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人以强口才和严谨的逻辑闻名,能把复杂的问题变成可以执行的清单,在董事会中尤其有效,投资圈里有句话叫做“美国人干几分说几分,印度人哪怕只干一分也能讲满分”,表达能力使他们迅速从工程线晋升。抱团的优势就是内部推荐、校友链以及全球印度企业家协会的人脉、资金和导师网络,产生强协同。
管理方面,他们对上级讲好报表、向股东承诺回报;对内强调参与感和归属感,重视忠诚;对外则严抓成本控制,将业务外包给印度,利用价格便宜、时差优势。IBM阿尔温德·克里什纳上任之后在印度扩大招聘、关闭其他地区,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相比之下,印度裔领导的软件和互联网公司“故事好听”,但是业绩没有达到预期:谷歌AI进展缓慢,皮查伊2024年的压力会增大;微软云发展很快,但是外包问题层出不穷;IBM向印度倾斜,现实很骨感。英伟达的成功使美国人开始思考:为什么美国很多公司比不上技术派?
社交媒体批评主要集中在外包和服务质量上:IBM被批评为让美国人去印度培训新员工,教完就裁,印度分部规模扩大5倍,客户投诉堆积;一些本地加油站和社区企业被印度裔老板接手后更换本地员工,用亲属顶替,引起不满。2023年上任的星巴克拉克曼·纳拉辛汉销售连跌两季、股价下挫,和工会僵持;2021年接任推特的帕拉格·阿格拉瓦尔次年被马斯克解雇;WeWork的桑迪普·马特拉尼接手后没有扭转局面,在2023年辞职。批评者认为这些高层管理者善于短期包装,但是又会给公司技术基础以及员工的归属感带来损害。
2024年不满达峰,被业内称为“清洗年”,罗素3000指数企业191位CEO离职,74人被迫离开,比2017年更加严重,纳拉辛汉于2024年8月离职,皮查伊仍然在位但是投资人催得紧。需要注意的是,其中包含种族偏见。印度媒体反唇相讥,认为这是歧视;更深一层看,美国由创始人时代到职业经理人、华尔街关注季度报表的结构变迁,使得会预期、控成本的CEO受到青睐,选择印度裔并不是因为肤色,而是策略。
创新周期被拉长,盈利压力加大,守成思想抬头。管理派可以解决一时的问题,但是无法解决技术命脉的问题。英伟达押宝技术、重奖研发、不缩减预算;而另一些公司则把外包当作灵丹妙药,培训替代人员之后裁员,欧洲中层被清空,印度岗位激增,服务出现漏洞,工单堆积。这是系统性的商业逻辑,并不是某一个CEO个人的问题。
从中国的角度来看,这是美国国内矛盾的反映。硬科技方面,华裔和亚洲技术派凭借实力站住了脚。美国反思印度高管经常把族群作为攻击对象。技术型领导更可靠并不等于管理就是错的。
硅谷需要什么样的领导人才合适呢?有人认为要敢于押上10年的技术,也有人认为不能仅仅依靠个人。更实际的建议是把KPI由季度延长到两年,把研发节点包含在薪酬里,不要把人力成本当成唯一的阻碍。前行之道就是把沟通、控成本和技术长期主义结合起来,搭配上华尔街的耐心、董事会的视野、员工的安全感。给族群贴标签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加剧分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