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作为我国东部地区的重要大河,与长江、黄河、济水并称为“四渎”,是华夏文明的重要发祥地之一。它发源于河南省桐柏山太白顶北麓,自西向东蜿蜒流淌,穿越河南、安徽、江苏三省,最终注入黄海,流域面积达27万平方公里,滋养着两岸亿万生灵。在数千年的历史长河中,淮河的入海口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历经了多次重大变迁——从远古时期的天然独流入海,到南宋以后的黄河夺淮、被迫改道入江,再到明清时期的紊乱迁徙,直至新中国成立后人工入海通道的修建与完善,形成如今“入江与入海并流”的格局。

01 远古至南宋:天然独流入海,淮水安澜时代

淮河的形成,源于新生代以来的地壳运动与地貌演化。在距今约1.4亿年前的燕山运动中,我国东部地区发生了强烈的地壳升降运动,形成了一系列断裂带与盆地,为淮河的孕育奠定了地质基础。此后,在距今约300万-1万年前的第四纪冰川时期,气候冷暖交替,冰川消融与降水变化塑造了淮河的基本河道形态。随着冰川消退,大量融水汇聚于桐柏山以北的低洼地带,逐渐形成了淮河的干流,自西向东冲刷出宽阔的河道,最终在苏北平原东部找到了入海通道,形成了淮河最早的入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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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古时期的淮河入海口,大致位于今江苏省涟水县云梯关附近。彼时,苏北平原尚未完全形成,海岸线比今天更为靠西,淮河干流自盱眙折向东北,经淮阴(今淮安)向东,穿越今涟水、响水一带,在云梯关注入黄海。此时的淮河入海口,是一个宽阔的天然河口湾,河道宽深,水流顺畅,没有明显的泥沙淤积,海潮能够沿河道上溯至盱眙县一带,形成“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的壮阔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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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古时期的淮河,生态环境优越,流域内森林茂密,植被覆盖率高,水土流失轻微,河水清澈见底,被古人誉为“文静而美丽的大河”。淮河入海口周边,湿地广布,芦苇丛生,鱼类、鸟类资源丰富,成为早期先民繁衍生息的理想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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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在淮河下游沿岸的考古发掘中,发现了大量新石器时代的文化遗址,如江苏淮安青莲岗文化遗址、涟水三里墩遗址等,这些遗址中出土的石器、陶器、骨器等文物,证明了早在数千年前,先民就已经在淮河入海口周边定居,依靠捕鱼、农耕、航运为生,创造了灿烂的远古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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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时期,淮河入海口的变迁主要受自然因素影响,且变迁速度极为缓慢。地壳升降、海平面变化与河流侵蚀、堆积作用,是塑造入海口形态的主要力量。由于当时人类活动范围有限,对自然环境的干预极小,淮河的水文体系保持着天然的平衡,入海口始终维持在云梯关附近,河道稳定,水流通畅,为流域的发展提供了稳定的水利条件。

夏商周时期(约公元前21世纪-公元前256年),淮河流域成为华夏文明与东夷文明交融的重要区域。这一时期,淮河的入海口依然稳定在云梯关附近,独流入海的格局没有发生变化,河道宽深,水流通畅,不仅为沿岸的农业生产提供了充足的灌溉水源,也为南北航运的发展创造了有利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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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代,淮河流域属于“淮夷”部落的聚居地,淮夷人擅长捕鱼、航海与农耕,他们沿着淮河干流与入海口周边定居,形成了众多部落方国。据《尚书•禹贡》记载:“淮、沂其乂,蒙、羽其艺,大野既猪,东原厎平。”意思是说,大禹治水时,疏通了淮河与沂河的河道,治理了蒙山地、羽山地的水患,使大野泽成为蓄水之地,东原地区变得平坦肥沃,适合农耕。

商代,淮河流域的经济文化进一步发展,淮夷部落与商王朝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既有贸易往来,也有军事冲突。商代的青铜器制造技术已经传入淮河流域,在淮河下游的考古遗址中,出土了大量商代的青铜鼎、青铜爵、青铜戈等文物,这些文物的造型与工艺,既有商代中原文化的特点,也融入了淮夷文化的元素,体现了南北文化的交融。此时,淮河入海口的航运已经初具规模,淮夷人通过入海口,与沿海地区的部落进行贸易往来,将淮河流域的农产品、手工业品运往沿海,同时引入沿海的渔产品与其他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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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周时期,周王朝分封诸侯,淮河流域设立了蔡、息、陈、淮夷等诸侯国,加强了对这一地区的统治。西周政府十分重视淮河的水利与航运,组织民众修筑堤防,疏通河道,进一步稳定了淮河入海口的形态。据《周礼•职方氏》记载:“河南曰豫州,其川荧、雒,其浸波、溠;正东曰青州,其川淮、泗,其浸沂、沭。”这里将淮河列为青州的主要河流,说明淮河在当时的地理与经济格局中占据着重要地位。此时,淮河入海口周边的农业生产已经较为发达,人们利用淮河的水资源,开垦农田,种植水稻、小麦等作物,形成了“稻麦飘香,鱼米满仓”的景象。

秦汉时期(公元前221年-公元220年),我国实现了大一统,淮河流域成为中央政府直接管辖的区域,水利建设与航运发展进入了新的阶段。这一时期,淮河入海口依然稳定在云梯关附近,独流入海的格局没有发生变化,但黄河的频繁决溢,开始对淮河产生初步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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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统一六国后,为了加强南北交通,修建了驰道与运河,其中就包括连接淮河与长江的邗沟(后世京杭大运河的前身)。邗沟的修建,进一步完善了淮河的航运体系,使淮河入海口成为南北物资运输的重要枢纽,大量的粮食、丝绸、铁器等物资通过淮河入海口运往沿海地区,甚至远销海外。同时,秦朝政府组织民众修筑淮河两岸的堤防,防止洪水泛滥,保护沿岸的农田与城镇,进一步稳定了淮河的河道与入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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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时期,黄河进入了频繁决溢的时期,虽然此时黄河的主流依然向北入海,但多次决口南泛,导致“河溢通泗”,浑浊的黄河水通过泗水汇入淮河,开始对淮河下游的河道产生轻微的淤积影响。据《史记•河渠书》记载,公元前168年,“河决酸枣,东溃金堤,以致于河溢通泗”;公元前132年夏,“河决于瓠子,东南注巨野,通于淮、泗”。这两次决口,是历史上黄河大规模侵淮的最早记载,虽然决口不久即被堵塞,且没有形成长期的夺淮局面,但黄河携带的大量泥沙,已经开始在淮河下游河道与入海口附近淤积,导致淮河入海口的水深略有变浅,不过并未改变其独流入海的基本格局。

东汉时期,王景奉诏对汴渠和黄河进行综合治理,采取“筑堤、理渠、绝水、立门”等措施,加固黄河大堤,疏通河道,使黄河水流趋于稳定,此后800年不曾大规模改道。黄河的安澜,也使得淮河摆脱了黄河决溢的干扰,河道宽深依旧,入海口稳定畅通,海潮依然能够上溯至盱眙县一带。这一时期,淮河流域的农业、手工业与航运业进一步发展,淮河入海口周边的城镇逐渐兴起,成为区域性的经济文化中心。

三国至北宋时期(公元220年-公元1127年),前后历时900余年,这一时期,淮河入海口依然维持着独流入海的格局,核心位置仍在云梯关附近,但受黄河局部决溢、战争扰动与人类水利活动的影响,入海口的形态与河道略有变化,不过总体保持稳定。

三国时期,淮河成为曹魏与东吴的分界线,双方为了争夺地盘,频繁在淮河沿岸发动战争,对淮河的水利设施造成了一定的破坏。但同时,为了满足军事运输与农业灌溉的需求,双方也都重视淮河的治理与开发。曹魏政权在淮河下游组织民众修筑堤防,疏通河道,开垦屯田,发展农业生产;东吴政权则利用淮河入海口的航运优势,发展水军,与曹魏展开水上作战。这一时期,黄河虽然偶有决溢,但并未对淮河入海口造成重大影响,入海口依然畅通无阻。

西晋时期,国家实现了短暂的统一,淮河流域的经济得到了快速恢复与发展。西晋政府重视水利建设,组织民众修缮淮河两岸的堤防,疏通河道,进一步完善了淮河的航运与灌溉体系。此时,淮河入海口的航运更加发达,南北物资的运输更加频繁,入海口周边的城镇规模不断扩大,人口逐渐增多,成为当时重要的商业港口。

南北朝时期(公元420年-公元589年),我国再次陷入分裂局面,淮河依然是南北对峙的分界线,战争频繁,社会动荡。这一时期,南北双方为了军事需要,都在淮河沿岸修筑城池、开挖沟渠,对淮河的河道与入海口造成了一定的扰动。南朝梁在淮河干流上修筑浮山堰,用于军事防御,虽然最终被洪水冲毁,但也对淮河下游的水文环境造成了短暂的影响。不过,由于这一时期黄河依然保持稳定,没有大规模决溢侵淮,淮河入海口的独流入海格局依然没有改变,河道虽有局部淤积,但总体保持畅通。

隋唐时期(公元581年-公元907年),我国进入了大一统的繁荣时代,淮河流域的水利建设与航运发展达到了新的高度。隋朝统一全国后,为了加强南北交通,巩固统治,开凿了京杭大运河,其中邗沟段经过淮河下游,与淮河干流相连,进一步完善了淮河的航运网络。大运河的开通,使得淮河入海口成为连接内陆与沿海的重要枢纽,大量的粮食、丝绸、瓷器等物资通过淮河入海口运往海外,促进了对外贸易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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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国家繁荣昌盛,对水利建设的重视程度进一步提高。唐代政府在淮河流域设立了专门的水利管理机构,组织民众修筑堤防、疏通河道、开挖灌溉渠道,不仅稳定了淮河的河道与入海口,也促进了沿岸农业的快速发展。此时,淮河入海口周边的农业生产已经十分发达,成为全国重要的粮食产区之一,有“江淮熟,天下足”的美誉。同时,唐代的航运业也十分发达,淮河入海口的港口规模不断扩大,来往的船只络绎不绝,成为当时我国东部沿海的重要港口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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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时期(公元960年-公元1127年),淮河流域的经济文化继续发展,水利建设与航运业进一步繁荣。北宋政府十分重视淮河的治理,多次组织民众修缮淮河两岸的堤防,疏通河道,防止洪水泛滥。同时,北宋政府还在淮河下游开挖了多条人工渠道,完善灌溉与航运体系,进一步促进了流域经济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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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北宋时期,黄河的决溢变得更加频繁,“大河为患,岁岁决溢”,虽然此时黄河的主流依然向北入海,但多次决口南泛,大量的黄河水通过泗水、汴河等河道汇入淮河,导致淮河下游的泥沙淤积逐渐加剧。据《宋史•河渠志》记载,北宋时期,黄河先后有数十次决口,其中多次决口导致黄河水入淮,虽然每次决口后政府都会组织民众堵塞,但黄河携带的大量泥沙,还是在淮河下游河道与入海口附近不断淤积,使得淮河入海口的水深逐渐变浅,河口湾的范围逐渐缩小,入海口的位置开始有轻微的东移趋势。

尽管如此,北宋时期,淮河依然保持着独流入海的格局,入海口的核心位置依然在云梯关附近,河道总体畅通,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淤塞现象。此时,淮河入海口周边的城镇依然繁荣,航运与农业生产依然发达,淮河依然是我国东部地区的重要水利与交通枢纽。

第二章 南宋至晚清:黄河夺淮入海,入海口的紊乱与迁徙

南宋建炎二年(公元1128年),南宋东京留守杜充为了抵御金兵南下,在河南滑州以东掘开黄河大堤,试图以黄河水阻挡金兵的进攻。这一举措,彻底改变了黄河的流向,也开启了黄河长达700余年的夺淮入海历史,淮河的入海口从此陷入了长期的紊乱与迁徙之中。

在杜充掘开黄河大堤之前,黄河虽然多次决口南泛,汇入淮河,但始终没有形成长期的夺淮局面,黄河的主流依然向北入海,淮河依然能够保持独流入海的格局。但杜充掘开黄河大堤后,黄河水大规模向南漫流,浊水在豫东、鲁西地区漫流至今山东巨野、嘉祥一带,注入泗水,再由泗水汇入淮河,最终经淮河入海口注入黄海。这是历史上黄河第一次大规模、长期地夺淮入海,从此,淮河的水文体系被彻底打乱,入海口的变迁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混乱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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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充掘开黄河大堤的初衷,是为了抵御金兵,但这一举措带来的后果却极为严重。黄河携带的大量泥沙(每年约16亿吨),随着黄河水一同汇入淮河,淮河下游的河道与入海口开始遭受大规模的泥沙淤积。由于淮河的水流速度远慢于黄河,无法将大量的泥沙及时带入海洋,导致泥沙在淮河下游河道内不断堆积,河道逐渐变浅、变窄,水流不畅,洪水泛滥的频率逐渐增加。

南宋初年,黄河夺淮的局面刚刚形成,黄河水主要通过泗水汇入淮河,淮河入海口的位置依然在云梯关附近,但入海口的形态已经开始发生明显变化。由于泥沙淤积加剧,河口湾逐渐被泥沙填满,入海口的水深急剧变浅,大型船只已经无法顺利进出,航运受到了严重影响。同时,泥沙淤积导致淮河下游的河道宣泄能力下降,每到汛期,上游来水无法及时排出,淮河下游地区频繁发生洪水,沿岸的农田与城镇遭到严重破坏,先民们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除了人为决河的影响,南宋初年的战乱也对淮河入海口的治理造成了严重的阻碍。当时,南宋与金兵在淮河沿岸展开了长期的拉锯战,政府根本无力组织民众对淮河进行大规模的治理,也无法堵塞黄河的决口,只能任由黄河水肆意漫流,淮河入海口的泥沙淤积问题越来越严重,入海口的紊乱局面逐渐加剧。

南宋至元代(公元1128年-公元1368年),前后历时240余年,这一时期,黄河夺淮的局面不断加剧,黄河的主流逐渐固定在向南流淌的方向,大量的黄河水持续汇入淮河,导致淮河下游的泥沙淤积日益严重,淮河入海口开始出现明显的东移与分流现象,独流入海的格局被彻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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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绍熙五年(公元1194年),黄河在河南阳武决口,决口的黄河水冲破原有的河道,灌封丘而东,一部分水流经北清河入海,另一部分水流经南清河(即泗水)夺淮入海,这是黄河夺淮入海的又一个重要节点,标志着黄河夺淮的局面进一步巩固。此后,黄河的主流逐渐向南偏移,越来越多的黄河水汇入淮河,淮河下游的泥沙淤积速度进一步加快。

由于泥沙的持续淤积,淮河下游的河道逐渐淤高,形成了“地上河”的雏形,水流宣泄能力越来越弱,每到汛期,洪水泛滥的范围越来越大,淮河下游的苏北、皖北地区成为“大雨大灾,小雨小灾,无雨旱灾”的重灾区。同时,泥沙淤积也导致淮河入海口的位置不断东移,原本位于云梯关附近的入海口,逐渐向东迁移至今响水县、滨海县一带,入海口的形态也从原来的宽阔河口湾,变成了狭窄的河道型入海口。

南宋时期,由于战乱频繁,政府无力对淮河进行大规模的治理,只能采取被动的防御措施,修筑简易的堤防,缓解洪水的危害,但无法从根本上解决泥沙淤积与入海口紊乱的问题。此时,淮河入海口的分流现象已经开始出现,除了主流经云梯关以东入海外,还有一部分水流经射阳湖、串场河等河道分流入海,但分流的水量较小,无法改变主流的流向。

元代建立后,政府开始重视淮河的治理,试图缓解黄河夺淮带来的危害。元代政府多次组织民众修筑黄河与淮河的堤防,疏通河道,试图将黄河的水流引入固定的河道,减少对淮河的干扰。但由于黄河的泥沙含量过大,且元代政府的治水措施不够科学,始终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黄河夺淮的问题,淮河下游的泥沙淤积依然在持续加剧,入海口的紊乱局面依然没有得到改善。

元代时期,黄河的泛道变得更加复杂,主流依然经泗水入淮,但同时还有多条支流经汴河、涡河、颍河等河道汇入淮河,形成了“多道南泛”的局面。据《元史•河渠志》记载,元太宗六年(公元1234年),黄河在开封寸金淀决口,至杞西河分三流,谓之“三岔口”,北支合泗水入淮,南支合颍河入淮,中流合涡河入淮。这种多道南泛的局面,使得淮河下游的泥沙淤积更加严重,河道更加紊乱,入海口的分流现象也更加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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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淮河入海口的位置已经东移至今滨海县境内,入海口的河道被泥沙淤积得十分狭窄,水流不畅,大量的泥沙在入海口附近堆积,形成了广阔的滩涂。同时,由于黄河水的长期浸泡与泥沙淤积,淮河入海口周边的湿地逐渐退化,生态环境遭到严重破坏,鱼类、鸟类资源大量减少,沿岸的农业生产也受到了严重影响。

明代(公元1368年-公元1644年),是黄河夺淮入海的鼎盛时期,也是淮河入海口变迁最为剧烈的时期。这一时期,黄河彻底放弃了向北入海的河道,主流全部汇入淮河,形成了“全河尽出徐、邳,夺泗入淮”的局面,淮河下游的泥沙淤积达到了顶峰,入海口被彻底淤塞,淮河被迫改道南徙,借道长江入海。

明代初年,黄河依然保持着多道南泛的局面,主流经汴河、泗水入淮,支流经涡河、颍河等河道入淮,淮河下游的泥沙淤积依然在持续加剧。明洪武二十四年(公元1391年),黄河在原武黑羊山决口,决口的黄河水东经开封城北五里,又东南由陈州、项城、太和、颍州、颍上,东至寿州正阳镇,全入于淮,这一决口进一步加剧了黄河夺淮的局面,使得更多的黄河水汇入淮河,淮河下游的河道淤积速度进一步加快。

明永乐十四年(公元1416年),黄河再次在开封决口,决口的黄河水经怀远由涡河入淮,进一步打乱了淮河的水文体系。此时,淮河下游的河道已经被泥沙淤积得十分淤高,形成了明显的“地上河”,淮河的水流已经无法顺利通过原有的入海口入海,只能在淮河下游积聚,形成了一系列的湖泊洼地,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洪泽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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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泽湖的形成,与黄河夺淮有着密切的关系。在黄河夺淮之前,洪泽湖只是一个小型的湖泊群,主要由破釜塘、白水塘等小型湖泊组成,面积较小,蓄水量有限。但随着黄河夺淮的加剧,淮河下游的河道被泥沙淤积,水流不畅,上游来水无法及时排出,只能在盱眙、淮阴一带积聚,逐渐将这些小型湖泊群连接起来,形成了如今的洪泽湖。洪泽湖形成后,成为淮河下游的主要蓄水湖泊,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洪水的危害,但也进一步加剧了淮河入海口的淤塞,因为大量的泥沙在洪泽湖内沉积,导致洪泽湖的水位逐渐抬高,淮河的水流更加无法顺利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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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弘治年间(公元1488年-公元1505年),潘季驯主持治理黄河与淮河,采取“蓄清刷黄”“束水攻沙”的治水方针,试图通过加固高家堰大堤,抬高洪泽湖的水位,利用淮河的清水冲刷黄河的泥沙,缓解泥沙淤积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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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季驯的治水措施,在短期内取得了一定的效果,黄河的水流趋于稳定,淮河下游的泥沙淤积速度有所减缓,但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黄河夺淮的问题,因为黄河的泥沙含量过大,淮河的清水量根本无法将其全部冲刷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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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泥沙的持续淤积,到明代中后期,原本位于滨海县境内的淮河入海口被彻底淤塞,淮河的水流无法再通过原有的入海口入海,只能被迫改道南徙,经洪泽湖、高邮湖、邵伯湖等湖泊,由扬州附近的芒稻河、廖家沟等河道汇入长江,再由长江入海口入海。这是淮河入海口变迁史上的一次重大变迁,标志着淮河独流入海的历史彻底结束,开始了长达数百年的“借江入海”历史。

明代后期,淮河入海口的淤塞问题越来越严重,原本的入海口河道已经完全被泥沙填满,变成了陆地,入海口周边的滩涂也逐渐被开垦为农田。此时,淮河的主流已经完全转向南流,汇入长江,只有少量的水流经射阳湖、串场河等河道分流入海,但这些分流河道也被泥沙淤积得十分狭窄,宣泄能力有限。同时,由于淮河被迫借江入海,长江下游的泄洪压力也逐渐增大,每到汛期,长江与淮河的洪水相互叠加,导致长江下游与淮河下游地区同时发生洪水,灾害更加严重。

清代(公元1644年-公元1912年),黄河夺淮的局面依然持续,但到了清代中后期,黄河发生了大规模的北徙,结束了长达700余年的夺淮入海历史。不过,黄河北徙后,淮河入海口并没有恢复到原来的状态,而是留下了大量的泥沙淤积,入海口依然处于紊乱状态,淮河依然无法恢复独流入海的格局,只能继续借江入海。

清代初年,黄河依然保持着“全河夺淮”的局面,主流经徐、邳一带夺泗入淮,再经淮河下游的河道汇入长江,淮河入海口依然被彻底淤塞。清代政府继承了明代的治水方针,继续采取“蓄清刷黄”“束水攻沙”的措施,加固高家堰大堤,疏通黄河与淮河的河道,试图缓解泥沙淤积的问题。但由于黄河的泥沙含量依然很大,治水措施依然不够科学,淮河下游的泥沙淤积依然在持续加剧,洪泽湖的水位不断抬高,淮河的泄洪压力越来越大。

清代康熙年间(公元1662年-公元1722年),靳辅、张鹏翮等人先后主持治理黄河与淮河,他们在潘季驯治水措施的基础上,进一步完善了堤防体系,疏通了河道,开挖了多条引河,试图将黄河的泥沙引入海洋,缓解对淮河的干扰。这些治水措施,在短期内取得了一定的效果,黄河与淮河的水流趋于稳定,洪水泛滥的频率有所降低,但依然无法从根本上解决泥沙淤积与淮河入海口淤塞的问题。

清代乾隆年间(公元1736年-公元1795年),黄河的泥沙淤积问题越来越严重,黄河下游的河道已经被泥沙淤积得十分淤高,“地上河”的形态更加明显,决溢的频率越来越高。据《清史稿•河渠志》记载,乾隆年间,黄河先后有数十次决口,每次决口都会导致大量的黄河水汇入淮河,进一步加剧淮河下游的泥沙淤积,淮河入海口周边的陆地面积不断扩大,原本的滩涂逐渐被开垦为农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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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咸丰五年(公元1855年),黄河在河南铜瓦厢发生大规模决口,决口的黄河水冲破原有的堤防,向北漫流,经山东境内的大清河汇入渤海,这是黄河历史上的最后一次大规模改道,标志着黄河长达700余年的夺淮入海历史正式结束。黄河的北徙,虽然解除了黄河对淮河的直接干扰,但给淮河留下了沉重的“后遗症”——大量的泥沙淤积在淮河下游的河道与入海口附近,形成了一道长达600多公里、高出地面七八米的废黄河故道沙土岗,这道沙土岗成为淮河干流水系与沂、沭、泗水系的平原分水岭,导致淮河无法再通过原有的河道入海,沂、沭、泗各河也被阻断,只能各自分流入海。

黄河北徙后,淮河入海口依然处于淤塞状态,原本的入海口河道已经完全变成了陆地,只剩下一些残留的河道痕迹,被称为“废黄河”。此时,淮河的主流依然经洪泽湖、高邮湖、邵伯湖等湖泊,汇入长江,借江入海,只有少量的水流经废黄河、射阳河等河道分流入海,但这些分流河道的宣泄能力有限,无法改变淮河借江入海的基本格局。

清代后期,政府已经无力对淮河进行大规模的治理,只能采取被动的防御措施,修筑简易的堤防,缓解洪水的危害。此时,淮河下游的洪水灾害依然十分频繁,每到汛期,洪泽湖的水位暴涨,超过大堤的承载能力,导致大堤决口,洪水泛滥,沿岸的农田与城镇遭到严重破坏,先民们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同时,淮河入海口周边的生态环境也遭到了严重的破坏,湿地退化,土壤盐碱化,鱼类、鸟类资源大量减少,农业生产条件日益恶化。

03 晚清至民国:入海口治理的停滞与局部尝试

晚清时期(公元1855年-公元1912年),中国面临着内忧外患的严峻局面,鸦片战争、太平天国运动、甲午中日战争等一系列的战争与动荡,使得清政府无暇顾及淮河入海口的治理,淮河入海口的紊乱局面进一步加剧,治理工作陷入了全面停滞。

黄河北徙后,淮河虽然摆脱了黄河的直接干扰,但由于废黄河故道的阻隔与淮河下游河道的严重淤塞,淮河依然无法恢复独流入海的格局,只能继续借江入海。此时,淮河下游的泥沙淤积依然在持续,因为淮河上游的水土流失依然严重,大量的泥沙被带入淮河下游,虽然没有黄河泥沙的补充,但泥沙淤积的速度依然较快,导致淮河下游的河道越来越窄,水流越来越不畅,洪水泛滥的频率越来越高。

太平天国运动(公元1851年-公元1864年)期间,淮河下游地区成为太平军与清军作战的主要战场之一,战争对淮河的水利设施造成了严重的破坏。清军与太平军为了军事需要,多次掘开淮河两岸的堤防,导致淮河下游的洪水泛滥更加严重,淮河入海口周边的城镇与农田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同时,战争也导致淮河入海口的治理工作彻底停滞,清政府根本无力组织民众修缮堤防、疏通河道,只能任由洪水肆虐。

晚清时期,西方列强的入侵,使得中国的经济遭到了严重的破坏,政府的财政收入大幅减少,根本没有足够的资金用于淮河入海口的治理。同时,清政府的统治日益腐朽,官员腐败,水利管理机构形同虚设,即使有少量的治水资金,也被官员贪污挪用,无法真正用于治水工程。因此,晚清时期,淮河入海口的治理工作几乎处于空白状态,泥沙淤积越来越严重,入海口的残留河道逐渐被填埋,周边的生态环境进一步恶化。

这一时期,淮河入海口周边的民众为了生存,只能自发地修筑简易的堤防,开挖小型的灌溉渠道,试图抵御洪水的危害,但这些简易的水利设施,无法从根本上解决洪水问题,只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洪水的危害。同时,由于洪水频繁泛滥,淮河入海口周边的土地逐渐盐碱化,农作物产量大幅下降,民众的生活日益贫困,大量的民众被迫离开家园,前往其他地区谋生。

晚清末年,一些有识之士开始意识到淮河治理的重要性,提出了一系列的治淮方案,其中就包括疏通淮河入海口、恢复淮河独流入海格局的建议。但由于当时的社会动荡、政府腐朽、资金短缺等多种原因,这些治淮方案始终没有得到实施,淮河入海口的紊乱局面依然没有得到改善,淮河依然在苦难中挣扎。

民国时期(公元1912年-公元1949年),中国依然处于战乱频仍、社会动荡的局面,军阀混战、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等一系列的战争,使得淮河入海口的治理工作依然无法全面展开,只能进行一些局部的尝试,治理成效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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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初年,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各地军阀割据一方,相互混战,根本无暇顾及淮河的治理。此时,淮河下游的洪水灾害依然十分频繁,1916年、1921年、1926年、1931年等年份,淮河下游都发生了大规模的洪水,洪水泛滥的范围波及苏北、皖北、鲁南等多个地区,造成了巨大的人员伤亡与财产损失。例如,1931年的淮河大水,是中国近代史上最严重的洪水灾害之一,淮河下游地区一片泽国,淹没农田数千万亩,饿死、淹死的民众达数百万人,淮河入海口周边的城镇几乎被全部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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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大水后,国民政府开始重视淮河的治理,成立了“导淮委员会”,负责淮河的治理工作,并制定了一系列的治淮方案,其中就包括疏通淮河入海口、修建人工入海通道的计划。1934年,国民政府利用废黄河下游的河槽,开挖了一条淮河入海河道,统名“中山河”,这条河道西起淮阴杨庄,蜿蜒东行,经过淮阴、涟水、响水、滨海诸县,在新淮河口入黄海,试图恢复淮河的独流入海能力。

中山河的开挖,是民国时期淮河入海口治理的一次重要尝试,这条河道全长约160公里,宽约50-100米,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淮河下游的洪水压力,使得一部分淮河水能够通过这条河道入海,但由于资金短缺、施工技术落后、战争干扰等多种原因,中山河的开挖工程并没有完全完成,河道的疏浚工作也没有跟上,导致河道很快就被泥沙淤积,宣泄能力有限,无法从根本上解决淮河入海口的淤塞问题。

民国时期,除了开挖中山河之外,国民政府还在淮河下游修建了一些小型的水利设施,如加固堤防、开挖灌溉渠道等,但这些水利设施的规模较小,质量较差,无法抵御大规模的洪水,治理成效甚微。同时,由于当时的水土流失依然严重,淮河上游的大量泥沙被带入下游,导致淮河入海口周边的泥沙淤积依然在持续,中山河等人工入海通道的淤塞速度越来越快。

1938年6月,抗日战争期间,国民党政府为了阻遏日寇南犯,又炸开了河南省中牟县、郑县花园口黄河大堤,使黄河水再次改道南泛,漫流豫东、皖北、苏北地区,再次侵入淮河,导致淮河下游的泥沙淤积问题进一步加剧,中山河等人工入海通道被彻底淤塞,淮河入海口的紊乱局面再次恶化。这次黄河决口,历时九年,直到1947年才被堵塞,黄河再次回归北道,但这次决口给淮河下游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大量的农田被淹没,土地盐碱化加剧,民众流离失所,淮河入海口的治理工作再次陷入停滞。

解放战争期间(公元1946年-公元1949年),淮河下游地区再次成为战场,国共双方在淮河沿岸展开了长期的拉锯战,水利设施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原本就十分薄弱的治淮工程几乎被摧毁殆尽。此时,国民政府已经无力对淮河入海口进行任何治理,只能任由洪水肆虐,淮河下游的民众再次遭受了巨大的苦难。

民国时期,虽然有识之士与国民政府进行了一些治淮尝试,但由于战乱频仍、资金短缺、技术落后、政府腐败等多种原因,淮河入海口的治理工作始终没有取得实质性的成效,淮河依然无法恢复独流入海的格局,只能继续借江入海,洪水灾害依然频繁,入海口周边的生态环境与民众生活依然处于恶劣状态。

04 新中国成立后:入江入海并流格局的形成与完善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结束了中国长期战乱、社会动荡的局面,淮河入海口的治理工作终于迎来了新的曙光。新中国成立后,党和政府高度重视淮河的治理,将淮河列为新中国第一条全面系统治理的大河,提出了“一定要把淮河修好”的号召,组织民众开展了大规模的治淮工程,重点缓解淮河下游的水患压力,逐步恢复淮河的入海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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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初期,淮河下游的水患问题依然十分严重,由于长期的泥沙淤积与战争破坏,淮河下游的河道狭窄、水流不畅,洪泽湖的水位居高不下,每到汛期,洪水泛滥的风险依然很大。1950年,淮河下游发生了大规模的洪水,淹没农田数百万亩,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这也促使党和政府加快了治淮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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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10月,中央人民政府召开了第一次治淮会议,制定了“蓄泄兼筹,以泄为主”的治淮方针,明确提出了治理淮河下游、疏通入海通道、缓解水患压力的目标。随后,大规模的治淮工程正式启动,数十万民工被组织起来,奔赴淮河下游,开展堤防修缮、河道疏浚、人工入海通道开挖等工程。

建国初期,淮河入海口治理的重点工程之一,就是疏浚中山河。中山河作为民国时期开挖的人工入海通道,已经被泥沙严重淤塞,宣泄能力有限。新中国成立后,政府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对中山河进行了大规模的疏浚与加固,拓宽河道、加深河床,提高河道的宣泄能力。经过几年的治理,中山河的宣泄能力得到了显著提升,能够顺利排出一部分淮河水,缓解了淮河下游的洪水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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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疏浚中山河之外,建国初期,政府还组织民众修缮了淮河下游的堤防,加固了洪泽湖大堤,开挖了多条小型的分流河道,进一步缓解了洪水的危害。同时,政府还在淮河上游开展了水土保持工作,植树造林、修建梯田,减少水土流失,从源头上减少淮河下游的泥沙淤积,为淮河入海口的治理创造了有利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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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冬,苏北灌溉总渠的开挖工程正式启动,这是建国初期淮河入海口治理的又一项重要工程。苏北灌溉总渠西起洪泽湖高良涧,东流经淮安、阜宁、建湖、盐城、射阳、滨海6个市县,注入黄海,全长约168公里,河床宽60-80米,动员了130万人力,仅用88天就完成了主体工程。苏北灌溉总渠的主要功能是泄洪、灌溉与航运,它的建成,不仅为淮河增加了一条重要的人工入海通道,缓解了淮河下游的洪水压力,还能引淮河水灌溉沿线的农田,让苏北平原的盐碱地变成了高产田,促进了沿线农业的发展。

建国初期的治淮工程,虽然规模较大,投入较多,但由于当时的技术条件有限,资金短缺,治淮工程主要以缓解水患压力为主,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淮河入海口的泥沙淤积问题,淮河依然无法完全摆脱借江入海的局面。不过,这些治淮工程,为后续淮河入海口的综合治理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缓解了淮河下游的水患压力,改善了沿线民众的生活条件。

20世纪五六十年代(公元1950年-公元1970年),新中国的经济逐渐恢复与发展,政府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财力,开展淮河入海口的综合治理工作,进一步完善淮河的入海通道体系,修建了多条人工入海通道,逐步形成了“入江与入海并流”的初步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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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至1960年,淮沭新河的开挖工程正式启动,这是新中国成立后淮河入海口治理的一项重大工程。淮沭新河是一条沟通淮河与新沂河的跨流域调水工程,南起洪泽湖二河闸,经淮阴、沭阳进入新沂河入黄海,全长约196公里。淮沭新河的主要功能是泄洪、灌溉、航运与调水,它的建成,不仅为淮河增加了一条重要的入海通道,还能将淮河水调入新沂河,缓解苏北地区的缺水问题,同时还能促进沿线的航运发展。

淮沭新河的建成,与苏北灌溉总渠、中山河相互配合,形成了淮河下游的多条入海通道,进一步提高了淮河的入海能力,缓解了淮河下游的洪水压力。此时,淮河的入海格局已经开始发生变化,除了主流经洪泽湖、长江入海外,还有一部分淮河水通过苏北灌溉总渠、淮沭新河、中山河等人工入海通道入海,“入江与入海并流”的格局初步形成。

这一时期,政府还对淮河下游的原有河道进行了大规模的疏浚与加固,重点疏浚了废黄河、射阳河等分流河道,提高了这些河道的宣泄能力。同时,政府还在淮河下游修建了多个水利枢纽工程,如二河闸、高良涧闸、三河闸等,这些水利枢纽工程能够有效调节淮河的水流,控制洪水,提高淮河的入海效率,进一步稳定了淮河入海口的形态。

在水土保持方面,政府继续在淮河上游开展大规模的植树造林、修建梯田等工作,减少水土流失,从源头上减少淮河下游的泥沙淤积。同时,政府还在淮河中游修建了多个水库,如梅山水库、响洪甸水库等,这些水库能够拦截上游的洪水与泥沙,减少下游的洪水压力与泥沙淤积,为淮河入海口的治理提供了有力的支撑。

20世纪60年代,政府还对中山河进行了再次疏浚与加固,进一步提高了中山河的宣泄能力,使其成为淮河下游重要的入海通道之一。此时,中山河的入海口位于滨海县新淮河口,河道宽深,水流顺畅,能够顺利排出一部分淮河水,缓解了淮河下游的洪水压力。同时,政府还在中山河入海口周边修建了防潮闸,防止海潮倒灌,保护沿线的农田与城镇。

五六十年代的治淮工程,进一步完善了淮河的入海通道体系,提高了淮河的入海能力,缓解了淮河下游的水患压力,促进了沿线农业、航运业的发展。此时,淮河“入江与入海并流”的格局已经初步形成,淮河入海口的形态也逐渐稳定,泥沙淤积的速度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入海口周边的生态环境开始逐渐改善。

20世纪七八十年代(公元1970年-公元1990年),新中国的经济快速发展,治淮技术不断进步,政府对淮河入海口的治理工作从“缓解水患”向“巩固提升、生态保护”转变,进一步巩固了“入江与入海并流”的格局,提高了淮河入海口的治理水平,同时开始重视入海口周边的生态保护工作。

这一时期,政府投入大量的资金,对淮河下游的入海通道进行了大规模的巩固与提升,重点对苏北灌溉总渠、淮沭新河、中山河等人工入海通道进行了疏浚与加固,拓宽河道、加深河床,提高了这些河道的宣泄能力与防洪标准。同时,政府还对淮河下游的水利枢纽工程进行了改造与升级,提高了水利枢纽工程的调节能力,进一步稳定了淮河的水流与入海口的形态。

随着治淮技术的进步,这一时期,政府开始采用机械化疏浚设备,代替了传统的人工疏浚,提高了疏浚效率,减少了人力投入,同时也提高了疏浚质量,能够更有效地清除淮河下游河道与入海口周边的泥沙,控制泥沙淤积的速度。

这一时期,政府还对淮河入海口周边的土地进行了综合治理,治理土壤盐碱化,改良土壤质量,提高土地的利用率。通过修建灌溉渠道、引淡水淋盐等措施,改善了盐碱地的土壤条件,使更多的盐碱地变成了可耕种的农田,促进了沿线农业的可持续发展。

七八十年代的治淮工程,进一步巩固了淮河“入江与入海并流”的格局,提高了淮河入海口的治理水平与防洪标准,缓解了泥沙淤积与水污染问题,同时也推动了生态保护工作的起步,为后续淮河入海口的生态治理与可持续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此时,淮河入海口的形态已经基本稳定,多条人工入海通道并行,水流顺畅,入海口周边的生态环境开始逐渐改善,民众的生活条件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提高。

20世纪90年代至今,随着我国经济的快速发展与生态文明建设的推进,淮河入海口的治理工作进入了“生态优先、综合治理、可持续发展”的新阶段。政府进一步加大了对淮河入海口的治理与保护力度,对原有入海通道进行升级改造,修建了淮河入海水道等重大工程,进一步完善了“入江与入海并流”的格局,同时加强了生态保护与修复工作,推动淮河入海口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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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淮河下游发生了大规模的洪水,虽然经过多年的治理,淮河的入海能力已经得到了显著提升,但洪水依然给淮河下游地区带来了巨大的财产损失。这次洪水过后,政府进一步认识到了淮河入海口治理的重要性,加快了淮河入海口的升级改造步伐。1991年11月,国务院颁布了《关于进一步治理淮河和太湖的决定》,将淮河入海水道工程列为19项骨干工程之一,正式启动了淮河入海水道的修建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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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河入海水道位于苏北灌溉总渠北侧,与总渠平行,西起洪泽湖二河闸,经淮安市、盐城市,并分别在淮安区境内与京杭大运河、在滨海县境内与通榆河立体交叉,于滨海县扁担港入黄海,全长约163.5公里,河道宽约750米。淮河入海水道工程分为一期工程与二期工程,一期工程于1998年正式开工,2003年建成通水,设计行洪流量为2270立方米每秒;二期工程于2022年7月30日正式开工,工程总投资438亿元,建成后将使设计行洪流量扩大到7000立方米每秒,进一步提高淮河的入海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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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河入海水道一期工程的建成,是淮河入海口变迁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它的建成,使淮河下游的排洪能力由不足8000立方米每秒扩大到15270立方米每秒至18270立方米每秒,洪泽湖及下游防洪保护区达到100年一遇的防洪标准,彻底解决了淮河下游的“排洪难”问题。同时,淮河入海水道还具有灌溉、航运、生态保护等多种功能,能够引淮河水灌溉沿线的农田,促进沿线农业的发展;能够改善沿线的航运条件,为淮河出海航道的建设创造条件;能够为湿地生态系统提供充足的水资源,改善入海口周边的生态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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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河入海水道二期工程的建设,将进一步扩大淮河下游的排洪出路,提高洪泽湖及下游防洪保护区的防洪标准,减轻淮河中游的防洪除涝压力。据水利部测算,淮河入海水道二期工程建成后,一旦发生百年一遇洪水,洪泽湖最高洪水位将比现状降低0.77米,洪泽湖周边滞洪区将减少滞洪量6.6亿立方米、滞洪面积440平方千米,受影响人口也将大为减少。同时,二期工程的建设还将为淮河出海Ⅱ级航道的建设创造条件,实现淮河与海港的有效衔接,完善淮河流域的航运功能,促进淮河沿线地区的统筹协调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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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时期,政府还对苏北灌溉总渠、淮沭新河、中山河等原有入海通道进行了升级改造,进一步提高了这些河道的宣泄能力与防洪标准,使其与淮河入海水道相互配合,形成了更加完善的入海通道体系,巩固了“入江与入海并流”的格局。目前,淮河下游已经形成了“一河入江、四河入海”的格局——“一河入江”即淮河主流经洪泽湖、高邮湖、邵伯湖等湖泊,由扬州附近的河道汇入长江入海;“四河入海”即苏北灌溉总渠、淮沭新河、淮河入海水道、中山河四条人工入海通道,共同承担淮河的入海任务,淮河的入海能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