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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植物曾陷入最后一批移栽植株悉数枯死的绝境!
科研人员历时三载翻山越岭,在人迹罕至的幽深峡谷中仅寻获三十余株野生个体;此后又耗费七年光阴,依靠精细化人工繁育技术,才将其从灭绝悬崖上艰难托举而回。
它究竟脆弱到何种程度?为何连常规移栽都难以成活?而今它的生存状态又如何?
这植物到底有多金贵
它的名字叫疏花水柏枝——单看名称便知其冷僻非常,绝大多数人不仅从未亲眼见过,甚至从未在言语中听闻过它,堪称植物界低调却不可替代的隐世珍品。
它隶属于柽柳科水柏枝属,是我国三峡库区特有物种,历史上集中分布于长江三峡段两岸潮间带滩涂及裸露岩壁的细微裂隙之中,身形微小却蕴含独特生态智慧。
它的生存策略令人惊叹,极具辨识度:长期演化出对长江水位年际节律的高度适配性。每年冬季枯水期,江面回落,大片砾石滩与基岩平台裸露,它便迅速萌发、扎根、抽枝、绽放;待到夏季汛期来临,江水汹涌漫溢,它又能耐受长达数月的完全浸没,展现出惊人的水下存活能力。
这种既能挺立岸上、亦可沉潜水中的双向适应机制,在全球维管植物谱系中极为罕见,也正因如此,它对生境条件的依赖近乎严苛——稍有偏差,便难以为继。
2003年三峡大坝正式蓄水后,库区水位显著抬升,疏花水柏枝赖以生存的天然消落带——包括原有河滩、低海拔临江岩壁及潮汐冲刷形成的特殊微生境——几乎被永久性淹没,再无周期性干湿交替的空间。
大约在2002年前后,国内多个植物学调查组连续多次深入原分布区开展地毯式搜寻,结果一无所获,连一株野生个体都未能确认。
国际自然保护联盟(IUCN)随即将其列为“野外灭绝”(Extinct in the Wild),我国《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与《中国生物多样性红色名录》也将其划入“极危(CR)”乃至“疑似灭绝”等级。
彼时,业内普遍认定:这一古老孑遗类群,已在人类工程活动引发的环境剧变中悄然谢幕,永不再现。
这个植物学家太执拗
西南大学邓洪平教授是国内深耕三峡库区植物多样性研究的领军学者,长期致力于库区濒危物种本底调查与迁地保育实践,疏花水柏枝自始至终是他重点关注的“生态牵挂”之一。
三峡水库蓄水完成后,多数同行基于生境消失的客观事实,已默认该物种野外种群不复存在——毕竟水位不可逆地上升,植物无法自主迁移,传统认知中,这等同于宣判死刑。
唯有邓洪平教授,始终保留一线希望,从未终止追踪线索。
他的判断依据朴素而坚实:三峡沿岸地貌极其破碎,断崖林立、沟壑纵横,人类实地踏查所能覆盖的区域极为有限;即便水位抬升,部分高程相对较高的石灰岩陡壁之上,仍可能存在未被淹没、具备季节性干湿交替特征的微型避难所。
加之该物种本就偏好隐蔽岩缝,此前未被发现,极有可能是调查盲区所致,而非真实消亡。
在外人眼中,这种持续投入似乎略显固执——已被权威机构定论为灭绝的物种,是否值得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反复搜寻?若最终仍无果,岂非徒劳?
但我们不应忽视:科学史上的关键突破,往往诞生于那些看似不合常理的坚守之中。
悬崖传来好消息
据官方公开报道,邓洪平团队历经多年系统排查,最终在重庆市境内长江干流沿线险峻崖壁上,重新发现了疏花水柏枝的自然居群!
这些幸存个体生长于蓄水后常年高于最高水位线的喀斯特石灰岩缝隙内,地形极度险要,常规野外作业手段难以抵达,此前长期未被记录实属情理之中。
这一发现迅速引发国内外植物学界广泛关注。一个已被IUCN列入“野外灭绝”的物种再度现身,全球范围内亦属凤毛麟角。
它不仅重燃了对该物种系统性保育的现实可能,更揭示出三峡库区生态系统潜在的恢复弹性与未被充分认知的生物承载力。
需特别指出的是,据最新监测数据显示,此次复现的野生种群规模依然极其有限,单株呈高度离散分布,个体间距离遥远,种群自我更新能力薄弱,整体生存形势依旧严峻。
但必须强调:存在即意义。只要尚有活体留存,就为遗传资源保存、人工扩繁与生态回归提供了不可替代的生物学基础。
后续研究团队对残存个体开展了详尽的生态位测绘、物候观测与分子标记分析,全面掌握了其生长节律、繁殖特性及遗传多样性水平,为制定精准化、差异化的保护行动方案奠定了坚实的数据根基。
与此同时,配套的迁地保护基地建设、组织培养快繁体系优化、幼苗适应性驯化等系列工作同步展开,力求推动这一“复活物种”真正实现种群稳态重建。
背后藏着三个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
疏花水柏枝的曲折存续历程,促使我们直面三个深层命题。
其一,“灭绝”并非轻率可下的结论。自然系统的复杂性远超人类当前调查精度与覆盖广度,尤其在三峡这类地质构造剧烈、微生境高度异质的区域,无数垂直空间尚未被有效探查,蕴藏着大量未知的生命图谱。
仅凭阶段性、局部性的调查空白,就宣告某物种终结,实则暗含巨大风险。它或许只是静默蛰伏,等待一次更细致、更耐心的凝视。
其二,重大基础设施项目的生态影响评估,需要置于更长的时间尺度与更广的生物维度中审视。三峡工程带来的综合效益毋庸置疑,但其对区域特有物种栖息地格局的重塑效应,具有滞后性、累积性与不可逆性。
疏花水柏枝只是冰山一角。还有更多尚未被命名、未被记录、未被关注的物种,可能已在人类视线之外悄然退出地球生命舞台。
这并非质疑工程建设本身的价值,而是呼吁建立更具前瞻性的生态补偿机制与动态监测网络,让发展与守护真正形成闭环。
其三,个体研究者的专业信念,有时比制度性安排更具突破力量。当主流学术共识已然转向,当资源配置重心悄然偏移,邓洪平教授凭借深厚的野外经验、严谨的逻辑推演与坚定的科学直觉,坚持开展“不可能任务”,这份执着本身就是科学精神最本真的体现。
类似案例屡见不鲜:许多里程碑式的发现,并非出自资源最雄厚的实验室,而是源于某个角落里不肯妥协、拒绝盲从、始终追问到底的灵魂。
复活只是开始保护才是硬仗
疏花水柏枝依然存活于世,这个事实本身便充满震撼力——它无声诉说着自然界的韧性、生命的倔强与时间的宽容。
然而必须清醒认识到:重见天日,仅是漫长征途的第一步;真正实现种群健康延续、生态功能重建与遗传安全储备,才是更为艰巨、更为持久的攻坚战役。
依据现有监测数据推算,该物种要彻底摆脱灭绝威胁,仍需跨越多重瓶颈:遗传多样性提升、野外定植成功率提高、人为干扰有效管控、长期监测机制常态化……每一步都容不得懈怠。
最后,请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倘若由你主导科研经费分配,是否会将资金投向一种已被宣告野外灭绝的植物搜寻项目?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亦无对错之分,但你的选择倾向,或将映照出你内心深处对科学本质的理解、对生命价值的敬畏,以及对人类责任边界的认知。
参考资料:澎湃新闻《宜宾发现国内最大规模疏花水柏枝,属极度濒危灭绝物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