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5年刚开春,威海卫的海面上死气沉沉。

北洋水师的提督丁汝昌,绝望地吞下了鸦片,把命留在了这片港湾。

哪怕他死了,也没能保住这支舰队。

那支曾经吹嘘是“亚洲头牌”的铁甲雄狮,一个没剩,全折在这儿了。

这时候,离甲午那场仗打响,才过去几个月。

为了打造这支海上力量,大清帝国可是勒紧裤腰带,攒了整整三十年的家当。

这三十年的积蓄,短短九十天,赔了个底掉。

事后复盘,不少人喜欢盯着装备找茬:说是炮弹不够用、船体太老旧、快炮没人家多。

可要是把账本翻到1868年,顺着往后查这二十几年的流水,你准会发现,输赢的定数,早在开炮前就写好了。

这压根不是谁船硬谁炮狠的事儿,而是一场关于是“彻底换系统”还是“凑合打补丁”的生死局。

这一局,日本人算计得太狠了。

咱们把日历翻回1868年。

那一年,日本折腾了一件大事——明治维新。

大伙儿总觉得这就是喊喊“学洋人”的口号,其实没那么简单。

这是一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公司重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那会儿的日本,实际上是幕府将军说了算,天皇就是个摆设。

眼瞅着美国人的黑船堵在门口,日本做了一个吓坏旁人的决定:把掌柜的(将军)给炒了,让东家(天皇)亲自下场管事。

这招叫“大政奉还”。

手腕有多硬?

1871年,日本紧接着搞“废藩置县”。

这就好比把中国各省的一把手全撸了,把地方军阀手里的钱袋子和枪杆子,一股脑儿全收归国库。

要知道,那些藩主在地方上盘根错节好几百年。

换个怂点的,肯定不敢这么干,生怕激起民变。

可明治政府的算盘打得精:如果不把权力攥在手心,国家就是一盘散沙,洋人一旦打进来,各地诸侯只会各扫门前雪。

与其慢慢死,不如豁出去搏一把。

于是,藩主们被撵到了东京,领着退休金过日子;地皮充公,税收上交;武士手里那点特权也被扒得干干净净。

这出“杯酒释兵权”演得那叫一个彻底。

等到1873年,征兵令一下,日本的战斗力就不再指望那些武士老爷了。

以前打仗靠家丁,现在打仗靠国家机器。

再回头瞅瞅大清,这笔账算得就太“鸡贼”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清朝也没闲着,洋务运动搞得热火朝天,造枪造炮忙得不亦乐乎。

可李鸿章这官当得再大,也就是个“区域经理”。

他想修修船,得跟管钱的户部磨破嘴皮子;想练练兵,还得看兵部那帮大爷的脸色。

大清的皇权看着是独一份,可真要干起事来,全是掣肘。

总理衙门是立起来了,可还得求着六部配合。

一边想搞全国统筹,一边被地方利益和老规矩切得七零八落。

最后弄成了什么样?

李鸿章在前头拼命搂钱搞基建,朝廷在后头不仅不给劲,还时不时抽个梯子。

这哪是李鸿章一个人的倒霉事,分明是整个系统不支持“新软件”。

如果说政治体制是“硬件”,那人才就是“软件”。

1872年,日本干了一件让当时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

他们组了个团,叫“岩仓使节团”,一共108号人。

但这108人可不是去公费旅游的,那是把政府里的高官和顶尖脑袋瓜全拉走了。

这一走,就是两年不见人影。

一个刚掌权的新政府,把核心班底全撒出去考察,家里不过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这笔账,日本人看得更远。

他们去欧美,不是为了看西洋景,那是去“偷师学艺”的。

回国后,总结报告里最核心的就一句:“想变强,得靠制度和教育。”

于是,日本开始玩命地往教育里砸钱。

从1875年起,日本政府每年的财政预算,雷打不动地切出10%以上给教育。

10%是什么概念?

在那个大家都勒紧裤腰带的年代,这简直是在割肉。

可效果也是真吓人。

1873年搞义务教育,到了1890年居然基本普及了。

建了东京帝国大学,请的都是欧美大教授,用的全是英德原版教材。

他们学法律、学工程、学打仗,回来直接设计国家这台机器怎么转。

再瞧瞧大清。

魏源喊了一嗓子“师夷长技以制夷”。

这话听着挺提气,可坏菜就坏在“长技”这两个字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在大清眼里,洋人的玩意儿那是“术”,是奇技淫巧。

咱们老祖宗的“道”才是命根子。

这就叫“中体西用”。

江南制造局、福州船政局虽然也办学堂,可出来的学生,谁拿正眼夹你?

科举考啥?

想当官?

还得死磕四书五经。

那些学造船、学开炮的技术大拿,在官场里就是个“匠人”,上不了台面。

这就搞出了一个尴尬局面:懂技术的人进不了决策圈,坐在决策圈里的人两眼一抹黑。

日本是把教育当成国家兵工厂,全民识字,当官的得过专业考试,保证懂行。

大清是把教育锁在金銮殿上,新学堂只能在地方上偷偷摸摸搞,教材不统一,学制乱成一锅粥。

一个在系统升级,一个在缝缝补补。

这差距,平时显不出来,一上战场,底裤都露出来了。

日历翻到1894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光看纸面数据,北洋水师那是威风八面。

1888年成军那会儿,船大炮多,号称亚洲老大。

可这也就是个花架子。

仗还没打,李鸿章就写了好几封信,求爷爷告奶奶要钱修船、换快炮。

这会儿,那个要命的“系统漏洞”崩了。

条子递上去,被打回来了。

钱去哪了?

老佛爷要过大寿,园子得修得漂漂亮亮。

海军那点救命钱,就这么被挪走了。

这种事在明治政府那儿简直是天方夜谭。

日本为了扩充海军,天皇自己带头省吃俭用,一天就吃一顿饭,把省下来的钱全捐给海军。

这不是作秀,这是把整个国家的意志拧成了一股绳。

到了战场上,这种差距更是要命。

日本人搞了个大脑中枢,叫“参谋本部”,专门定战略,那权力大得没边,内阁都插不上嘴。

海陆军配合得严丝合缝,指哪打哪。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清军呢?

水陆两军各打各的,一败涂地。

北洋水师虽然船大,可指挥乱得像菜市场,战术训练约等于零。

有的军舰炮弹都不够数,有的炮弹还是实心的,甚至还有过期的哑弹。

更让人心寒的是,黄海那边打得火光冲天,南洋水师居然在旁边看戏。

为啥?

因为那是“北洋的事”,跟我南洋没关系。

这就是体制分裂付出的血价。

1894年9月17日,黄海一战,北洋水师的主力被打残了。

11月,旅顺丢了。

转过年1月,威海卫也被攻破了。

折腾了三十年的洋务运动,攒下这点家底,三个月就被清零了。

打完仗,《马关条约》一签,割了台湾,还要赔两亿两白银。

这二亿两白银,相当于日本当时四年的财政收入总和。

日本拿着这笔巨款,彻底完成了工业化的起飞。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回头再看,难道真是日本人脑子天生比咱们好使?

真不是。

是当大清还在纠结辫子留不留的时候,日本已经把从里到外的行头全换了一遍。

一个是在补烂墙,一个是在盖新房。

墙补得再花哨,地基烂了,风雨一来,还是得塌。

甲午这一仗,打碎的不光是几艘铁甲舰,更是大清三十年来“只改皮毛、不动筋骨”的幻觉。

这场惨败,不是输在战场上,是输在决策层对“现代化”这三个字的理解上。

谁先把国家变成一台高效运转的机器,谁就能笑到最后。

这个道理,那个吞药自杀的丁汝昌明白得太晚,而那个庞大的帝国,醒悟得更晚。

信息来源:

左玉河:洋务运动、甲午战争与中国早期现代化的顿挫. 中国共产党新闻网. 2014-07-23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