说的话都半信半疑,但这一刻,我不得不信。
也许公司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也许一凡真的没有骗我。
自从老汪走了以后,我对公司的经营从不过问,一凡虽然单纯,但在管理上还算认真负责,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她应该不会这样逼我。
3、
夜深人静时,我拿出相册一页页翻看,有一张是我们刚买下这房子时拍的。
老汪搂着我的肩膀,笑得特别开心,那时我总觉得买这么大的房子没必要,只要够住就行,但老汪却笑着笑我说。
“这套房子就是咱们的根,以后留给一凡,让她也有个依靠。”
老汪苦了一辈子,就是为了让我们母女过上好日子。
现如今女儿陷入这样的绝境,难道我还要继续做事不管吗?
我就这样思绪乱飞地醒了一夜,天微微亮时,实在没有睡意的我起身来到阳台。
一凡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眼睛肿得像核桃,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
“妈,李总又来电话了,说如果不按时给钱,就要起诉公司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盯着地板。
“你知道的,爸爸最看重的就是公司声誉,如果被告上法庭,他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
这时,蔡志成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妈,这是银行的贷款预审材料,只要房产证过户,一周内就能放款,等这个难关过了,我们马上就把贷款还清,再把房子过户回您名下。”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晨光中,一凡的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
我的心突然软了一下,毕竟眼前这个憔悴的女人是我的亲生女儿啊。
我长叹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好吧……”
听见我终于松口,一凡紧皱的眉头立即舒展开来。
接下来的一整天里,蔡志成显得格外忙碌,他先是联系中介,然后又准备材料,又打电话预约办理时间。
周一一大早,一凡就轻声细语地催我换衣服,说已经约好了9点办理过户。
在房产交易中心,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我。
“老太太,您是自愿将房产过户给女儿的吗?”
我张了张嘴,还没出声,一凡就抢着说。
“当然是自愿的,不自愿怎么可能来?”
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是自愿的。”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没再说什么,低头开始办理手续。
当那个印章盖下去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心里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而一凡和蔡志成却笑得无比开心。
回家的路上,一凡显得格外兴奋,一直说着等贷款下来后要怎么整顿公司。
蔡志成开着车,嘴角始终挂着笑意,时不时附和几句。
而我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这套房子里满载着我和老汪的回忆,每一处角落都有我们的笑声和泪水,现在,它不再属于我了。
我心中满是感慨,但我知道这一天总会来,反正做父母的,一辈子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女过得好。
现如今房子的事终于了结了,女儿大抵再也不会跟我红着脸争执了。
我只希望女婿能像他说的那样,一直对女儿好。
对我来说,有没有钱都无所谓,只要我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把日子过下去,比什么都强。
我以为,这场风波终于过去了,可好景不长,过户后不到两周,我就察觉到了变化。
先是蔡志成不再每天准时回家吃晚饭,有时候深夜才醉醺醺地回来,身上带着廉价的香水味。
一凡不但不生气,反而对他更加殷勤。
更让我不安的是,他们开始频繁地出门应酬,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有时候我做好一桌子菜,等到菜都凉了,才接到一凡匆匆打来的电话。
“妈,你先吃吧,我们今晚有个重要饭局。”
最让我心寒的是,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跟我商量。
有一次我听见他们在卧室里争吵,想进去劝一劝,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养老院”这三个字。
“养老院?好端端的怎么会提起养老院?难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安的情绪立马涌上心头,但我只能安慰自己,一定是听错了,我的女儿怎么可能这么想?
我若无其事地回到客厅,拿起那本我看了很久也没看完的书。
半晌,女儿和女婿走出卧室来到我面前,一本正经地说。
“妈,我们有事跟你商量。”
我放下书本看着女儿,蔡志成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个文件夹。
一凡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不敢看我。
“什么事这么正式?”
我笑着问,心里却莫名地紧张,蔡志成把文件夹推到我面前。
“妈,你看这个养老院怎么样?是我一个朋友开的,条件特别好。”
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养老院?我看这个干什么?”
一凡终于抬起头,眼神躲闪。
“妈,是这样……你看,我和志成最近特别忙,经常顾不上你,这个养老院是高档的,有专业的护理人员,还有很多同龄人可以做伴……”
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她后面的话。
我死死地盯着女儿,希望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可她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养老院有多好,仿佛在背诵一篇准备好的稿子。
“你们……是要把我送走?”
蔡志成挤出一丝笑意,赶紧接话。
“妈,这哪是送走呢,是为了让你过得更好……你看,这里有单人间,带独立卫生间,每天有人打扫,有医生定期检查……”
他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彩色印刷的养老院宣传册。
照片上,老人们坐在阳光房里,面带微笑。可在我看来,那笑容都那么勉强和空洞。
“一凡!”
我打断蔡志成,直直地看着女儿。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一凡咬着嘴唇,不敢与我对视。
“妈,这也是为你好……你年纪大了,需要专业照顾……而且……”
“而且什么?”
我追问着,感觉自己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而且这房子现在是我的了,我和志成打算重新装修,到时候灰尘大,噪音大,你住着也不舒服……”
她说这话时语速很快,像是怕一慢下来就会失去勇气。
我怔怔地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我养育了30多年的女儿如此陌生。
那个曾经抱着我的脖子说“妈妈最好了”的小女孩,和眼前这个冷静地要送我去养老院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所以,房子刚过户,我就成了负担?”
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连自己都惊讶。
“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和志成都是为你好!养老院有专业护理,比家里好多了,我们只是想让你过得更好!”
蔡志成在一旁帮腔。
“是啊妈,一凡为了找这个养老院费了好多心思,这是VIP套餐,一个月要1万多呢,普通老人根本住不起……”
我看看女婿,又看看女儿,轻声问道。
“如果我不同意呢?”
一凡和蔡志成对视一眼,蔡志成开口道。
“妈,这恐怕由不得你,房产证上现在写的是一凡的名字,从法律上说,这是她的房子,她有权决定谁住在这里!”
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啊,几天前他们求着我过户房子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嘴脸。
我看着一凡,希望她能反驳,希望她能说“志成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
可她只是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
这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我在这个家里,已经是个外人了。
我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因为我知道,这事已经由不得我了。
4、
收拾行李那天,我只装了个小行李箱,里面放着几件换洗衣裳,还有那本夹着我和老汪合照的相册。
蔡志成开车送我去养老院,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一凡坐在副驾驶,偶尔回头看我一眼,眼神躲躲闪闪的。
他们帮我办理好手续,把行李提到房间,随便交代了几句,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在养老院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平静,单人间很整洁,三餐准时,护工们也客气。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慢慢适应这里的生活。
我整理好心情,每天早晨在院子里晒太阳,和其他老人下下棋,说说闲话。
只是夜深人静时,我总会想起一凡小时候乖巧的样子。
都说养儿防老,我却女儿赶出了家门,想来着实有些可笑。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渐渐适应这种生活后的一个午后,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汪一凡站在门口,瘦了很多,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我们目光相接的瞬间,她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妈……”
她哽咽着扑到我床边,紧紧抓住我的手。
“我错了,妈,我们回家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